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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码-82期a7097月24日桃花易主82期a7107月24日特码霸王-82期7月24日还是对小的我来说
发表时间:2018-07-23

那个年轻儒士一脸惶恐,刚要出言斥责张永,却被张永一把拉住,道:“小舅,您吃惊了,我这就带你上楼去休息一下” 金玄白乾完杯中美酒,松岛丽子伸箸挟了块豆腐,放在他的嘴前,道:“公子,你尝尝这鸡屑豆腐,美味绝对不下蟹粉鱼翅 他看到蒋弘武满脸惊愕错愕,忙道:“同知大人,朱公子想知道金大侠力败群雄的结果如何?” 蒋弘武放下一颗悬著的心,道:“请公子松手,容属下禀来……” 朱天寿松开了手,坐回榻上,道:“你说吧!后来的情形怎么样了?” 蒋弘武仔细地把在五湖镖局里发生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做出个结论,道:“那杨小鹃欺瞒师门,引起如此大的风波,以致让双剑盟门下弟子死伤惨重,按照门规来说,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恐怕这时候杨小鹃已被金花姥姥照门规处置,失去性命……”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真是可惜了,那么个敢爱敢恨的美女,就这么香消玉殒,真是人间憾事……” 他痴痴地想了一下,道:“我那金贤弟这回得罪了什么武当派、峨嵋派、海南派,岂不是会给他惹来很多麻烦?” 张永躬身道:“禀告小舅,那些江湖门派虽然势力不小,可是尽管倾巢而出,也不致伤害到金大侠,反倒对我们十分有利” 服部玉子微笑道:“这个少主不必烦恼,玉子也不担心,明年见到老主人之后,一定可以确定我的身分……” 她的明眸流转,自有一股媚态出现,金玄白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忖道:“东瀛女子没有接受中土礼教的薰陶,对於感情方面似乎采取一种放纵的态度,毫无衿持可言,松岛丽子、田中春子、田中美黛子、伊藤美妙如此,连服部玉子也是如此,完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还不断的举出她的优点,似乎怕我忽略了她,这可跟大明的女子不同……” 他虽是这么想,但是转念思及,一个女子敢爱敢恨,敢表现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去尽力争取她所爱的人,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可爱的地方,因为这正是人性的真实面,不带一丝虚伪 看来那二百八十一名忍者一听金玄白要传授刀法,全都从各自的岗位奔来,连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两名中忍部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另港台神算-82期n0347月24日另港台神算-82期” 那些忍者见到服部玉子生气,全都不敢吭声,纷纷跪地行礼,分成四个方向,像潮水般地走得乾乾净净 那些校尉见到金玄白,齐都躬身行礼,他走近高楼,立刻便有两名护卫替他打开大门 方士英没料到薛士杰就这么动起手来,身形一转,长剑出鞘,使出武当「太乙剑法”,在大街之上便和薛士杰斗将起来 --------------------------第 四 章  英雄救美苏州是“水乡之城”、“丝绸之府”、“工艺之市”,大街之上店铺林立,巨贾富商处处皆是,商业行为极为繁盛,路上行人往来如织,一片繁荣景象 方才,金玄白望见方士英气焰嚣张的攻击薛士杰,眼看要出现悲剧,於是施出少林隔山打牛的手法,将一身的功力隔著马车传进薛士杰的体内,这才使得情势整个扭转过来” 金玄白问道:“老哥,这些人会不会是西厂的人?” 诸葛明笑道:“不可能!从东厂或西厂里出来的人,都有—股特别的……气质和味道,我一看就可以认出来,这些人绝非西厂的人 然而由於金玄白的出现,将会使整个事情都为之改观,无论後果如何,都有金玄白去承担,不但未知府不能怪罪他,就算锦衣卫到时要追究责任,也无法找上他 河水呜咽地流过石桥下面,似乎在哀悼亡魂,也似乎在哀悼神刀门自此在江湖除名……--------------------------第 三 章  九阳心法夜凉如水” 李强惊讶的叫了一声,满脸尽是钦敬之色,道:“金大侠真是神通广大,令小老儿敬佩万分,唉!想那血影盟在江浙一带名号极响,早巳扎下极深的根基,六、七年来杀了不少的土豪劣绅,使得不少人为之称快,虽然不容於官府,想要除之而后快,却因这个组合极为神秘,一直都查不出他们的跺子窑在哪里,不料金大侠你却能一举降服血影盟盟主,果真不愧是神枪霸王!” 金玄白见他如此推崇自己,嘴里不免客套了几句,朱瑄瑄听得入神,突然问道:“金大哥,他们都叫你神枪霸王,怎么不见你带著神枪?” 薛士杰在李强出现之后,便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因为李强那个独臂疤面的形象太可怕了,加上这群牛鬼蛇神个个长相凶恶,所以使他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一直不敢开口 仇钺见到蒋弘武像是一个大将军样的发号施令,心中十分欣羡,暗忖道:“总有一天,我会从百户干到千户,然后做到将军、总兵……” 他望看那些散列开来的衙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忖道:“这回出动了这么多的衙门官差,看来这十几顶轿子里坐的都是苏州衙门的大官才是,不知道里面都是些谁?” 蒋弘武哪知仇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眼看布署完毕,这才叫过仇钺,继续带路向前” 金玄白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忖道:“像这种富家子弟,生长在高墙深院之中,从来过的都是饭来张口的日子,连蔬菜和米粮从何而来的都不知道,难怪今日一听可以捞鱼、 摘瓜,便显得如此兴奋” 金玄白见他把银票揣进怀里,也一笑把锦囊放入怀中,道:“何大侠,你晚上住在哪里?” 何康白道:“我投宿在城西的大发客栈,大概三天之内不会离开,因为我一来要跟师父和欧阳兄弟会合,二来要找我女儿   箫声缭绕,如丝一般缠绕住瑟瑟的心,勾起了心中千种滋味”小钗的声音轻柔地传来你只需时刻关注伊脉岛的状况便行那双极好看的黑眸中,流转着势在必得的坚韧马跃更是急得一直用手指着脖颈,示意她拿出来金令牌其实不算首次,那日在“墨鲨号”上,从大浪中救出她的人,虽然也是他,可是他那日并未承认他的身份   众人抬眸细看,只见在画舫的船头上,果然挂着一只“七星琉璃盏”因为七星琉璃盏是春水楼出现的标记”船手在舱外禀告道   他紧紧抱着她,同时一边用手不断地搓着她的身子,从冰冷的柔肩到冰冷的玉臂,揉搓着她身上的每一部分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桂的江湖浪子风暖   风暖忽然轻轻“吁”了一声,红马缓缓地顿住了奔势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而现在,她决定帮他   他深深凝望着她,黑眸中没有半点表情,如同春夜的穹顶,虽然布满了繁星,却底如墨染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难道说,是要回南越?   风暖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眸底却很明显有了怒意   月色下,大红马嘶鸣一声,带着风暖和瑟瑟,率先向前走去   田里的农人皆是粗衣麻布,妆扮极是质朴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   瑟瑟嫣然一笑,端起酒杯,只觉得花香四溢所以昆仑奴识黑山为圣地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有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身侧的床榻一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纤腰”她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伴厚厚的貂毛披风,扔到瑟瑟怀里,道:“还真是可怜啊,孑然一身的离开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言罢,抬眸沉声道:“坠子,送莲心姑娘回去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很显然,这几个侍卫是北鲁国的侍卫   云轻狂呆了一瞬,也翻身上马,吩咐队伍即刻出发说是为了欢迎瑟瑟,特地为瑟瑟做的饭菜接风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   天太黑,根本就没看清扑来的是什么野兽,只能听风辨位,旋身躲开,同时弯刀一挥,似乎是刺中了野兽的前腿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些昆仑奴昆仑婢不仅容貌绝色,兼之脾性柔和心灵手巧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言罢,抬眸沉声道:“坠子,送莲心姑娘回去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此时,瑟瑟几乎可以肯定,莲心并未忘却前事,且对明春水一片深情   “我那是安慰别人的,你到底要不要为我敷药?又流血了,疼死我了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明春水沉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所以,他不敢告诉她也只有他的身份最隐秘,乃璇玑府璇玑老人的玄孙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   江雁看到瑟瑟,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   瑟瑟缓步走到里面,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了下来   瑟瑟举起弯刀,清澈的双眸在刀光中倒影,眸中渐涌冷意”青梅再次说道   曾经牵动她心魂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金总管了然地点了点头,温然笑道:“殿下请!”   瑟瑟杂在侍卫中间,夜无尘的话自然隐约听到了耳中,忍不住在心底将夜无尘咒了数遍”   澈儿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好,你到我房里去睡!我在这里睡!”他就是不愿意让夜无烟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住,因为那些侍女说,会有小小公子的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   瑟瑟听了郎中的话却觉得头脑一昏,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全身好似被当众浇了一盆凉水 「快点、快点!你们动作快点!这边的菜切快一点!那边的把火再弄大一点,多加点柴火!至於你,你去外头舀桶水来」抬头看了眼日头,厨娘摆摆手,「好了,你快去吧,厨房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好了,我不能跟你多说了,记得要小心点啊!」小葵朝她挥挥手,快步离开」她顿了顿,语气变成打趣」 大少爷爱用男仆,二少爷爱用婢女,樱璞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是孤单了些」他还不清楚她挑嘴的习惯吗? 「厨娘煮的啊?」那应该能吃」她耸耸肩,无意多做解释」他拿过她手上的水晶项链,帮她系在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上 「格格,是丁香说错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可以也记住我的名字吗?」他温柔的眸子直凝注她,居然带给孅孅一丝莫名的悸动」 灏麟突然仰头大笑,对她绽开一抹迷人笑容,「我从不知道妳也会吃味还好他提早赶回来,否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还有种火热辣麻的感觉……嗯……反正就是很可怕 「好,那我们再试一次「只要你不怪我、不生我的气,就算会留下疤我也不在乎 「是不是有消息了?」呼尔炽连忙走向他」 孅孅这才扯唇轻笑,一滴泪正好滑至耳际,她哑着声对着灏麟说:「我阿玛不为难你了……灏麟,我……我没食言」他浓烈且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额头低喃出声,眼神满是纵容孅孅,妳要相信我听了他这段话后,她居然觉得全心释然,不再这么沉闷、痛苦了我已明白胭罗的野心,将她和柳军治罪了 「那我就做那专情第一人」 她还以甜美笑靥,主动执起他的手,并肩走在「玉阗池」畔,彼此的情真与爱浓,可让池里的鸳鸯都惭愧呢 赤裸肌肤的相亲,令心中的爱怜与欲望如海潮般汹涌澎湃,比前一次还要凶 猛上千倍,一时无法抵挡,他昏头昏脑地朝他惨淡而冰冷的唇吻了下去”但他的手已不安分地抓紧了他的硕大,并开始上下揉搓他在九天之上愈飞愈高,未来的一庄之主、 未来的武林盟主、未来的群雄统领,那高度,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你怪我吗?” “不,我一点都不怪你 洛凡翻身下马,朝庄内走去,却见陆惟呆立在马旁,不禁问道:“陆惟,你 不进去吗?” “庄主不会高兴看见我的,洛大哥,我就在门外等好了 “早就好了,我受的不过是些外伤 没有料想的恶心,倒是有一股别于女人的新鲜滋味呢! 身下人儿像被吓坏似的张着嘴,秦飞扬霸道地撬开他的牙齿,将舌头伸进去 卷住了他的舌尖,对方的舌尖拼命逃窜躲避,却被他以高超的技巧紧紧攫住」 叶森吃了一惊冷静的外表,像那冬日的冰层,被「我爱你」三个字一撞, 一儿即一道道摔不及防地迸裂开来,叶森奋力挣开他,疯狂地捶着床 她的爱情,像在打一场攻坚战、她们说:她和尹哲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分手,二是尹哲彻底脱离他的家庭” “你女朋友?”他终于开口“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嘛” “我要真想干什么,就凭你,能拦得住?”他不屑的笑笑“我们俩的事,轮不着外人掺和” “混蛋” 尹哲一拳击过来,他轻松闪过,顺势回肘重重撞了一记” 他靠过来,揽着她的腰,贴着话筒“妈,放心吧,就算是朵鲜花,那牛粪要不乐意也没辙啊”她推开他,顺手掐了一把,走到一旁去接然后呢”袁帅揉着笑痛的肚子,迫不及待地问“她还不疯了” “差不多了,基本上快要挂了,楞了半天,憋出个‘你好’来”江君惟妙惟肖的学着刘丹的样子“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得压着,我那个怕啊,别气多了炸了,人体炸弹啊” “你就坏吧”袁帅扯扯她的头发:“怎么着,不低调避嫌了?” 江君歪歪脑袋:“你说的啊,她要真想给我使坏一个司长根本压不住她,我实在懒的应付她,抢我男人我还要陪着笑脸说‘您慢用啊’,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哎呀,那以后就要跟夫人您混了”他拱手作揖,一副谄媚的嘴脸她放缓了脚步,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不出意外的看见个黄脸婆呲牙裂嘴的冲她乐   『妍妍,进来陪我喝下午茶   『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噢!』红霓宽宏大量说』   『就是嘛!』大言不惭的红霓骄傲的挺起微突的腹部   也是过来人的贺连震沈稳询问岳涛,『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一点时间,』胸有成竹的岳涛望向一脸颓丧的敏儿缓声说道:『请你们不要告诉妍妍,让我们自行解决   可不是吗?男人们不以为杵咧着嘴笑,真是知夫莫若妻! 完 穿上雨披,锁好家门,骑着助动车出门上班,依旧在那家早点店买早点,依旧踩着每天差不多的时间到达公司,做差不多的工作我的手小,被他完完全全的包容在里面,很安全,很温暖 “但是,我都谈过好几个男朋友了,不过,他们都没有孟哥哥好看,所以我决定只喜欢孟哥哥”小女孩信誓旦旦的说道,“对了,姐姐,我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吧,我叫韩采樱,韩国的韩,采花的采,樱花的樱,是不是很不错呢?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性子很急 唇舌激烈交缠,似要与对方融合在一起,逐渐火热的身体,他却在最后一刻将我推开:“天心,我回去了” “好”我手悄悄握成拳,强忍想留下他的冲动, 左右思量 他义诊结束后,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当天就搭乘去四川的飞机离开Z市,我有些没精神的看着蓝天,那架飞机是不是就有他呢? “想男人啊?”阿雅突然探过头问我 小乖姿态优雅的走在前方,时而喵喵两声,陪伴着我走回斜坡上 已经过了多少个光年,世间的一切都快速的从我身边流过,带走繁华,带走虚幻,只剩下他在那里我们庆幸着,我们还可以重逢,我们庆幸着,我们还有时间可以继续相爱,我们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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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义侧首望去,只见人群奔走散开,那四名老道在七、八丈外,正盘膝运功,每人的胸口都沾有大片血渍,看来受伤不轻 蒋弘武见到陈明义等十几个地头蛇还站住附近探头探脑,喝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还不快点回去报讯,站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陈明义等十余名地头蛇远远朝金玄白打了个招呼,散入人群中” 蒋弘武笑道:“诸葛兄,你担心什么?就算是天师教的掌教普化真人来此,金老弟也不会含糊的 那些劲装大汉远远见到蒋弘武一行人,全都肃然站立,躬身行礼,蒋弘武边行边说:“金老弟,我这回随张永张大人南下,所带的人不多,这些人是我的部下,武功修为不怎么样,可是个个忠心耿耿,改天如果有空,还请老弟你点拨他们几手刀法” 金玄白望了望那些劲装大汉,道:“我的刀法太过狠毒,都是必杀之招,恐怕对他们不太适合吧?” 蒋弘武道:“这是哪儿话?这些家伙欠缺的就是凌厉的刀法,如果老弟肯传他们二、三招,对於将来保护张大人,可说助益极大” 王正英道:“能替金大侠办事,是小的荣幸,大侠太客气了……” 他们一行五人进入大厅,立刻有数名店伙计端来面盆,里面盛著冰凉的井水,供他们洗脸拭汗 当时唐玄宗已经六十一岁,而杨贵妃年仅二十七岁,於是才有“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陡然之间,他想起了蒋弘武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而诸葛明则是东厂的大档头,两人统率的体系不同,职务则大同小异,上自谋反叛逆,下至平民偷鸡摸狗之事,他们全部有权管辖,尤其是官员贪赃枉法,横行征钦,厂、卫都可迳行逮捕审问……罗师爷不明白自己的秘密怎么会被两位厂、卫大人查知,但他明白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摆平,说不定马上便会变成阶下囚” 蒋弘武乾笑了一下,拉著金玄白的手向厅内行去,诸葛明则在褚氏兄弟的陪同下也缓步而去 诸葛明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回了一礼,没说什么,蒋弘武却倨傲地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没穿官服却坐著八人抬的大官轿,招摇过市,蒋某真是羡慕得紧” 蒋弘武裂著嘴笑道:“邱师爷,你不必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正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小妾才十九岁,进门一年半就给你生了个男丁,自然得到你的宠爱,换做是本官,也同样的会疼惜小妾,这是俗话说的什么……什么君子慕少艾,哈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任何人都是如此 虽说他仗著表哥郑宏亮是锦衣卫的千户,不怕何庭礼和洪亮两人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但是这两人到底是一省的行政长官和刑名监察,得罪了这两位大人,未来可能处处遭到掣肘,就不是他心所愿意的 故此他在解释此番锦衣卫同加大人在张永的统领下南来苏州,是负有极为重要的任务,事属机密,不能透露,所以他任何人都没通知,甚至包括了巡抚大人在内……就在他忙於解释之际,蒋弘武等人赶到,等於是替他解了个围,也让他把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不过,他对於两位大人身边的师爷,如此机智反应,也著实佩服,认为自己所用的师爷到底要逊上一筹 至於以下的英宗,则因宠信太监王振之故,朝政糜烂,结果於土木堡之变中,英宗成为瓦剌军的俘虏,明朝的五十万大军崩溃,近百年积蓄起来的国力,受到极严重的削弱 直到孝宗病死,武宗继位之后,情况遂变得更加糟糕,由於他的纵欲逸乐,荒嬉废政,於是政事为宦官刘瑾等人所操纵,官场上是公然索贿,屡见不鲜 於是宋登高才会抛下一切政务,派出衙门里的全部差役出外找寻,并且还接受罗奉文师爷的献策,将苏州境内所有地方流氓的二十二个堂口把子一起拘提,命令他们发动手下,尽全力配合衙役,连夜搜寻金玄白的下落 找到了金玄白,就等於找到了光明的前途” 蒋弘武笑道:“洪大人,你听到没有?老实告诉你,我们这位金老弟,若是遇到了秋金锋,只要用一根手指头便可以把他打倒!” 洪亮惊诧地望著金玄白,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玄白尴尬地回了一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蒋弘武道:“两位大人不必客套了,总之,你们今天能够见到金老弟这等当代奇人,是你们的荣幸,嘿嘿!若非本官在此,只怕你们跪在地上求他三天三夜,金老弟也不会见你们的 张鸿反应极快,趁著何庭礼躬身之际,用手指戳了他的腰部一下,他们宾主之间默契极好,何庭礼立刻领悟出张鸿的意思,忙道:“金大侠,不知大驾此次停留敝省多久?能否让下官有机会作个东,请大侠光临杭州西湖楼外楼,尝尝千年以来的名酒佳肴……” 蒋弘武一口替金玄白回绝,道:“何大人,金大侠有要事待办,不能应你的邀约,很抱歉了” 金玄白有些惶恐地道:“蒋兄,这如何使得?这份大礼是洪大人送给你的,小弟我怎能收下?” 洪亮见机,忙道:“下官来得勿促,也不知会在这里见到当代奇人,没有准备见面礼,如今既然蒋大人有此意,那么就当是下官送给金大侠的薄礼,改日下官当另备一份重礼送给蒋大人!” 蒋弘武裂开大嘴笑道:“老弟,你听到没有?人家洪大人都这么说了,你还好意思拒绝他吗?收下吧!改天说不定洪大人会送我一份更厚的礼,我也不会吃亏,对吧!” 他说话时,眼睛瞄看洪亮,洪亮赶紧满脸堆苦笑,阿谀地道:“一定,一定,下官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顿时大厅里轻松不少” 他说话之时,脑海中泛过好几张美丽的脸庞,其中包括齐冰儿、秋诗凤、何玉馥、薛婷婷、江凤凤、田中春子、田中美黛子、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等,甚至连集贤堡的程婵娟和杨小鹃都在脑中闪现 但是这些美女当中,他对於齐冰儿的思念却是最深,印象也最深刻,当然,这与他初试云雨有关,无论齐冰儿长得怎样,在他的生命中必然有她的地位 一张张的秀颜在金玄白的脑海中一闪即没,他随即听到蒋弘武道:“你们请坐吧!我要上楼去请张大人人席 何庭礼在谦让之际,拉著宋登高低声问道:“登高,楼上的张大人究竟是京里的哪一位大人?” 洪亮也凑了上来,低声问道:“登高,那位张大人是不是北京张彩张大人?或是南京的张洁大人?不然就是张子辚大人或张志淳大人?” 他所说的这几位张大人,其中张彩是现任的吏部尚书,张汕是南京户部,张子麟是刑部侍郎,张志淳也是工部侍郎,官阶都比何庭礼和洪亮高,是属於朝廷机构的官员 蒋弘武笑道:“大人您一定想像不到,金玄白老弟就是因为偷看这无限的春光,而被逼得出手,以致才会被枪神赶出师门的……” “赶出师门?”张永讶道:“枪神为什么要赶金少侠出师门?他只不过看了场活春宫而已,犯得著被逐出师门吗?” “并不是逐出师门,”蒋弘武道:“据金老弟的意思,只因他不忍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被随后赶到的神刀门杀手追杀,所以挺身而出,结果涉入这段双剑盟、神刀门和五湖镖局之间的恩怨,所以枪神老前辈认为他既已答应替五湖镖局作解释,护送那些镖师回到苏州,便应该尽心去做,於是便改变原先的计划,提前将金玄白赶出师门去处理这段江湖恩怨……” 张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这么说来,金少侠的武功修为在枪神老前辈的眼中,本来还不到出师的时候,只因这猝然发生的事故,这才导致枪神临时做出决定,提前将金少侠赶出师门?” 蒋弘武颔首道:“金老弟的意思是这样,实情如何就不清楚了” 此言一出,不仅张永全身一震,连听到这些话的人部为之震慑不已” 蒋弘武点了点头,低声把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当张永听到蒋弘武按察使洪亮送的明珠和银票转送给金玄白时,嘉许地拍了拍蒋弘武的手臂,道:“弘武,你这手做得很漂亮,金少侠一定很高兴,对於你以后的请求,也许不致於一口便拒绝 大明律上对这种行为的解释是:“以阳物插入他人粪门淫戏” 张永失声道:“那七个喇嘛,一下子就被金少侠干掉了六个?” 他深吸一口凉气,道:“他这下捅的篓子可不小,那些喇嘛都是皇上从西藏招来的,一下死了六个,重伤一个,恐怕那些蒙古法王、西藏活佛们会不甘心,要找金少侠寻仇……” 蒋弘武苦笑了一下,道:“不仅这样,连天师教正一派的道长们都一下子伤了四个,据金老弟说,他们重伤之下,就算疗伤完功,结果功力也顶多只能剩下一半……”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道:“这还是金少侠监於那几位道长的师祖玉阳真人当年是枪神老前辈的棋友、酒伴,看在玉阳真人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马,不然恐怕在金老弟的神功反击之下,全都功毁人亡,筋脉寸断” 他这句话一说完,大厅内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因为室内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这些道士都是受到皇帝的敕封,具有宫廷供奉的身分,平时在“豹房”走动,除了替皇帝炼丹、陪皇帝练功之外,还传授房中术,跟西藏活佛、蒙古法王的功效是一样的” 张永得意地摇头晃脑了一下,道:“那七个红衣喇嘛和四个天师教的杂毛可能是受到差遣,先行到苏州来观察情势,布置行宫的,他们这一遭到打击,情势对我们反而有利” 他笑了笑,道:“这两个锦囊,依咱家的判断,恐怕是洪亮托邱师爷购来明珠要送给什么女子或是蔡巡抚的,他这下临时取出来充数,不但解除了洪亮的反抗,反而给他自己立了一个大功,的确是个人材” 张永点头道:“宋大人顾虑极为周到,蒋大人,你就传令下去,每次二十人轮流用膳,可是不能饮酒 金玄白坐在主位,面孔朝著厅门,在那八个手捧乐器的少女进入之际,虽仅惊鸿一瞥,却在那八张秀丽的脸庞里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而那双剑之中一长一短,据说短剑白虹是在铸造完成之际,便由欧峰送给最喜爱的幼弟欧岳,而长剑青溟则被剑神高天行以黄金千两的高价取得” 张永没料到金玄白会替宋登高说情,他裂嘴发出一阵怪笑,道:“老弟,就看在你的面子,让那两个混帐家伙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登高,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亲门下楼去迎接?杵在那里干什么?” 宋登高大喜感激地望了金玄白一眼,心想自己送出的那几百两金子到底没有白费,如今发生作用,使得自己不至於难做人,於是答应一声,转身下楼,罗师爷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从优秀男子身上借种,本来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女子都想做的事,只不过做的过程,最少要添加一些浪漫和沟通在内 当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从罗师爷嘴里听到了金玄白的名字后,真是惊喜交集,於是决定两人亲自披挂上阵,带领十名楼中顶尖的清倌人一齐到得月楼陪酒,然后准备了几场风格各异的歌舞,以搏宾客一欢 伊藤美妙坐在张永和金玄白之间,才一坐定,便大胆地伸出柔荑,从桌下摸去,放在金玄白的左大腿上,然后一手端起酒杯,娇媚地道:“这位公子贵姓?奴家尹依人敬公子一杯” “尹依人?”金玄白一愣,暗忖道:“原来伊藤美妙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意念电闪而过,他只听得张永发出尖细的笑声道:“宋姑娘,我这位金老弟可说从未进过花丛,他才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才要你多多的怜惜,别一口气把他给吞下去了……”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何庭礼恭声道:“蒋大人说的极是,下官无论怎样都无法跟巡抚大人相比,是该多多向他老人家请教了” 王凯旋则是武将本色,抱了抱拳,道:“下官接到消息,说是张大人从北京秘密来访,天未亮就赶来,仍然晚了一步,尚请各位大人恕罪 张永斜睨了蔡子馨一眼,道:“蔡大人,想必未知府已经跟你说过,今天他设宴的主客是我们这位金老弟,你和王大人既然来晚了,就各罚三杯,向金老弟告个罪吧!” 蔡子馨在宋登高下楼迎接时,便已将楼上宾客的人数以及来历问清楚了,当他听说内庭太监张永率同锦衣卫同知和东厂大档头在楼上:心中便已大吃一惊,尤其当他听到这几个大人物竟然如此推崇、看重金玄白,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弘治十八年,孝宗皇帝病死,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明武宗,年号正德,当时年仅十六岁 豹房中停留的人物,除了锦衣卫武士之外,便是一些蒙古法王、天师教道士、西藏喇嘛等人” 说完,他面不改色的喝干了三杯酒,接著又向张永请罪,再干了三杯” 蒋弘武可没弄清楚蔡子馨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仍是礼貌地暍干了面前的那杯酒 蔡子馨敬完了诸葛明酒之后,道:“二位大人从北京远道而来,下官已备有浙江土产,此刻想必已经送入拙政园里,不成敬意,请二位大人笑纳……” 张永晓得蔡子馨心中所说的土产,绝非单纯的上产,得意地笑了笑,正待开口,只听得弦声急转,一缕歌声从屏风后传来,接著七名手持羽扇的女广踩著轻盈的舞步,舞进厅中 那些舞娘身穿七彩衣,舞动之际,如群花怒放,在轻柔的歌声和悠扬的乐声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让在座的众人看得眼花撩乱,一时之间都忘了饮酒 所以伊藤美妙立刻缩回了手,挺直了腰身,规规矩炬的坐好,不敢再有任何轻浮的举动 金玄白低声问道:“服部玉子回来了没有?” 伊藤美妙点了点头,低声道:“玉子小姐处理好南京的事,已经动身,可能下午便会赶到” 金玄白在她耳边道:“饭后我会设法到听雨轩去,到时候会叫春子通知你,你请玉子过来,我有事和她相商 宋登高首先鼓掌叫好,接著众人也随之鼓掌,张永满意地道:“登高,这群舞娘跳得不错,不逊于豹房中的那班舞伎,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洪亮心想邱衡跟在张永身边,对于自己他日的宦途升迁,定有极大助益,也就心中释然,举杯与他共饮” “此人叫柳月娘” 说完,他仰首暍干了杯中酒,然后向大家照了照杯底 金玄白见到他那副样子,倒颇有好感,道:“王大人,请罪不敢当,改日有空,当领教王大人的杨家枪法……” 王凯旋抱拳道:“金大侠,据家师说,枪神手中有一杆七龙枪,是昔年巨将欧峰亲手淬炼打造而成的,不知这杆枪是否……” 金玄白拍了拍椅背上挂著的枪袋,道:这里面装的便是七龙枪,王大人是否想要看看?” 王凯旋大喜,道:“这是家师以及在下毕生的心愿,能够看到此枪,死也无憾了!” 金玄白取过枪袋,扔了过去,王凯旋满脸激动之色,接过枪袋的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迫不及待的退席,走到一边去看枪了” 这段对白当时他还不大清楚,如今想来,真的是沉玉璞有感而发” 这时那些舞女似是害怕被波及,全都停止了舞蹈,靠向屏风而去,而屏风里的女乐师也停止了吹奏,纷纷探首出来 金玄白心中不明白为何蒋弘武要自己手下留情,银筷一动,发出一股真气,从那壮汉的“肩井穴”进入,瞬间穿经透脉,闭住了他五个穴道,然后一把将他拎起,像抓小鸡一样的拎著,准备交给蒋弘武处置 金玄白退了半步,左手一扬,将手中那个大汉掷向蒋弘武,暍道:“蒋兄,接住 那两个红衣喇嘛发出裂帛似的痛苦叫声,用藏语大骂一句,左袖一翻,使出浑身劲道,使出大手印秘传功夫,朝金玄白劈来 但是金玄白根本就不在乎,左手单掌一址,一式菩提印心”发出,但听“啪”、“啪”两声交叠响起,那两个红衣喇嘛受到金玄白掌上蕴含的七股劲道攻击:心脉当场震断,只发出半声惨叫,身躯倒飞出数尺,跌落到一楼” 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色素白长袍,完全一副儒生打扮的年轻人靠在大厅入口边的墙角,清瘦的睑庞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这时蒋弘武也走出大厅,当他一见张永拉著那个年轻儒士,顿时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张开了嘴” 金玄白抱拳道:“朱大爷不须太过称赞,要知武学之道,永无止境,在下这种功夫距离天下第一高人还差得远呢!” 张永笑道:“金老弟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成就,偏要如此谦冲,真是难得啊!” 朱天寿望著张永,道:“张永,你看金大侠的武功和剑豪聂人远比较起来,何人较为高明?” 张永道:“应是六四之比,金大侠胜算较大” 朱天寿兴奋地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高手,真是天助我也!” 张永道:“禀告小舅,金大侠已答应作你的贴身保镖,我答应给他每日百两黄金为酬” “应该的!应该的!”朱天寿兴奋地上前一步,抓著金玄白的手,道:“金大侠,你我年纪差不了多少,不如兄弟相称,以后如有什么荣华富贵,你我共享,岂不甚好?” 张永苦著脸道:“小舅,我一直称金大侠为老弟,你若是跟他兄弟相称,我岂不是矮了一辈吗?” “没关系,我们各交各的,”朱天寿道:“金老弟,你可以答应吧?” 金玄白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怎样都搞不清楚有什么蹊跷,眼看朱天寿如此热情,不忍拒绝,笑了笑道:“好吧!既然朱兄如此坚持,那么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玄白一进入大厅,首先便看到诸葛明手忙脚乱的替那个挥刀锦衣壮汉解穴,可是尽管他费尽功夫,仍然徒劳无功,引得那四位大人和两位师爷们全都引颈顾盼” 诸葛明躬身答应,扛起失去知觉的钱宁,大步走出厅去” 诸葛明道:“我听张大人说,朱……大爷和金老弟结拜兄弟,这个……” 蒋弘武道:“这个有利无害,你不必多操心了,上去吧上让钱千户好好的躺著,叫范铜他们照顾,你马上下来喝酒吧!免得金大侠起疑心” 朱天寿伸手在枪身上摸挲了一下,叹道:“真是好枪,难怪兄弟你有神枪霸王的名号,如果你能领兵作战,一定可以像当年赵子龙一样,七进七出曹罩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张永笑道:“赵子龙岂能和金大侠相比?凭著这杆神枪,金大侠足能横扫三军,当之披靡,枪下无二回之将实在不敢相瞒,不久之前,下宫曾经借用这柄神枪,可是金大侠仅以一枝银箸,便逼得下官无法出手……”朱天寿道:“哦!有这种事?”王凯旋坦然道:“的确如此,下官面对金大侠之时,恍如面对千军万马,那等气势逼使下官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无法出枪,实在惭愧……” 张永道:“王大人不必难过,像金大侠这等武功已臻登峰造极的高手,别说手里持著银箸,就算是一草一木,你都无法匹敌的……” 他话声稍顿,道:“小舅,我本来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种神奇的功夫,所以故意让赵定基、范铜他们四个人出手相试,岂知金大侠以一根树枝,便将他们击败,并且洞穿那四件兵器,真是令人看了之后,叹为观止” 蒋弘武听他这么说,匆匆走出大厅,登上三楼办事去了” 他的口气极大,纵然蔡子声身为巡抚,在历任官位上也捞了不少银子,却也被朱天寿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至于其他的官员更不用说了” 张永含笑道:“金大侠请放心,下官可以作保划押 金玄白讶道:“你既然不是王爷,为何会有这么多钱?” 朱天寿敞声笑道:“我赚钱的本事一样都没有,只会花钱,只不过上代留下的钱太多,我怎么花都花不完,所以要找兄弟你帮我一起花” 宋登高磕了个头,这才爬了起来” 朱天寿举笛于唇,开始吹奏启那首《庆太平》,随著笛音拔起,屏风内的女乐师们也调弄丝竹,配合著他演奏,一时之间,活泼欢愉的乐声洋溢楼中,那些官员和师爷们都显出如痴如醉的模样” --------------------------第 三 章  绝色天香飞扬的乐声在得月楼二楼的大厅里跳跃著,似乎让人看到百姓安乐,一片升平的景象,让人的精神极为欢愉” 宋登高不敢多言,拉过罗师爷,走到屏风边,把两人身上带著的银子凑一凑,这才凑齐递了进去,高声道:“朱大爷赏赐,每位乐师十两纹银” 张永还没说话,宋登高已诚惶诚恐地躬身道:“朱大爷,你远从北京而来,远来是客,岂有由你作东之理?下官虽然俸禄不多,可是多年樽节,这场酒席还付得出来,尚请大爷能给下官一个机会,表达对金大侠的尊敬,以及各位大人多年来的照顾之恩……” 朱天寿笑道:“好啦,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不跟你抢著作东啦!” 他端起面前酒杯,道:“各位,尽此一杯,你们替我见证,我和金玄白大侠结为兄弟,生死不渝!” 说完,他仰首一乾而尽,众人慌忙举杯喝酒,金玄白也仰首喝乾了面前的酒 朱天寿大笑道:“好一个怕死的大侠,兄弟,说老实话,我比你更怕死!” 金玄白笑道:“当然啦!谁叫你是万贯家财的大富翁,应该比我更怕死才对” 朱天寿抚掌大笑,众人也跟著大笑,宋天寿举起酒杯,道:“兄弟,为了这句话,应该再乾一杯 自己既不会吹箫操琴,无法融入朱天寿的嗜好之中,只有尽能力,运用手腕驱使那些歌舞伎,给厅中众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了 那种动心不是普通的动心,而是穿透心头的感动——一种对於美的感动” 朱天寿看她伸出来的玉手,肌肤细致,如同春笋一般,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服部玉子却很快便缩了回去,倒使他心生惆怅 她不愿受赏,拒绝大老爷的赏赐,在当时是一种极为冒险的行为,因为在场任何人一翻脸,不仅是她,连同一班女乐师和舞伎都会身陷囹圄” 张永点了下头,藉口要上茅厕,拉住宋登高走到厅外,把朱天寿交付的事,交给宋登高办理,宋登高点头如捣蒜,一口便答应了,但是他拉过罗师爷一问,却顿时像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当场冷了半截” 金玄白摸了摸嘴唇,恨恨地道:“你呀!真该打屁股!” 松岛丽子媚眼如丝,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要打我的屁股,晚上我脱光了让你打个痛快,好不好?” 金玄白还想说话,却发现伊藤美妙又凑了过来,低声在他右耳边道:“少主,你和丽子姐说些什么悄悄话?也不怕玉子小姐吃醋?” 金玄白一愣,道:“她吃什么醋?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她……” 伊藤美妙低声道:“少主,难道你没听火神大将说过,我们老主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决定,要把玉子小姐嫁给火神大将的儿子”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那轻盈的体态和花容月貌,禁不住有些心动,却又埋怨沈玉璞没有事先告知此事,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到面见服部玉子之后,他又该如何跟她说话……刹那之间,他胡思乱想,意念纷杂,竟然连张永在叫他,他都没有听到,直到伊藤美妙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他才警觉过来 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一个是出身雁荡派,一个是出身华山派,曾经亲眼见到金玄白大展神威,力战海南剑派的玄机道人、武当派的崩雷剑客、双剑盟的铁剑先生和金花姥姥,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自然明白金玄白的武功深不可测” 张永应了一声,把四件兵器放回木箱中,然后交给蒋弘武保管 那些忍者凭藉著地形和树木将自己隐蔽起来,乍看之下,如同岩石、土堆,但是只要一有动静,他们手中的暗镖便将如群蜂出巢……石屋里的陈设并非如一般的南方房舍,入门之后,是一条短廊,廊边有高及人膝,用木柱顶住的一间木造房间 进房之后,赫然见到伊藤美妙就在里面等候,这时,伊藤美妙的神情不像在得月楼那样轻浮,而是很正经的向他跪拜於地,然后表明要带他去见服部玉子 虽然她已卸妆,可是在金玄白的眼里,她反而更加动人了,那种散发出来的神圣纯洁,比她在得月楼中的纯洁中混杂著湄态更加吸引人,使她看来仿佛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乡村小姑娘” 服部玉子指苦矮几对面的布垫,道:“请少主坐在这里,容玉儿泡怀茶给你喝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服部玉子拿起小竹杓,打开小钵盖,从里面摇出几杓绿色的粉末,放在碗中,然后放好小钵相竹杓,拎起已经冒出热气的红泥小罐,倒点水在碗中, 这才拿著竹刷,不住地在碗中刷著” 金玄白尴尬地道:“说老实话,我也不懂禅宗的精神是什么,好像是置生死於度外,不偏於生,也不偏於死,不偏於善,也不偏於恶,哎!弄不清楚啦!” 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问道:“我义父好吗?”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精神很好,九阳神功已练回第四重了” 服部玉子眼中露出关切之情,问道:“义父他老人家怎么啦?是不是曾经受过伤?” 金玄白道:“师父在二十年前,从东瀛回国之后,便挑战当时天下第一高手,结果落败,后来,被我另外四个师父围攻,终於五人一起身受重伤,师父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她把长卷推向金玄白面前,道:“这里面是义父亲手写下的承诺,当时见证者有白地三太夫,藤村长门二位上忍,以及感洛君、边臣豪两位老伯,请少主看看 张永默默站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一片翠竹修篁,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红润,看来酒意尚未完全消褪 似有一层轻雾缭绕在长榻四周,可是室内一片香甜,仿佛要将人推上云端一样,让人闻了之后,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时,他觉得自己便是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有说不出来的威猛,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丝毫不惧,幻觉里,有十个虞姬都赤裸著身子,在他胯下承欢……白雾缭绕中,景色一变,似乎闪现出金玄白那张有如刀削的脸孔,随著一枝长约三尺的树枝闪动,刀、剑、钩、斧一齐被穿透,然后随著树枝的颤动,两个持剑者倒地死去……朱天寿吸光了烟杆中的最后一口烟,把烟杆一丢,兴奋地挺坐起来,叫道:“金玄白,你真是要得,朕有了你,哪怕什么剑神、剑豪……” 他这一突然出声,震惊了室内的三个人,张永从遐思中霍然回神,转过身来蒋弘武则挺直了身子,睁开神光闪闪的双眼;而钱宁则挺了挺腰杆,赶紧捧起矮几上的一只小茶壶,递了过去 张永赶紧跪在他的身前,拿起榻边的软靴,替他穿上,蒋弘武见他下了榻,赶紧站了起来,束手而立” 朱天寿沉吟了一下,道:“难怪他不愿做官,原来他不愿受到拘束,免得耽搁他寻妻的任务,这个好办,给他一个虚衔,让他行动自由,却又不离我们左右,这不就得了吗?” 张永道:“小舅,这个恐怕不安” 朱天寿想了一下,道:“难怪你要用重金留住他,好,我们就这么办” 朱天寿哈哈大笑,道:“总之,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想办法,尽量的把金贤弟在江湖上的名声抬起来,抬得越高,目标越大,就更快引起聂人远那厮的注意,嘿嘿!他连我派去的蒙古法王都敢杀,我跟他没完没了……” 他挥动著双手,道:“在这段期间,无论金贤弟需要什么,你们都要配合他,满足他一切的需求,知道吗?” 张永、蒋弘武、钱宁三人一齐躬身答应 朱天寿感到非常有趣,道:“哦!真是有意思,不知金贤弟到底是得罪了谁?竟会被裁赃,给他套一个淫贼的头衔?” 张永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比较清楚,请他说吧!” 蒋弘武於是将神刀门弟子江百韬和双剑盟弟子杨小鹃瞒著双方师门热恋,相偕出游,一时情热,在柳荫下慕天席地,迳行野合,遂被经过的五湖镖局的镖师们发现,停下行程,趴在路边偷窥,以致引起江百韬不悦,一场混战之下,五湖镖局的镖师多人死伤,杨小鹃於是护著身受重伤的江百韬逃走” 朱天寿嘿嘿一笑道:“有些女人外表清纯,实则内心淫荡,而骚在骨子里的女人,最有劲了,这种女人我喜欢,弘武,你替我把这杨小鹃弄来,我要跟她参一参欢喜禅,让她见识一下我的功夫” “这个……”蒋弘武为难地道:“陛下,不!公子,这个有点困难 根据张永的调查,宋天寿发现不仅内阁大权掌握在刘瑾的亲信手里,连六部及其他许多重要部门,也都由刘瑾的亲信所控制,其中六部正副党官依附刘瑾的就有二十多人,而外廷大官党附刘瑾的更远远超过此数 她,从没叫苦过,一直默默的忍耐著,但是当她十二岁的时候,从母亲棱子手里接过那个以铁筒密封的书卷,明白了当年父亲替自己决定的命运之后,她便像一般普通的少女一样,有了一份幢憬,一份幻想 因而,她的梦幻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以致使得她将要绝望,认为自己可能会一辈子抱著那藏有书卷的铁筒终老一生 这个消息给她带来极大的震撼,然而她却因之而胆怯起来,她唯恐火神大将传人的出现,而使她十几年来的幻想为之破灭 在服部玉子的心目中,火神大将的嫡传弟子,武功一定很强,否则当年火神大将不会凭一己之力,在不及半盏茶的光景下,连杀十六名甲贺流中忍,击败三十七个中忍,使得甲贺流几乎灭之 当她看到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坐在金玄白身边,不住地细声细语,七情上脸的跟他献殷勤时,她的心里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烧,不知是气愤抑或妒恨 然而,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不只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连弹奏七弦琴和琵琶的女乐师也同样的眼中泛出妒恨混合著渴望的复杂表情 就在那时,朱天寿要吹奏(清平调)一曲,於是服部玉子决定要让金玄白有个好印象,这才展露出优美的歌喉,演唱一曲……果然,动听的歌声引起了金玄白的注意,当她看到他满脸惊讶的神情时,心中的快乐简直无可比拟,纵然也引起朱天寿的野心,但是服部玉子相信自己有办法应付那种人,所以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而让她比较在乎的则是返回天香楼时,从松岛丽子嘴里听到了那两名女乐师并非原先天香楼里的乐师,而是临时找来的,并且还是她们藉著请假的女乐师推荐,才能混进乐班中……服部玉子凭著女人的敏锐直觉,立刻觉查出这两个女子对金玄白必是另有所图,否则不 会动脑筋混进乐班里,所以在返回天香楼的途中,立刻命忍者去调查请假的两名女乐师,果然得到的答案和她推测相差无几,那两名请假的女乐师是受到一人五两银子的代价,这才假借有事,要请假一日,托人代班……监於夜长梦多,再加上田中春子说话时的神情,使得服部玉子决定和金玄白摊牌,好让自己的身分先定下来,所以她才将金玄白引来这间她留在苏州时所居住的和式小屋 眼看著金玄白默默沉思,没有打开那卷书卷,服部玉子也想了许多,往事有如流水般涌过心底,也不知是甜是苦,此时想来,无论好坏部已过去,她需要的便是要把握眼前,将幸福紧紧的抓住,不要让它溜走 就在此时,纸门外又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禀告少主,婢子田春有事要向少主禀报 金玄白说完了话,弯腰拎起枪袋,道:“田春,你带我去找朱天寿,让我跟他说话” 田中春子忙道:“少主,暂请息怒,你要知道,他们都是京城里的大官,并且有锦衣卫保护著……” 金玄白浓眉一轩,道:“锦衣卫又怎么样?凭那一、两百个锦衣卫,我只要施出必杀九刀,一盏茶的工夫,必可将他们全都杀死……” 田中春子道:“可是,这样一来,不仅杀官如同造反,而且你也无法赚到那些金子了” 金玄白懊恼地挥了下手,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要做出这种糊涂的事?” 田中春子道:“少主,这么说,你是很喜欢我们玉子小姐啦?不然也不会因为她,而如此动怒……” 金玄白略一沉吟,颔首道:“不错,我是满喜欢她的,这不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唱歌好听,并且她的个性和能力我也很欣赏……” 田中春子的声音突然一变,道:“少主,你这么说,玉子非常的高兴,决定此生一定誓死追随少主,海枯石烂,永爱不渝 服部玉子见到他这等模样,禁不住嫣然一笑,顿时之间,整个和室似乎变得更加亮丽,那从窗棂外透入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灿烂” 这时,他真的相信世上的确是有单凭著笑容便能使男人心头震颤迷醉的美女,而非仅是古代文人在文辞上夸大之词 因为,他面前跪坐在席榻上的服部玉子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目眩的美女,这个美女绝不输给大唐诗仙李白眼中的杨玉环 那个红衣女子头上梳著当时流行的坠马髻,髻上插著两之金钗,另有一种风情,可是一张脸孔竟然活生生的又是一个服部玉子 那个身穿杏色衣衫的女子望著金玄白,道:“少主,你说我今晚去陪那朱大爷,好不好?” 金玄白从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上,实在分辨不出这个服部玉子究竟是由谁所假扮,但是凝目注视她的眼眸,却有一股熟悉之感” 伊藤美妙和田中春子都仿照松岛丽子一样,趴伏席上,深深的行了个礼” 金玄白道:“这件事你们看著办吧!总之,朱天寿是我的大财主,能不得罪他,最好不要得罪,跟锦衣卫为敌,到底不是件明智之举” 金玄白心中非常的感动,因为她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态度是如此的诚恳,从那乌黑清澈的大眼中看不出一丝的虚伪,显然她说这些话都是出自於内心 看来九阳神君沈玉璞当年挺身救下老服部半藏,所留下的恩泽如今真的泽被徒儿,让金玄白得到如此多的获益,不仅是钱财上,人力上的帮助才是难以估计的” 服部玉子螓首下垂,触及席榻,向金玄白行了个礼,道:“谢谢少主能够了解,玉子非常高兴 服部玉子微嗔地瞪了他一眼,道:“少主认为这种事好笑吗?其实男女之间的欢爱,是人世间最神圣、最严肃的事,人一生极为劳苦,幸好有男欢女爱,才能减轻这份痛苦和辛劳……” 她伸出殷红的丁香,舔了舔红唇,继续道:“除此之外,人的生命就是靠这件事延续下去,无论是一个家族,甚至一个种族,若是没有了这种欢爱,那么终将趋於灭亡,少主,你说对不对?” 金玄白起先为她那有点孩子气的舔唇动作所心动,再听她讲话时神态严肃,立刻便凝众起精神聆听起来,这时,他才发觉服部玉子这番话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想一想,也的确有道理,并且还难以反驳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可是世人为何认为这种事是淫秽之事?常常羞於启口?” 服部玉子道:“这都是假道学为了泯灭人性说出的话 两人相顾而笑,室中似乎充满了阳光,所有的阴霾都已消除”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所以我怀疑他们另有企图,目的便是窃取大明皇朝的的造船技术!” --------------------------第 八 章  情授意合明太祖建国以来极为重视造船,据明史所载:“太祖初,於新江口设船四百,永乐初,命福建都司造海船百三十七” 在永乐年间,郑和奉成祖之命,六次出使西洋,当时所乘坐的大船长达一百五十公尺,宽有六十余公尺,等於现今的八千吨级船舰,船身高达数层,仅是操作篷帆锚舵的船工便达到二、三百人这三处地方所建的大船,长三十七丈,阔十五丈;最大的达到长四十四丈四尺,阔十八丈,就算最小的船也长十八尺,阔四丈四,比宋代建的大船更要大得多 刹时之间,金玄白只觉全身似被电波穿过,脑海中一片空白,接著全身飘起,仿佛置身云端,等到他的神韵回到身上时,他才发现服部玉子啜吸著他的双唇,丁香已经暗渡,香津盈满,使他又一阵意乱情迷,立刻有一股真火从丹田窜起,遍布全身,所拥的神枪勃然奋起,昂首挺动……服部玉子马上便察觉到腰际突然朝自己突出的物体,她松开右手,缓缓的探索而去,一触及雄伟的枪身,顿时心头小鹿乱撞,忖道:“春子所言不假,少主果真有一杆无敌神枪……” 一想到春子,果真纸门外传来田中春子的声音:“禀告少主、玉子小姐,属下春子有急事求见” 服部玉子略一沉吟,望著金玄白道:“少主,你那拜兄来自北京,加上又是姓朱,依玉子的看法,他可能是什么王爷,而非张大人的什么小舅” “什么必杀魔刀?”金玄白笑道:“你别听狗太郎胡说八道,那只是我自己创的九招刀法而已” 说话之间,他已缓缓走到刀架旁,拿下了那柄长刀,拔了出来,将刀鞘丢在木板上,这才转过身来 就在她距离金玄白不足一丈之处时,陡然听到她发出一声喝叱,长枪随著上身左扭,从胁下穿射而出,如同一溜电光,直奔金玄白胸口而去 她这东瀛枪法足伊贺流密传的,枪出之时,人随枪走,随著手腕扭动,枪尖可在最快的速度小幅度的变换角度,因而一式之中可连剌五枪,变换五个不同的角度,击中五个不同的目标 然而寒光一动,那被她以长枪刺穿的金玄白竟然从她枪尖下消失,而一柄狭长的武士刀已不知从何处伸了出来,就架在她的咽喉 虽然金玄白并没用刀刃,而是以刀背触及服部玉子的颈部,可是刀上的寒气仍然使得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导致一股寒栗透体而入,心头的震摄惊骇,难以遏止 金玄白单手持刀,凝神挺立,陡然之间,一股寒凛冷厉的力气弥然散开,虽然他没有用刀尖指向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标,可是甫一进入和室里的十三、四个忍者,全都被那股刀气震慑住,立刻停住了身躯,持刀护体,和那股逼射而来的无形刀气抗拒著 金玄白倏然发出一声长笑,浑身强猛的气势—敛,走回刀架,将武士刀插入鞘中放好 刀气一失,室内的气温慢慢回暖,那十三、四个忍者如释重负,可是尽管小腿肚仍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退下或坐下,仍然任由额上的汗流过面颊,落在已经湿了的衣襟上,依旧双手持刀望著金玄白 金玄白问道:“玉子,你说什么?” 服部玉子道:“玉子告诉他们,你是火神大将的唯一弟子,也是玉子的夫婿,所以他们都万分惊骇的向你请罪” 金玄白道:“他们尽忠职守,保护你的安全,何罪之有?玉子,你叫他们全都出去吧!我还有话跟你说 他随著服部玉子朝甬道深处行去,大约走了三十尺左右,眼前豁然开朗,竟到了一座楼榭之中 服部玉子道:“这座园林是苏州血影盟的根据地,里面有三座主建筑,一共有七十六间 房,原来住了二百八十八名忍者,如今只剩下二百八十一人” 小林犬太郎满脸惊惶,伏地磕首,道:“少主,属下一定尽心习练刀法,不会让少主失望 金玄白只见那四行忍者有男有女,年龄全都极轻,女子约有百人,其他都是健壮的男子,目光所及,田中美黛子似乎也混杂在人群中,不过位置极后,显然是因为她的地位甚低之故” 服部玉子吩咐了一声,那些忍者全都依照金玄白所说,排成三列横队,围成半圆,成前低后高之势,把服部玉子和金玄白围住 由於她们三人都极喜好音律,对於古乐也颇有修养,故此三人相谈甚欢,没多久便在服部玉子的提议下,结拜为异姓姊妹 何玉馥出身华山派,还算得上是九大门派之一,那秋诗凤是浙江雁荡派的弟子,雁荡是一个小门派,门下弟子仅数十人,连神刀门都不如,比起双剑盟更是差远了 他心中意念回转,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抓了抓头,道:“在下……在下蒙两位姑娘的抬爱,可是……我另外定下四、五房妻室,实在不敢亵渎佳人,我……” 他说来结结巴巴的,也不知是心中紧张抑或为难,始终没有把话说清楚,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睁大著眼睛望著他,一颗心部悬到了喉边,却还没弄清他是什么意思 服部玉子“噗嗤”一笑,道:“少主,你的个性一向豪爽,怎么见到两位妹子竟会变得这么不乾脆,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关於你自幼定下数门亲事的事情,我已经跟两位妹子说过了,她们并不介意,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么要紧,她们和我气味相投,加上对你又是仰慕已深,你就答应这件事,让我们三姊妹可以永远相聚在一起嘛 金玄白解释道:“我有五位师父,其中一位便是武当铁冠道长,他老人家俗家姓名叫盛瑜,是当年华山大侠盛琦的亲弟弟……” 他说到这里,何玉馥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失声道:“这么说来,你果然是武当弟子罗!难怪你精通武当绝艺……” 秋诗凤睁大双眼,骇然道:“何姐,铁冠道长是武当派的长老,比上代武当掌门青木道长尤要高出一辈,这么一来,照相公的辈份来说,岂不是成了当今掌门黄叶道长的师叔了?”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道:“算起来,我是武当第十二代弟子,如果按辈份来说,应该如此” 何玉馥倒吸一口凉气,道:“铁冠道长是本门师祖的亲弟弟,如果这样排下来,相公你岂不是跟掌门人同一辈?” 金玄白笑道:“我又不是华山弟子,跟你比什么辈份?” 他把当年华山大侠和铁冠道人合创三十三招寒梅剑法的经过说了出来,最后才说出自己觉得剑法尚有不足,於是又创下三招剑法,使得整套剑法臻於完美的境界……何玉馥听到这里,不知如何竟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地道:“据我掌门师伯之言,当年本门师祖突然卸下掌门之位,扬言要闭关修习剑术,便是监於这套寒梅剑法尚有缺失,不料……” 秋诗凤见她泪水夺眶而出,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拭泪,低声道:“何姐,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为什么要掉眼泪了?” 何玉馥抽泣道:“我……我就是因为太高兴,所以忍下住掉泪……” 金玄白突然想起铁冠道长临终的遗言,问道:“何……玉馥,据先师当年之言,他有一幼妹,名唤盛珣,嫁给华山白虹剑客,育有一女……” 何玉馥打断了他的话,道:“相公,你说的不对,白虹剑客是我爹,他是师祖的二弟子,若按辈份来说,盛珣该是他的师姑才对,又怎会嫁给我爹呢?何况我娘姓凌也不是姓盛,所以这件事大概是你记错了”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那青溟、白虹二剑都是当代名匠欧峰亲手打造的,据先师说,白虹剑是他受赠於欧大师,后来转赠幼妹,而她用来跟白虹剑客定亲……”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道:“啊!不去想它了,等到以后见到令尊或贵派掌门,或许就可以弄清楚这件事了 秋诗凤、何玉馥、服部玉子初次见到名闻江南的唐解元,原先还有一份好奇,却见到他像是失魂落魄似的,两眼直勾勾的望著她们,禁不住都有些不悦” 秋诗凤道:“据说唐解元所画的山水、人物、花鸟、以及诗词、书法都是一绝,没料到人不如画,让人好生失望” 王(禾犀)登所撰的“吴郡丹青志”中,将沈石田的画列为“神品”,唐伯虎为“妙品”,而仇十洲的画则列入“能品”中” 金玄白笑了笑,道:“唐解元,你不必害怕,在下固然认识一些厂、卫的人员,可是在下仅不过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而已,这件事她们都知道” 何玉馥瞟了他一眼,道:“相公,你的身分太复杂了,奴家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呢!” 金玄白笑道:“唐解元,不久前在下还是被苏州知府通令悬赏缉拿的淫贼大盗,不知你相不相信?” 唐伯虎满脸错愕,侧目望了望松岛丽子,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她这么一说,吓得唐伯虎打了个哆嗦,几乎站立不住了,他当然知道东、西两厂和锦衣卫官员在朝廷中的地位,所以认定金玄白便是里面的要员,而巳官阶最少也在三品以上,否 则不可能连巡抚大人和三司大人都急着要来作陪 故此他的态度更加拘谨起来,连视线都不敢随便顾盼,纵然美色当前,只敢眼观鼻,鼻观心” 唐伯虎应了一声,赶紧走到书桌之前,摆纸持笔,准备绘画 何玉馥眼看本门的寒悔剑法在金玄白的手里使将出来,竟有如许威力和气势,也不知心中是悲是喜,眼中竟然汩汩流下了泪水” 秋诗凤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怕金玄白果真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要出来江湖整顿各大门派,於是也行了一礼,道:“妾身也祈求相公能在江湖上多照顾雁荡弟子……” 金玄白不知她们为何说出这番话来,连忙点头道:“当然,当然” 他转身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由此可见,剑法的真义在於神髓而非形式,剑意既通画意,则无拘於形式,可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在这瞬间,他似乎也领悟到了一些什么,抓起桌上一枝毛笔,在虚空中写了“我武维扬”四个草书大字,字一写完,他手腕一振,那枝毛笔急射而出,插进—丈之外的墙壁里,隐没不见痕迹” 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想起了空证大师之言,全都心头疑惑不已 秋诗凤抢先问道:“相公,可是据空证大师说,大愚禅师也只练成了六种少林绝艺,你为会练成十一种之多?” 金玄白道:“和尚师父虽说本身只练成六种少林绝艺,但是他对其他的武功却是记得很清楚,所以就在半年中一样样的教我,我也就慢慢的练……” 他笑了下,道:“若非我还要随其他师父练不同的武功,如果专心练习少林武术,如今的成就恐怕不仅十一种,最少也要练成二十种以上 金玄白略一忖思,道:“我没见到少林掌门,也不知达摩院空明大师的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不过以空证大师的功力来说,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我也有信心可以击败他们……” 他望著从大屋里急急走来的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摇头道:“不过那是不可能证实的事,因为我不会跟他们动手” 何玉馥小心翼翼地问道:“相公,你能否告诉玉馥,你是不是厂卫高官?”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我是一介武夫,不是做官的材科,怎会是什么厂卫高官?”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用五色线绑著的腰牌,道:“这块腰牌是诸葛老哥给我的,可不代表我是东厂的人……” 何玉馥和秋诗凤端详了腰牌一下,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金玄白问道:“依人,朱兄现在玩些什么,他不是要找我拚酒吗?” 伊藤美妙笑著道:“那位朱公子风流得很,此刻正在和子玉小姐还有小红、采青起玩牙牌,谁输就得脱一件衣服,奴家刚才赶去看的时候,朱公子脱了只剩一条短裤,不得已,只能用五十两银子一件衣服的高价买回去……” 何玉馥和秋诗凤忍不住轻啐一口,可是却抓出伊藤美妙话中的语病,秋诗凤问道:“子 玉姊姊明明和我们一起,怎么陪那位朱公子玩牙牌?” 伊藤美妙目光流转,望著金玄白,道:“少主,你想不想去看看?” 金玄白心中明白一定是服部玉子施展易容手法,把天香楼里一个脸型酷似的妓女,化妆成她的模样,去陪朱天寿玩牌,他心中好奇,点了点头,於是伊藤美妙便领著他们一行人走进一座八角凉亭里 金玄白一行人在伊藤美妙的引领下,拐过数条岔道,走了大约半盏茶光景,来到一座小屋里,然后登阶而上” 金玄白发现复壁一边果然类似地底的密室一般,装有几个窥孔,於是探首凑在窥孔里看 了看,只见里面是个极为华丽的卧房,家俱布置都是上等的紫檀木,一张挂著薄纱的大眠床摆放在靠墙之处,张永以锦被垫在背后,正在半躺斜靠著,他两条腿伸开,上身衣衫全部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正有一个仅披一袭白纱的裸女趴伏在他胸前,螓首下住挪动,看来像是在吸舐他的胸部 刹时,时间仿佛静止,天地变成永恒,一切的一切都变成空白了 这条复壁藉着建筑的巧妙设计,有充足的光线从屋檐下空隙透入,故而不像下面那样昏暗,因此受到光线的刺激,秋诗凤首先便从金玄内背上跳了下来,满脸晕红的默然垂首,不敢多看金玄白一眼,而何玉馥也离开他一步之遥,伸出玉手整理衣襟,脸上一片红潮,嘴角含笑,美目低垂,也不敢看他 那三名女子只有中间一人穿着肚兜、短裤,其他二人都还是盛装,唯一相同的是她们的身边都摆著许多锭银子,而朱天寿的腿边则仅是二、三件衣衫」金玄白凝神望去,果然见到那个女子云鬓高耸,上插金步摇,一张粉脸俏丽美艳,活生生的便是另一个服部玉子 何玉馥和秋诗凤在见到屋里的那个服部玉子之后,也都禁不满脸惊讶,凑首在窥孔里望了望,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服部玉子,仿佛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状况」何玉馥拉着服部玉子道:「傅姊姊,这神奇的易容之术,你无论如何都要教我……” 秋诗凤也凑热闹道:「傅姊姊,我也要学!」服部玉子搂着她们,道:「好!我一定教你们,放心好了」服部玉子道:「你放心去吧!两位妹妹有我照顾著呢!”说著,她卸下枪袋,准备递给金玄白 至於蒋弘武则是搂着一个手持锡壶的少女在怀里,斜靠在大椅中,他腿上坐著的那个红衣少女,不时含著酒水用嘴对嘴的方式喂他饮用,而他一手搂著少女的细腰,另一只手已毫不客气地伸进她的衣襟内,不住地搓揉著,脸上泛起愉悦的表情,显得乐在其中” 诸葛明仰首扬声道:「承泰、承中,金大侠来了,你们马上下来,我们要去办事了」他拉著金玄白走到一旁,大略地把布下罗网准备擒拿神秘大盗千里无影的事说了一遍,金玄白才知道诸葛明利用一座珍珠宝塔、四颗夜明珠、一尊玉佛,设下圈套钓那千里无影,果真守候在集宝斋的李承泰收到千里无影留下的书柬,表示要在明日子时下手 此时正当申酉之交,斜阳遍洒大地,苏州城里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过这回诸葛明为了隐匿行踪,所以派人备了辆大车,跟金玄白、长白双鹤两兄弟—齐坐在车内” 诸葛明讶道:「老弟,你为何这么说?」金玄白道:「老哥,你想想,那千里无影既是飞贼,总会事先勘查地形,当他发现集宝斋突然埋伏这么多高手,岂会蠢到自投罗网?」诸葛明一怔道:「老弟,依你之见呢?” 金玄白道:“老哥如果要找我相助,那么把所有的暗桩全都撤走,只留下两位李兄和我……” 他撩开车窗上挂著的布帘,望著街上热闹的街景,道:「那千里无影行踪飘忽,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很可能永远都抓不住他了」金玄白放下窗帘,这:「为了防范千里无影声东击西,老哥你把这些暗桩都移往珍宝斋去,这样一来两边都有人照应了 这两人都是东厂的蕃子,跟随诸葛明南来办案,所以开口大骂全是官话,连金玄白一时之间都听下懂他们在骂什么” 诸葛明摇了摇头,笑道:“这小子,小小年纪竟懂得这一套嫁祸东吴的手法,真是人小鬼大……」果然薛士杰的话声一完,白影一闪,从二楼跃下一名身穿白色儒衫的文士,他长得丰神朗逸,英俊下凡,正是武当三英中的游龙剑客方士英 那两名女子正是薛婷婷和江凤凤,她们眼见方士英像疯了似的挥剑急攻,齐都拔出长剑 奔了过来,想要替薛士杰解围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薛士杰身上,而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呆子,满脸惊愕地站著,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任曹知府治理苏州时,政绩不错,现任未知府也是精明能干,到任三年以来,把一个苏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居民也都安居乐业,奉公守法 所以这三年来,从没有一个堂口敢在市区发生抢地盘拚斗的事情,更别说在大街之上动起兵器了 这种情形尤其在张永、蒋弘武统领数百名锦衣卫悄悄进入之后,更是难得发生 谁知近午时分,发生红衣喇嘛当街斗殴之事,所幸当事人是神枪霸王金玄白,纵然死伤的人部是朝中的供奉,却在锦衣卫的加意掩饰下,获得圆满的结束,没有把苏州衙役牵连在内 这种情况一落入街上巡逻的差役们眼里,鉴于斗殴的双方都持有刀械,于是急速赶往衙门求援,因而一时之间,大街上的械斗无人过问,路上行人中胆小的纷纷走避,胆大的则在二、三丈之外,围成一个圆圈观看热闹,每一个人都情绪激昂,兴趣盎然,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著武当的剑客吐血飞跌而出,那种滋味真是美好,不仅一泄心头之恨,而且有种美妙的成就感 薛士杰想要跟过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杰,你就站在这里,不要过去了” 话一出口,人群之中传来数声暴喝,十二条人影飞身而出,八人护住那年轻儒生,另外四人拔出所携刀剑截住了武当双英,立刻把他们攻向薛婷婷和江凤凤的剑式全都接了下来” 那锦衣儒生见到武当双英被困在刀网剑影之中,打开手中的摺扇,潇洒地煽了几下,笑道:“久闻武当的剑法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声刚歇,只见那盘膝坐在地上的中年儒士霍然站了起来,扬声道:“哪个无知小辈敢在此批评武当?让我杨子威领教你们的绝艺,看看够不够资格?” 杨子威吸了口气,脱去外衣丢在地上,对空证人师道:“大师,请照顾一下敝师侄,在下去去就来 一想到薛士杰,她们立刻便发现这个小捣蛋竟然不见踪影,薛婷婷顾目四盼,只看到密密麻麻图成一个大圈的人潮,根本找不到薛士杰的人影,禁不住惊骇地叫道:“小杰!你在 哪里?” --------------------------第 五 章  八绝阵法薛士杰坐在马车里,上身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坐着,满脸仰慕企盼的神色,默然望著金玄白,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刻,如果他的父母在此,眼看自己这个顽皮捣蛋的儿子竟会如此规矩的坐著,恐怕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情景,因为薛士杰自小好动,要他如此规炬的坐上一刻,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他的确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坐着,金玄白没说话,他也不敢吭声,也不知是被诸葛明那张严肃的脸孔吓著了,还是受到金玄白的威慑所致,总之,此刻看去,他完全是个乖孩子! 金玄白和诸葛明两人从车窗向外望去,看到了整个经过的情形,诸葛明看到那些劲装大汉竟然凭著复杂的阵式把武当崩雷神剑、穿云神龙、飞龙剑客三位高手困住,禁不住赞叹道:“老弟,这几个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家伙,功夫比起我们锦衣卫里的校尉还差,却凭着什么四绝、八绝阵,竟能把武当派的剑客给困住,这阵法也够厉害的了……” 金玄白笑了笑道:“那只是简单的四象八卦阵法变化而已,也不见得有何奥妙,若是我出手,两招之内就让他阵毁人亡” “当然!老弟是一代武学宗师,这区区的四象八卦阵怎会放在你的眼里?”诸葛明由衷的说出这番话,倒使得金玄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的话声稍顿,道:“诸葛兄,你可晓得天下有哪种组织能够网罗这些不同门派的武林人物?” 诸葛明沉吟道:“这个……江湖中黑道组合如北六省的绿林盟主巩大成麾下可能有泰山门下弟子,同样的道理,南七省的绿林盟王李亮三的手下也有衡山派的弟子,可是这两个绿林组织不可能将不同地域的门派弟子纳入旗下,所以……” 他摸了摸颌下的短髭,道:“愚兄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组织会把这些网罗进去 盛珣十七岁那年,艺成下山,曾往武当探视当时已出家入道的二哥,当时,铁冠道人是为继任掌门人选的三大弟子之一,留在武当后山潜修本门绝艺,因为鉴於幼妹初出江湖,於是便把好友欧峰所送之白虹短剑相赠” 诸葛明话声一顿,诧异万分的张大著嘴,望著金玄白在发呆,直到看见金玄白苦笑著点了点头,他才回复正常的情绪,却又忍不住再问一声:“金老弟,这是真的吗?” 金玄白道:“有九成九的可能 金玄白正想要叫薛士杰出去,只见那个身穿锦衣的假公子走到薛婷婷面前,满脸含笑的作了一揖道:“请问女侠,可是在找寻令弟?” 薛婷婷一怔,裣衽行了一礼,道:“公子仗义出手相肋,小女子就此谢过,不知公子可曾见到舍弟,他……” “女侠不必担心,”锦衣儒士道:“小生湖广朱瑄,斗胆请问女侠芳名如何称呼?” 薛婷婷见他一脸笑容,大胆地询问自己的名字,秀丽的脸庞上不禁泛起一层红晕,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放肆?初次见面竟然冒昧的询问姑娘家的姓名……” 朱瑄敞声大笑,打开手中摺扇轻轻扇了几下,道:“小生并非轻薄,只是为姑娘的芳容 所动,以致稍为冒失,不过古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是常理,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薛婷婷瞪了他一眼,没有跟他搭讪下去,转身朝江凤凤行去 金玄白出身乡野,一切知识的来源都是传自五位师父,武林中的轶闻典故是听了不少,武学上的修为也都到达一代宗师的境界,但他对於朝廷里的事情了解不多,只晓得有王爷,却不知各地藩王有如此之多 他皱了下眉,道:“这位郡主的功夫跟武当三英不相上下,可是较之少林空证大师还相差甚远,此刻虽藉阵法运转困住了空证大师,恐怕用不著十招就会落败,老哥,我看你该出面替那位郡主解围了 大捕头王正英拿出了乾坤子母环,用力抖动一下,发出—阵“呛啷啷”的声响,然后大声喝道:“你们都住手,放下手中兵刀,立刻停止斗殴,不然当场格杀勿论!” 薛婷婷和江凤凤对望一眼,将长剑放回鞘内,不敢抗拒官差,但是那仍在酣战中的众人却因没有得到朱瑄的指示,不敢停止出招,因此继续依著阵法的运行而挥动刀剑 在王正英出现时,诸葛明便道:“老弟,那瑄瑄郡主不知天高地厚,胡作妄为,被捕入衙门虽没什么事,可是她手下的那些护卫就难逃囚禁的命运了,何况这里面还有少林和武当两派的人,恐怕非得你出面,才能解开这个危机……” 金玄白还没说话,诸葛明又道:“老弟,你总听过俗话说:‘一案入衙门,九牛拉不出’,如果薛姑娘被捕入狱,就麻烦更大了……” 薛士杰一听此言,没等金玄白有所行动,立刻叫道:“师父,我去救我姊姊了” 李承泰一接过薛士杰,只见金玄白两步一跨,已到了薛婷婷和江凤凤的身边,速度之快,使他不禁吓了一跳 金玄白目光环视那些差人,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他抱了抱拳,道:“各位上差,多有得罪,这两位姑娘是在下故人,尚请各位网开一面” 那些差人中,有一大半都见过金玄白,知道这名年轻侠土不仅武功高强,并且来历不凡,连知府大人都得买帐,更何况他们仅是普通的衙役而已? 故此一听金玄白之言,纷纷抱争还礼,其中一位年逾四旬的中年衙役忙道:“有金大侠来此,一切问题部解决了,各位兄弟,退!” 立刻,那十多名衙役全都退让开去,不再包围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更加的惊讶了,她们没料到金玄白一出面,那些衙役全都面现尊敬畏惧之色,立刻便听从吩咐后撤,仿佛金玄白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一般,她们两人对望一眼,不明白其中有何玄虚,只见金玄白已抱拳道:“两位姑娘,令弟薛士杰就在马车那边,请你 们去和他会合,待我处理完这件事后,再与两位姑娘详谈 面对如此险峻的情况,王正英可说是硬著头皮发出那个格杀勿论的命令,因为他若不如此做,一方面无法对上司交代,另一方面也会在苏州居民的眼里信誉扫地,为了维护司法权威,为了避免上司责罚,他迫不得已必须孤注一掷地下令逮捕 王正英心知金玄白受到锦衣卫的敬重,一切的后果有金玄白担下,锦衣卫自然不敢追究了” 那些衙役平日训练有素,听到了王正英的命令,全部纷纷后退,握著手中兵器,注视著仍在打斗中的众人,施以严密的监视”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八名大汉,晓得他们全都是被金玄白点住了穴道,但是金玄白如何进入八绝阵中?如何出手?究竟用那种武功在瞬间破去这威力强大的刀剑混合阵法?他却根本没有看过,所以看到身外洒落一地的刀剑,仍有如在梦中之感 他颓然的走到刀僧和掌僧立身之处,只见他们满睑惊骇地望著金玄白,张大著嘴,都忘了闭起来 故此他在出手之际,抓住的时机便是阵式运转时的一丝空隙,切入的位置正好打乱了整个阵式的节奏,凭著深厚的修为和恰当的招式,才能在短短三招之内,击破八绝阵,产生一种令人震慑的结果 长白双鹤呆住了,一时忘了要抓紧手中的薛士杰,让他用力一挣,竟然逃了出去 江凤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杰,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士杰还没开口,只见诸葛明走了过来,道:“老夫和金老弟坐在马车里,见到薛小哥不敌,所以金老弟以神功隔著车壁助小哥一臂之力,这才击败了那个武当剑客” 说完这句话,他举步向著金玄白行去,长白双鹤紧随在后,只留下那两名驾车的大汉站在马车旁守候 薛婷婷见他气派极大,对江凤凤道:“小凤,我们过去看看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随著诸葛明走了过去,只见那些衙役中的领头之人见到了诸葛明,立刻躬身抱拳道:“诸葛大人,你老人家在这里就好了!” 诸葛明挥了挥手,道:“王捕头不必多礼,这里有老夫和金大侠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你们都撤走吧!” 王正英犹疑了一下,道:“诸葛大人,这里……” 诸葛明走上前去,低声说了两句话 她惊愕地望著金玄白,发现他这一发威,整个人似乎都变了,那种强烈的霸气,有种睥睨天下的豪放,竟使她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怔怔地望著他,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空证大师和杨子威碰面时,得悉有关於少林上代监寺大愚禅师以及武当铁冠道长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的来源竟是来自於金玄白,所以他和杨子威推断出,当年枪神、大愚禅师、铁冠道长等同时失踪,必然有某种原因 尤其空证大师发现金玄白方才竟是施出佛门狮子吼神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他身为大风禅师的关门弟子,大愚禅师是他的师伯,无论如何也得弄清楚此事,故而受到金玄白的斥责,他只是垂眉叙目,双手合十,不敢多言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甘示弱的扬起头来,道:“你别把话岔开了,你说过要让我出手打你三招的……”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以你目前的这点功夫,别说三招,就是三十招,你也沾不到我一片衣衫!” “胡说八道!”朱瑄瑄道:“我师父说我的功夫天下到处可去,岂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你可能都是找些狗屁倒灶的师父,传给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三脚猫功夫,嘿嘿!什么天下到处可去?简直是胡说八道,若不是你的运气好,只怕早就给人劈成八大块了!” 朱瑄瑄被他这些调侃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涨红著一张脸,尖著嗓子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才是三脚猫的功夫呢!姓金的,你有种就站著不动,让我打你三拳 --------------------------第 七 章  十大高手衡山派镇山拳法“伏虎拳”招式共有三十二式,朱瑄瑄显然曾经在这路拳法上下过苦功,出拳之际,拳风飞飙,霍然有声,倒使得在旁观看的诸葛明吓了一跳 他暗忖道:“这位刁蛮郡王可能藉著王府中收藏的灵药固本培元,以致提升功力,再加上经过一番苦练,才有眼前这等成效,难怪她的师父敢夸口说她的功夫天下到处可去,倒也不是假话 杨子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喃喃道:“这是什么护体气功?既然练到几乎成为实体……” 空证大师眉飞色舞,宣了声佛号,道:“杨施主,这是本门的达摩神功,昔年只有大痴、大聋两位师伯练成,阿弥陀佛,金大侠定然是本门弟子无误!” 朱瑄瑄没有听到空证大师的话,自然不明白少林达摩神功的厉害,她虽然没有不适之处,但是心头的震撼却是不小,骇然色变的尖声问道:“喂!你使的是什么妖法?怎么打不到你的身上?” 金玄白看到她那种微嗔带惧的神情,想起她刚才放肆调戏薛婷婷和江凤凤,禁不住有种痛快的感觉,笑了笑道:“我这是茅山妖法,是从茅山老道那里学来的!嘿嘿!早告诉过你,你无论打我多少拳,都沾不到我一片衣服……” 朱瑄瑄一跺脚,怒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她口中念念有词的念了一阵,旁人听不出她念的是什么,空证大师却听得清楚,她是念佛门“大悲咒”,禁不住心中又气又好笑,忖道:“金施主也真是的,把本门的达摩神功说成什么茅山妖法,逗得那个公子念大悲咒驱邪,真是胡闹!” 他这下看到金玄白施出少林最奥秘的“达摩神功”,晓得金玄白是百分之百的少林传人,的确是大师伯大愚禅师嫡传的弟子无误!因此心中感到万分的欣慰,认为以金玄白的成就,绝对可以为少林争光 金玄白不及细看那首诗,合起摺扇,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唐伯虎的真迹……” 他将摺扇收入怀里,问道:“朱公子,这唐伯虎的画真有这么值钱吗?一柄扇子要卖五百多两银子?” 朱瑄瑄嘴角泛起不屑的神色,道:“唐伯虎是江南第一才子,他的画当然值钱罗!嘿!跟你这种俗人说,你也是不懂的” 他身形一动,在暮色中如同鬼魅掠行,转瞬之间,已绕行了—圈,飞踢出十五腿,将那些王府护卫们的穴道全部解开” 朱瑄瑄目光一闪,道:“哦!赵大,你怎么知道这种事?” 赵大道:“敝派师祖天枢道长在三十年前曾参与一次武林大会,陪侍在曾师祖之旁,故此曾记下此段武林轶事……” 朱瑄瑄略一沉吟,道:“赵大,你带他们回客栈去,孙三、李四,你们跟著我,我要找 那姓金的大侠问个清楚 另一种文引则是地方的帮派或窑口请人伪制,专门提供作奸犯科或受到官方通缉的罪犯所用 他们一上了二楼,便见到楼上除了摆放十多张桌子之外,还沿窗设有三座包厢,此刻宽敞的楼层里,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两名茶铺的伙计也是缩著头靠在梯口的小柜边,惶惑不安的站著” 她抬起头来,望着薛婷婷和江凤凤,缓声道:“小生不才,言词无状,如有得罪两位女侠之处,尚请两位见谅” 心念急转之下,他正想向江凤凤点破朱瑄瑄的真实身分,只见中间的包厢房门敞了开来,金玄白拉著薛士杰的手,领先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接著空证大师带著刀僧和掌僧两名小和尚也顺序行出,随后是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率著武当三英也出了包厢 他们一走,杨子威也朝金玄白抱拳道:“师叔,弟子这就回山,将师叔交代之事禀告掌门师兄” 金玄白道:“你们走吧!我去少林之前,会先到武当一趟,希望他们三个到时候武功精进,不会坠了武当的威名” 杨子威恭声道:“师叔的教诲,弟子一定遵从,此去武当,必定严加管束,务必让他们潜修本门武功,三年之后下山才不会使武当蒙羞” 诸葛明骇然道:“原来你三位师父都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难怪你的成就如此之高……” 金玄白问道:“诸葛兄,你们总是提到天下十太高手,不知这十大高手是什么人?” 诸葛明讶道:“老弟,关於天下十大高手,难道令师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金玄白坦然道:“可能他们身为十大高手,所以并没有提过,可是我却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漱石子,因为我这次下山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和漱石子比武,并且击败他” “无名氏?”薛士杰讶道:“无名氏是谁?” 金玄白望著诸葛明,道:“老哥,你知道无名氏是谁?” 诸葛明道:“你别问我,我连十大高手有哪些人都搞不清楚,你还是问这位朱公子吧!” 朱瑄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道:“各位请坐,容小生慢慢道来 武林大会十年之后,九阳神君的修为已臻第五重,所以四处挑战十大高手中的各人,於是才发生被漱石子击败之事 这时街上已回复平静,行人稍稍减少,暮色笼罩大街,四处纷纷点起灯火 金玄白等一行人走到集宝斋,已见到大车停妥,薛婷婷牵著薛士杰和江凤凤就站在门口” 金玄白散去外涌的气劲,沉声道:“朱公子,你以后给我检点一些,别胡说八道,不然我一个手指头可以让你死八次!你相不相信?” 朱瑄瑄见他眼中神光毕露,那股张大雄浑的气势,就如一坐大山压了下来,逼得她退了两步,心中惊慑,不敢吭声 在这段期间里,她的心中充满著惊惶、疑惑、畏惧等等复杂的情绪,然而在这些情绪中却又感觉出一种崇拜、敬慕、欢喜的情绪,那种怪异的感受,是她活过的十七年生命中,从未接受过的” 薛士杰倔强地道:“我跟在金大哥身边,看你有没有法子带我回去?” 江凤凤冷笑道:“人家金大侠才不会听你的呢!像你这么调皮的小鬼,他恨不得把你丢 得远远的,你真以为他会把你带在身边?” “他当然会!”薛士杰道:“金大哥是我二舅的徒弟,又是江湖上的大侠,他说的话其有虚假?嘿嘿!我将来练成了武功,成了神枪小霸王,你就知道厉害了!” 江凤凤敲了他一下脑袋,叱道:“混小子,等你练成了武功,难不成你也要给我一枪不成?” 薛士杰道:“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不会,不然就不一定了!” 薛婷婷娥眉倒竖,骂道:“小杰,你再敢胡说,我闭了你的哑穴,让你三天都不用说话了 等到进入字画以及文房四宝陈列室更是不得了,不仅唐宋八大家的字画都有,连诗圣、诗仙等亲笔的诗稿都一应俱全,当然,什么苏东坡、李清照、柳永、朱漱真等大词人的词文 也都具备 朱瑄瑄取过案上放置的一块锦帛,打开一看,只见一面写著一阙《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蕈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她一听诸葛明之言,脸颊微微泛起红色,觑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和薛婷婷、江凤凤一样,全都面上毫无表情,显然从未听过“春宫画”这三个字 何老板满睑堆笑地走了过来,朝看朱瑄瑄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道:“朱公子,实在非常抱歉,本店的精品春宫画,昨天已被诸葛先生全部订下来了,是吴掌柜一时不查,忘了这件事,所以……” 朱瑄瑄叱道:“你不必多说了!” 她目光一转,突然破颜一笑,道:“诸葛先生只是把画订下,还没付银子吧?这样你看怎样?何老板你算一算,总共要多少钱,我全买下送给金兄,也让他开开眼界,就当作是我的见面礼为何?” 诸葛明没料到朱瑄瑄来这一手,微微一愣,侧首道:“老弟,人家要送你见面礼,你收不收?” 金玄白道:“我跟她无亲无故,收什么见面礼?不用了 诸葛明笑声一歇,道:“不错,这就是跟武功密笈一样,专门供你练枪法的,不过得等到你以后成亲时再练” 他大步走了过来,嘱咐何大东家把店里所有的春宫画包了起来,吴掌柜亲自动手,果真包了三十多卷春宫精品,算算银子,竟有一千八百两 金玄白一直到走出集宝斋还没弄清楚春宫画是种什么画,他虽然看到诸葛明在经过大厅时,对那三位华服儒士多看了几眼,却因想着心事,没有怎么注意那三个人,仅是在一瞥之间发现那三个儒生长得都很俊美,并且都还有一身不错的武学修为 金玄白一出了集宝斋,见到朱瑄瑄和薛、江等人尚在屋里,连忙拉著诸葛明在一边低声问道:“春宫画到底是什么画?” 诸葛明忍著笑道:“老弟,等到晚上,你看了不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金玄白突然想起在天香楼的别庄里听到的那句话,又问道:“诸葛兄,那守宫砂是什么东西?” 诸葛明一愣,道:“守宫砂是以守宫,也就是壁虎混合朱砂,再加上数味药材调和,用来点在少女身上的稳秘处,如果她能保持处子之身,那么守宫砂便不会褪色,如果她失去处子之身,则守宫砂就消失无形了 诸葛明望著她的背影,忖道:“这丫头胆大妄为,到处闯祸,若让她跟金老弟相处久了,恐怕她会爱上了他,如此一来就麻烦大了,看来得想个法子把她弄回王府,不然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岂不糟糕?” 他快步向前,只听朱瑄瑄指著街道两边,对金玄白道:“金大哥,这里有夜市耶!你看,什么东西都有卖的,你叫马车走慢点,陪我逛逛好吧?” 金玄白扬目望去,果真见到狭长的街道上沿街摆著许多的摊贩,数百盏各式各样的气死风灯和灯笼高高架起,照得大街如同白昼” 诸葛明顾目四盼,果真见到那些小贩或路人竟然没有妇孺在内,男人多半是为了陪伴妻子才逛夜市的,这条街上的摊贩和客人都是男人,情况自然不对” 朱瑄瑄正高兴有热闹可看,哪里肯上车去?还是金玄白两眼一瞪,才吓得她急忙爬上车去 金玄白撩起车窗上的帘子,道:“小杰,你把白虹剑拿出来借给我 就在路人向两边走避之际,屋上传来一声梆子声响,两边屋顶探出十几个脑袋,接著弓弦急响,一阵密集的箭雨,自两边屋顶射落 然而就在梆子声响,箭洒飞出之际,金玄白已脱去外袍,长啸一声,跃上了马车车顶,挥动手中的外袍,形成一面巨大的蓝色衣罩,把整个马车都笼罩在内” 驾车的老沈和老孟答应一声,老孟跃下了车辕,奔到马头之前,取下背在背上的雁翎刀,摆了个架式,等候那个挥斧的大汉,而老沈则挥动手中的长鞭,发出“啪”的一声,鞭影如蛇,朝那大汉抽卷过去 老沈一挥长鞭,朝老孟奔去,瞬间便投入战局,为求得活命而拚命,配合著老孟,两人将防御圈扩大,尽量不让马匹受伤 因为金玄白当时是持枪,枪头的伤口较小,而此刻是持斧,大板斧的斧刀一劈之下,血肉横飞,躯体往往和头颅是分开的,每一个人的死状都极为凄惨、恐怖,不堪目睹 诸葛明纵然身经数十场争斗,也杀过不少人,但是从没见过有人凭著一柄大斧,会造成这么多人死亡的状况,那简直不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手,而是人和小虫的争斗,在金玄白的利斧之下,那些灰衣杀手就像毫无抵抗力的小虫一样,随著斧影落处,便有人丧命身亡,根本 无法凭著手中的刀刀抵挡住利斧一挥” 这句话终於使他忍不住吐了出来,而在同时,朱瑄瑄一掀马车窗帘,探首出外,也开始呕吐 随著金玄白身影的重现,那围攻诸葛明等人的三十八个灰衣人全都遭到一刀割喉而死,仅有三人躺在血泊中仍在捣著喉颈在抽搐 那群手持火炬的大汉,一下了石桥,便全都停止了前进,显然受到这种惨状所震撼,因为满地的尸骸、残肢断腿,血流成河,太惨了 这时,那些黑衣人都已过了石桥,在桥边汇聚成一个弧形的队形站立,他们眼看著金玄白在空中跨步而行,如同穿云而下的神仙,全部看呆了 当时,金玄白便注意到这些神刀门的弟子是以两种不同的刀,使出两种不同的刀法,组成刀阵,所以眼见这些黑衣人都手持两种不同规格的刀,立刻便明白碰上了神刀门的弟子 天罡刀程烈却不在阵内,他带领著十七名弟子押阵,退到石桥上 这时的金玄白在神刀门弟子眼里看来,真的好像一尊大魔神,他们还以为是熊熊的火光映照之下,才会有此幻觉,然而当刀芒如电光般连闪三十六次时,那三十六个神刀门弟子全都命丧无常,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在地上 这种以深厚纯净的内力练成的绝世神功,若是使用长剑,则就能从剑上发出剑罡传说昔年剑神高天行便能发出剑罡,这才让枪神楚风甘拜下风,自认不是高天行的对手……诸葛明伸手阖上程烈圆睁的双眼,低声祝祷道:“程门主,你一生练刀,追求的便是绝世的刀法,如今你临终之前,够亲眼看到至高无上的刀罡绝艺,你也该死而瞑目了!” 等他说完了这番话,放开手之后,说也奇怪,程烈的眼果真闭合起来,脸上的肌肉也不像刚才那样硬得狰狞,似乎他在冥冥之中有知,接受了诸葛明的说词” 他这句话并没有欺骗诸葛明,唯一隐匿的只是他在盛怒之中使出了九阳神功这件事,这也是他在臻入第六重之后,首次使出了九阳神功 可是当熊熊的火光腾升而起,烈焰飞舞闪烁,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是炽盛,杀气越来越是浓郁时,面对著神刀门的两座大天罡刀阵,他在不知不觉中便使出了九阳神功 金玄白听到诸葛明把话说得严重,不禁一愣,问道:“诸葛兄,这件事在没弄清楚之前,能否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暂勿通报巡抚大人?否则贸然出兵,恐怕对太湖的良民构成伤害 诸葛明见到长白双鹤离去,问道:“老弟,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回苏州城,还是继续 前行赴约?” 金玄白道:“那二十二个堂口的老大,此刻恐怕凶多吉少,说不定已遭到神刀们的弟子杀害,不过详细情形如何,我们还是要去看看,才能弄清楚” 他放开薛士杰的手,向前缓行而去,继续问道:“韩永刚,你有种就出来,让我送你和程烈一道远行……” 他的话声在寂静的大街上传出老远,刚刚一停,只听得不远之处的人堆里传来一声惊呼:“是金大侠吗?请暂息雷霆之怒……” 霎时之间,人影闪动,但见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和一个独臂疤面老者从人群中穿出,奔到金玄白身前八尺之处,立刻双双单足跪了下来” 金玄白记起了这个独臂老者李强,正是在拙政园提起满箱金子的那个疤面老者,这时才明白陈明义便是李强手下的管事 据李强说,那些黑蒙面人虽然人数较少,可是个个剽悍,人人不怕死,凭著连续不断发射的飞镖,把神刀门的八十多名弟子杀得溃不成军,死了六十多人,只剩下十多人逃脱 而在南京,服部玉子亲自统领著另外四组杀手,专门执行客户交托的任务,施出暗杀的手段,谋取极高的报酬,来维持忍者们生存下去必须的开销” 他的目光一闪,道:“李老兄,请你相信我,这位血影盟盟主已经答应我,要在几天内结束血影盟一切业务,从此解散这个组织 此时当他听到朱瑄瑄开口,便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呀!金大哥,怎么从来没看到你带著神枪?” 金玄白脚下稍缓,侧过身来,微笑道:“小杰,神枪在心即是在手,我此刻有没有枪已经不重要了” 此言一出,那十多名牛鬼蛇神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鉴於金玄白威名太盛,再加上有李强在场,所以大多半掩著嘴、抿著唇,是以“嗤嗤”之声此起彼落,无人敢放声大笑” 那十多个灰衣大汉回头望去,只见目光之下,三条人影掠空而起,如同大鸟腾飞,数个起落便到达了面前,全都骇然色变,纷纷让开,留出一条通道” 他似乎怕诸葛明会反悔,连忙唤过那个多嘴的何老六,道:“何老六,你带两个弟兄赶到周里长那儿去,告诉他诸葛大人在我的湖边水庄用晚膳,顺便把另外两位大人一齐请回来”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陈兄,你别累坏了,也请休息一下金玄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便喝了几口,直到洗完脸,这才觉得通体舒畅 这些还都是小贪,到了嘉靖年间,朝廷发下的军饷,百分之六十被奸臣严嵩所扣,只剩百分之四十进入军队,因此明代中叶之后的军力每下愈况,终於导致大明帝国的覆亡 李强是仇钺的母舅,深知自己这个外甥的个性,眼看他将金玄白视如无物,不禁有些生气,叱道:“钺儿,你可知道金大侠是当代枪神,一身枪法已到鬼神莫测的境界?那神刀门主率领百名弟子围攻,都是丧命在他手下……” 仇钺全身一颤,这时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打量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么特异之处,甚至连一般高手身上所泛现的特徵都看不到一点,因为在仇钺的心中,总认为一个高手最少应该太阳穴鼓起、两眼灿放精光才对,而金玄白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金玄白看他兴冲冲的跑走,立刻又看到朱瑄瑄拉著薛士杰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李强唯恐会出意外,连忙吩咐二个大汉拿著渔篓和竹箕去帮助朱瑄瑄和薛士杰捞鱼、采茭白笋” 仇钺摆了个架式,单手擎枪尾,枪头在前点了三下,代表向长辈致敬,这才开始演练起一套杨家枪法 --------------------------第 五 章  神枪抓影一趟杨家枪法使完,金玄白藏枪头、露枪尾,朝四周打了个罗圈揖,沉声道:“各位,献丑了” 金玄白望了他一眼,走向仇钺道:“仇世兄,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李强见人群散开,朝金玄白单臂抱拳,哀求道:“金大侠,请你……” 金玄白伸手制止他说下去,对著仇钺道:“仇世兄,我无法收你为徒,不过……反正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就趁短短的一刻,将大唐以来已经失传的薛家枪法、以及宋代的罗家枪和岳家枪演练一遍给你看,你能记住多少,就凭你的本事了,嗯!现在首先使得是薛家枪法……” 仇钺大喜,不住地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强大喜过望,千谢万谢中几乎跪了下来 这种情形很严重的破坏了政府藉以控制农民们的里甲户籍制度,纵然各地的政府每十年仍按照惯例编造黄册,不过都是瞎编,仅按臆测的状况来填报,造假蒙骗上级官府,毫无意义” 金玄白也没料到吃一顿晚饭,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他虽然不知道游击将军或者总兵是什么职位,但是也明白总是个武官,仇钺如果能凭著他一时兴起、传授的几种枪法,一偿宿愿,倒也是好事一桩” 金玄白微微一笑,摸了下他的脑袋,道:“小杰,你如果答应我不再调皮,不再胡闹,那么我便答应你,传你一路剑法,凭著这路剑法,你将来长大后一定可以接任青城一派的掌门 想著想著,他的心都有点酸了,收回迷茫的眼神,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两位李兄,你们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李承泰从茅厕出来,没看见金玄白,问道:“承中,金大侠呢?” 李承中指著远处的瓜棚,道:“那里好像有人,金大侠赶过去查看了 金玄白回头望了李承泰一眼,道:“你们都站起来,有什么困难,不仅是我,李大人也会设法替你解决 原来那个年轻的女子姓周名瑛华,现年十六岁,是木渎镇的首富周大富员外的三女 镇前的周里长便是周大富的亲弟弟周大贵,周大富凭著周大贵和官方的关系,近些年生意越发做得越大,凭著地利之便,养了不少桃花坞的工匠,进行包揽官方的建筑工程,以及为人兴建园林建筑 至於冯志忠的八字在算命老者的再三盘算推敲下,认为他命中缺水、缺木,就算能做官,官位也顶多六品,除非娶了周瑛华,否则他终此一生,也无法做到三品官,所以终结一句话,他必须靠著周瑛华的帮夫运,才有发达的一天 冯知县鉴於儿子已经二十三岁,连考二次乡试都是名落孙山之后,一见算命是对於周瑛华的评监,当下喜出望外,认为替这个不求上进的儿子娶下这房妻室,有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嫁妆丰厚,并且出身良好,再加命中富贵,可助夫运,冯志忠娶了她之后,必然可以安心读书,说不定中了秀才之后,诚如算命师之言,接著再中举,然后再殿试成为进士……由於双方家长的认知相同,所以合完八字不久,冯知县便携著夫人亲自登门和周大富见面,会商两人子女的婚期,尤其当冯知县夫妇见到长得亭亭玉立的周瑛华之后,更是欢喜无比,冯夫人当场脱下手上带的碧玉手镯,送给周瑛华作见面礼 这时,周瑛华大胆的提出了两个主张,第一是和仇钺相约一起私奔,第二是如果私奔不成,就一起自杀殉情,两人一起到阴间去做夫妻 可是仇钺和周瑛华却全都大喜,相信只要金玄白答应了,任何困难都可以解决,两人的婚事自然水到渠成,没有窒碍 他望了那一对躲在瓜棚后的恋人,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设法成全他们,让这一段美好的恋情成为永恒,不致受到环境的打击而就此夭折 周瑛华拉下了仇钺抚在嘴上的手,低声问道:“钺哥,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飞啊?” 仇钺紧紧的把她搂住,把脸孔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他们的本事很大,我师父更是武林中的大侠,你别看他年纪看来好像比我大下了多少,其实他跟我舅舅差不多岁数……” 周瑛华只觉他说话时,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再被他紧紧搂住,更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酥了,然而仇钺这句话却让她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他们耳鬓厮磨了一阵,周瑛华终於摆脱仇钺的纠缠,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裙,道:“钺哥,我答应我娘,一个时辰就回去,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一定要立刻回家 周瑛华不解地问道:“钺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家怎么来这么多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仇铁道:“那些都是我舅舅的朋友,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几位好像是苏州城的什么大人……” 周瑛华满脸狐疑,诧异地道:“你舅舅不是在城里开赌坊的吗?又怎会认识官府里的人?” 仇钺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那些人都是我师父的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师父本事大著呢!据说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来往的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连那些官差都怕他!” 周瑛华想起金玄白和长白双鹤像大鸟样的“飞”过菜园,立刻便认同了仇钺说话,对於自己的未来,更增添不少信心” 周瑛华一面喘著气,一面道:“钺哥,万一你舅舅出了事,你千万要顾全自己,不然你出了事,我也只有一死了 仇钺大略一估,发现那些马匹都是雄骏高大,不似民间所饲养的,似乎只有驿站和卫所才有,数目竟有四、五十匹之多,禁不住心中一阵惊惶,忖道:“这回不仅是苏州的官差出动了,连卫所的军士都一齐赶来,还把周里长抓了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越想心中越是慌乱,拉著周瑛华奔入桥旁的岔道,直到两人的身影被高高的松树遮住,这才停下脚步” 周瑛华道:“可是我二叔……” 仇钺道:“那些人除了衙门的官差之外,还有卫所的军工,好像都大人上回派兵下乡一样,这回又不知道为何再出动了,你留在这里没用,还是快回去吧!” 他深吸口气,放下了周瑛华的手,道:“你二叔如果犯了法,恐怕早就被抓进牢里去了,所以我猜想他只是被拖来带路的,目的可能是到我家去找人 周瑛华看到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悸动,叫道:“钺哥!” 仇钺脚下一顿,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周瑛华摇了摇头,道:“你小心点 他不敢多言,躬身朝蒋弘武行了一礼,道:“禀告大人,小的的确认识他,此人姓仇单名一个钺字,是个湖边仇寡妇的独子,也是李强的外甥 轿中传出一声娇柔的女子轻笑:“朱大爷,到了,你别再摸了好不好,奴婢痒得很” 朱天寿发出嗯嗯唧唧的一阵怪声,这才轻咳一声,道:“张永,已经找到金老弟了吗?” 张永躬身道:“禀报大爷,已经找到金大侠了” 钱宁接过银票,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然后一面洗牌,一面吆喝道:“来!下下下,别怕钱爷没银子赔,无论多少我都收下了” 范铜和陈南水咧嘴一笑,蒋弘武摇了摇头,道:“钱宁,你就是好睹,这个毛病总是改不了 此时,从大门里走出了金玄白和诸葛明两人,张永觑见,低声在朱天寿耳边道:“大爷,金大侠到了” 朱天寿“哦”了一声,转过头去,见到金玄白,顿时眼睛一亮,举步走了过去,大声道:“金老弟,为兄的等你一下午,一直都等不到你,现在总算找到了别提那舍里面养了几百只鸭子,那股臭味都会把你薰得受下了这捡鸭蛋、抓活鱼就不必了,单单听女乐师演奏曲子就行了……” 朱天寿侧角瞪了张永一眼,道:“我难得有这份兴致,谁也别想拦我!” 张永垂下头来,道:“是!既是小舅喜欢,就多派几个人陪著吧!” 朱天寿拉著金玄白,道:“来!老弟,我们走,别理他” 他的目光一闪,问道:“诸葛兄要不要一起去啊?” 诸葛明摇手道:“我刚才吃了那么多的田螺、鲫鱼,这回看到鱼都怕了,恕不奉陪 笑声稍歇,朱天寿道:“老弟,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委托人帮我们弄个侯爷当当” 朱天寿道:“不过我得把话跟你说在前面!逍遥侯我来当,你就当武威侯吧!嗯!神枪武威侯的名头也很响亮,可以吧?” 金玄白想了下,道:“可以,就这么办吧!” 朱天寿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金侯爷,你提的约法第一章,我一遵守,第二章呢?” 金玄白道:“第二章是,无论抓多少鱼,采多少瓜豆,我们都得付点银子,免得主人吃亏” 他解释道:“是这里的主人拜托我,要我在门口留你一下,让他好收拾桌上的剩菜残渣,以免对各位不敬,所以我才在这里跟你鬼扯半天,嘿嘿!朱兄,你性好色,不过里面的姑娘你真不可以动歪脑筋,不然我们兄弟翻脸就不好了” 他在低了声音,凑在金玄白耳边道:“我今天连御六女,弄得有点腰酸背痛,等一下可要好好吃点河鲜补一补,老弟,你还不快带我进去?” 金玄白瞪了他一眼,道:“谁叫你风流快活过了头?受点活罪也是应该的 诸葛明又道:“至於那十几把弓,虽是从卫所流出,可是仔细想来,恐怕是不肖的军士偷资出来,卖给太湖水寨的,不然数量不会只有那么一点……” 他左顾右盼一下,再低声道:“属下在金老弟面前故意作出为难之态,图的便是要他感受到我卖给他的一份人情,那几日后托他帮衬,他就无词推拖!” 张永颔首道:“嗯!你这手做得很漂亮!”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继续问道:“太湖水寨里派了二百多人来埋伏,再加上神刀门的一百名弟子,全都毁在金大侠的手里吗?” 诸葛明想起那场惊险的战斗,似乎仍有余悸,吐了口长气,道:“张公公,你没亲眼看到那种状况,看到了真会吐,金大侠夺下了一柄斧头,连砍了几十个人,把斧刀都砍缺了,然后借用老孟的雁翎刀,连杀一百多人,像砍瓜切菜一样,简直就像从地狱里来的杀神” 诸葛明躬身道:“属下愿闻其详”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本来这件事很容易办,只要宋登高出面,便可以让周大富那厮拒绝冯家的婚事,改让女儿嫁给仇钺,不过我们偏偏就不让宋登高出头作媒,而要让金大侠亲自出面替他的记名徒儿向周大富提亲……” 诸葛明讶道:“金大侠出面?这恐怕不成吧!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连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都买帐,可是周大富是一介商人,恐怕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张永淡淡一笑,道:“你忘了,金大侠如今已是神枪武威侯了吗?” 诸葛明笑道:“那是开玩笑的话,当不得真” 张永冷笑道:“当今万岁爷金口玉言所封,岂是开玩笑的?” 诸葛明一呆,说不出话来” “嘿嘿!”诸葛明笑道:“像那种唯利是图的奸商,一辈子连个知府都没见过,如今侯爷亲自登门,还不吓得他屁滚尿流?再一听到侯爷的徒弟要娶自己的女儿,恐怕他会感谢上苍,认为自己是祖上积德,这才能让他跟侯爷攀上关系,当然毫不考虑的会答应这件亲事” “你这么说就对了,周大富一定千肯万肯的答应这桩婚事 就由於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在大学士杨一清的策划下,小心翼翼的结交心腹,拟定计划,一步步的削除刘瑾的势力” 李承泰身形一动,腾起丈许,一个起落便已到了薛士杰的身边,一把便将他右臂把住,轻身跃了回来” 诸葛明对薛婷婷道:“薛姑娘,你带他到门口去看看,上百名衙门的差官在路边,如果他不听话,就把他交给差人带走押进大牢” 薛士杰头一歪,冷哼一声道:“我才不怕什么官差呢,你别吓唬我了” 诸葛明道:“承泰,你陪两位姑娘出去看看那些衙门的官差还在不在?如果这小子再闹事,就把他交给官差带走” 他的目光一闪,望向站立在一旁,老是瞅著自己的朱瑄瑄,低声道:“诸葛明,那边那个书生便是你说的湖广安陆……” 朱瑄瑄走了过来,朝张永一揖道:“晚生湖广安陆朱瑄,请问大人如何称呼?” 张永笑道:“我姓张,和令尊是多年好友……” 朱瑄瑄脸色一变,道:“你认识家父?他老人家……” 张永脸色一沉,道:“今天是看在令尊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苏州不下是你逗留的地方,还是趁早离开吧!” 朱瑄瑄心中忐忑不安,弄不清楚张永到底是否真的看穿自己的身分,还是纯粹吓唬自己而已,她定了定神,道:“大人所言,晚生实在不明白,尚请大人明言 张永迎上前去,笑问道:“怎么样,谁赢了?” 朱天寿欢喜万分的道:“当然是我——输了,哈哈!金老弟真厉害,一个人跟我们三个人比,还赢了我们七条鱼” 紫燕在朱天寿和金玄白比赛捞鱼时,静静的坐在女乐师之中,拿出一只小小的陶笛配合乐曲吹奏著,这时见到朱天寿抓完了鱼,赶紧收好陶笛,走过来帮朱天寿拧手巾把子擦手 朱天寿哈哈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还是紫燕最体贴了” 朱瑄瑄笑道:“既然宗兄如此大量,小弟敬你一杯,先乾为敬” 朱天寿见她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暗忖道:“这个丫头酒量还不错,就跟她娘一样,并且长得跟她娘同样的漂亮!” 瞬间,他的思绪似乎飞到了遥远的湖广安陆,直到紫燕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朱大爷,人家朱公子在敬你的酒呢!”他才醒了过来 朱天寿端起酒杯,仰首喝干,这才放下杯子,道:“紫燕,你去唱歌吧!唱完这一首歌,再过来陪我喝酒!’ 紫燕应了一声,道:“各位大人慢慢用,等一下小女子再来敬各位大人的酒 他心念急转,举起酒杯邀饮,众人一齐附和乾杯” 金玄白道:“当然,我一定帮忙到底,不过眼前有一件事我也要请你帮忙” “为什么?”金玄白楞,道:“李强兄是仇铁的母舅,该由李强出面才对” 金玄白道:“可是我与仇钺无缘无故,怎有立场替他说话?” 张永道:“谁说的?你不是仇钺的师父吗?加上你又是出了名的神枪武威侯,有你出面,何愁周大富不答应这门亲事?” 朱瑄瑄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这时,忍不住脱口道:“什么?神枪武威侯?金大侠,你何时又换了个绰号?” 金玄白摇手道:“啊!这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诸葛明转身将他们扶起来,道:“李老兄,这一切都是金老弟做的,我们不敢居功,你谢谢他吧!” 李强两眼湿润,道:“金大侠,钺儿自幼丧父,和寡母相依为命,我这个做舅舅的又是个残废,没能帮上什么忙,多亏能遇到你这个贵人,才……”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李兄,你不必多说了,只要仇钺能够苦练枪法,他日多杀几个敌寇,替国家建功,也不枉各位大人一番好意” 李强摇摇手道:“这点菜怎么够?小老儿还在蒸一盘臭豆腐、一碗肴肉、一份火腿,等一会蒸好就送上来,臭豆腐是我自己浸泡的,请各位尝尝” 张永笑道:“金大侠,你的婚事是由长辈定下的,用不著媒人,不然我们照方抓药,也同样用这一招,我想一定无往不利” --------------------------第 三 章  情事生变江凤凤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每一个人、包括金玄白在内,都不敢相信她所说的” 他目前急需拉拢金玄白,替他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若是金玄白为了婚事,一怒赶去四川,就算峨嵋派因此而覆灭,对於将要进行的国家大事也毫无帮助 张永也没和她计较” 张永道:“姑娘想必也知道,我这位金老弟不仅是枪神楚老爷子的徒弟,同时也是武当长老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 金玄白朝他微微—笑,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在五、六岁时便已定下了数房妻室,至今只看过薛姑娘一人,她就算不承认这桩婚事,也没什么关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只是要把事情的真相厘清,绝不容奸人从中干扰破坏,更不能容许黑白不分,因此耽误了薛姑娘的终身大事” 张永阴阴一笑,道:“薛姑娘,你听明白了没有?如果那欧定邦以谎言取得令尊和令堂的信任,冒昧的定下这桩亲事,那么不仅是他一人的不幸,连整个峨嵋都会牵连进去……” 他的脸色一沉,道:“两位姑娘,如果我金老弟受到欺骗,别说是区区峨嵋一派,就算是九大门派全都在此,他都有能力把这九大门派毁於一旦,哼!更别说我们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岂能坐视他受到卑鄙无耻之徒的欺骗?薛姑娘,普天之下,想要与我们为敌的人,任何人都得想想后果、想想下场如何……” 蒋弘武眼中露出凶光,接下去道:“张兄刚才说会因此引起天下大乱,绝非恫吓之言,你们谅必能够体会 只不过数十年来,风气日坏,人人皆争名夺利,潜伏在各门派中的人员,由於缺少油水可捞,於是纷纷请调,或者转而下山行道——进行捞钱之道” 朱天寿道:“你这趟出门,有没有禀报父母?” 朱瑄瑄道:“晚生出外学艺,的确经过父母同意……” 朱天寿道:“想必你也练过武功,和金老弟一路走来,也见识过他的功夫,不知你有什么感想?” 朱瑄瑄不知朱天寿又怎会把金玄白扯了出来,她谨慎地道:“金大侠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愧是当代高人,晚生佩服之至” 朱天寿目光一闪,道:“金老弟,你听到了,连我这同宗老弟都赞成,你可别介忌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是我的兄弟,任何人对你不利,便是对我有害,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帮你处理,就如同你帮我们一样,对吗?”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唉!这件事是我的私事,岂能烦劳官家出面?” 张永道:“金大侠,你要协助我们抓住那个千里无影,势必无法离开苏州,而这件事也有关你一生,务必在短期内解决,所以我们尽点力,把令岳二老请来苏州也是应该的……” 他的话声一顿,问道:“薛姑娘,你认为老夫这个决定对吗?” 薛婷婷道:“小女子不敢说大人的决定对错与否,不过此事攸关峨嵋和青城两派的交情,所以还是容我和表妹返回青城禀告父母,再作打算……” “不可以!”张永道:“你们如果回去,便落入那个骗徒的陷阱中,很可能会让金大侠留下终身遗憾,所以上策便是我刚才所说的办法” 薛婷婷为难地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事情就这么决定 她伸出手来,道:“金大哥,能不能让我看—看二舅的字?” 金玄白将手里的那一叠信函递了过去,道:“先师天资聪颖,除了道法武功之外,还精通琴、棋、书、画,他深信这些都可与武学相通,所以他的书法笔锋犀利,自成一格,就如 同他的剑法,乾净俐落,丝毫不会拖泥带水,所以他才能将书法融入剑法、将棋理融入剑理,观梅花绽放而能创出一套剑法,只可惜他老人家……” 他长叹一声,想起铁冠道长一生之中,仅将少部分的精力放在武学之上,却依然有此成就,若不是旁骛太多,恐怕他在武功上的成就不仅如此尔尔,可能不会比九阳神君沈玉璞相差太远 所以铁冠道长常常当著金玄白的面,嘲讽九阳神君沈玉璞是臭棋,这种情形直到他找到了金玄白作为对手之后,才稍稍好转,沈玉璞的耳边也才得到清静’难怪金大哥不仅武功超绝,并且能旁及棋、画、书法,晚生真是钦羡……” 朱天寿道:“朱公子,你如果佩服金老弟,更该多多相他亲近,如此一来,对於你那飞扬跳脱的个性必能有所帮助……” 朱瑄瑄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望了金玄白一眼,顿时陷入沉思之中 事实上,当时的厂、卫官员分布全国各地,都是经由驿站传递密报公文,所以深知驿站的重要性,故此有许多的驿官都是厂、卫的外围组织人员掌控,遇到经由驿站到各地上任或卸任的官员,还得查访探密一番,每月都得递交报告 这小子胆大包天,眼看自己用五、六两碎银子的本钱,在短短的时间里赢了三百多两,认为自己鸿运当头,於是野心越来越大,每注都下一百两以上,结果又被他赢走了四百多两,直把作庄的钱宁气得差点把自己的手剁了下来,於是掏出银票来准备大玩一场 金玄白觉得这整件事都是荒谬透顶,怎么锦衣卫的校尉们会蹲在地上堆牌九?并且让一个没到十五岁的孩童下注赌钱,而那个孩童仅以五、六两碎银赢了七、八百两,却还下肯放手,反而抢著要当庄 所幸那蓝衣道人志不在伤人,逼退范铜之后,挟著薛士杰,飞身跃起,像是一只夜鹰投入苍溟之中,几个起落便从那些守卫的差人头上掠过,从路边屋顶窜去 那个道士的动作极快,从出现时到挟持薛士杰遁去,仅只数个呼吸之间,那些衙门差役发出一阵鼓噪之声,刚要动念追赶,已听到一声大喝,道:“大家都留在原处别动!” 喝声之中,但见一条人影恍若大鸟腾飞,掠过数丈的空间,朝那蓝衣道士追去,速度之快,较之脱弦之箭尤有过之 那个蓝衣道士原自认剑术上的造诣将至登峰造极的境界,绝未想到武林中竟然会有人仅以一双肉掌,便可以强大的气势封住自己剑法上的一切后路,而有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导致信心的逐渐崩溃 他惊骇万分,望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颤声道:“你……你是谁?锦衣卫里怎会有你这种高手?” 金玄白望了他胁下所挟著的薛士杰一眼,道:“在下,并非锦衣卫……” 蓝衣道士道:“可是你却……” 金玄白指著薛士杰道:“道长胁下所挟之人,乃是青城派掌门之子,道长既是出身华山派,该知此子的大伯是贵派前任掌门……” “啊!”蓝衣道士惊呼一声,道:“此子果然是盛殉的儿子,对不起!” 他在金玄白强大的气势逼迫下,出剑既不能胜,退后亦不能行,只要金玄白掌势一发,他立刻便会心脉震断,所以他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只得道:“贫道俗名何康白,出身华山,昔年有个外号叫‘白虹剑客’……” 金玄白没等他把话说完,立刻便收起外放的气劲,退了一步 当时盛珣功力尚浅,虽然手中有宝剑,却忌於对方的九节钢鞭太过粗重,不敢以剑刀相碰,於是在缚手缚脚的情况下,终落於败局” 金玄白问道:“何大侠,追龙十七号是谁?雷神和电将又是什么人?” 何康白摇了摇头,道:“我从没见过追龙十七号,到了苏州后也没找到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何人” 他略一沉吟,道:“那雷神乐大力和电将魏子豪两人与风神吴恕、雨将田璧双并称为四大神将,是谷大用手下的四大高手,这次他能派出两人,可见奸宦谷大用对於追龙小组势在必得……” 金玄白淡淡一笑道:“他们弄错了方向,只要追龙小组从此消失,就没什么关系了” 何康白一愣,试探地问道:“金少侠,你和张永见过面?” 金玄白点了下头,差点便要脱口说出张永就在湖边水庄里,却又把这句话吞了进何康白道:“京城八虎中,据说张永常遭刘瑾责骂,曾经数度要把张永赶走,还有一次甚至要派人砍张永的头,逼得张永跪在刘瑾面前两个时辰,痛哭流涕的表明对刘瑾的忠诚,这才幸免於难……” 金玄白微微一怔,道:“这种事是属於宫里的秘辛,不何大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何康白道:“这些消息都是天师教邵元节邵真人跟我师父说的 邵元节是三十六名护国妙法真人的师叔,年纪虽不大,辈分却是极高,由於他早年曾随华山大侠练过两年武功,且又是华山大侠的一房远亲,於是盛骑便亲自出马,找到了邵元节,因此得悉许多宫廷秘辛……金玄白点头道:“喔!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摸了下脑袋,道:“那什么护国妙法真人被我一口气打伤了四个,看来我跟天师教是结下了仇,那个邵元节可能是陶真人的徒弟,他看到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何康白道:“邵真人心胸宽阔,他一定不会计较那种小事,不过,贫道倒要劝金少侠,像张永、马永成等奸宦都是虎狼之人,你最好距离他们远一点,免得以后会中了他们的算计” 金玄白道:“何大侠请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个我晓得,”金玄白道:“他们就算是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他们?否则我单靠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那个职位,赚下了几个钱,将来要如何供养妻儿?” 何康白苦笑道:“少侠所想的也有道理,想我们武林人士,一无田产,二不营生,除了做护院、做镖师之外,还能做什么?我们既不能进入官府作鹰犬,又不能到厂、卫去混,日子也只得越过越苦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这十多年来,七龙山庄耗尽了人力物力,几乎将要面临断炊的地步,我们华山若非还有点山产,每年卖几百两银子,日子也很难过,所幸现在找到了你,追龙小组的任务可以结束了……” 金玄白听他说得凄惨,毫不考虑的便从怀里掏出蒋弘武塞给他的那个锦囊,解了开来,从里面取出那张五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何康白扬了扬手里的银票,笑道:“既是贪官之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金玄白道:“我住在拙政园,不过这两天住在天香楼房的园林里,你如果要找我,可以去找苏州衙门的大捕头王正英,他可以带你去找到我” 果然何康白得意地道:“江南三女侠中的逸电何玉馥,便是小女” 金玄白“喔”了一声,本想把何玉馥的下落告诉何康白,可是不知怎么,竟然一阵心虚,没有说出口” 何康白不再多言,转身朝山里掠去,很快便消失无踪” 薛婷婷看到金玄白,脸上一红,问道:“金大哥,我弟弟他……” 金玄白解开了薛士杰的穴道,将他交给薛婷婷,道:“薛姑娘,你这个弟弟真该好好管一管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竟然学大人赌钱,输了还要耍赖……” 薛婷婷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抓住了薛士杰,伸手便给了他一耳括子,薛士杰穴道刚被解开,挨了这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痛得他“哇哇”大叫 金玄白看到他那样子,突然觉得心中一冷,忖道:“就算我依照师父的吩咐,娶了薛婷婷,将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混球也是个大麻烦,真是令人头痛……” 他从怀中取出铁冠道人留下的那封手书,交给了薛婷婷,道:“薛姑娘,这封先师留给令堂的信函,就交由你带回青城,明日一早,希望你和江姑娘带著小杰尽速回山,短期内不要再下山了……” 薛婷婷接过信函,微微一愣,还没说话,只听江凤凤道:“金大哥,刚才张大人不是说要我们留在这里吗?为何现在要赶我们回青城去?” 金玄白道:“此刻苏州城内局势混沌,颇有风雨欲来之势,你们留在这里非常危险,尤其是小杰,到处闯祸,实在很难分神去照顾他”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当年何康白和盛殉的那段恋情在脑海之中又如电光闪过,使他感触良多,眼中射出凌厉的锋芒,道:“如果我和薛姑娘有缘,而薛大侠夫妇也同意这桩婚约,那么别说是峨嵋来捣乱,就算是九大门派的掌门人一齐出手干预,在下也会一举将之摧毁 蒋弘武低声道:“老弟,我看这个小姑娘也看上你了” 金玄白苦笑道:“她是看上了风流潇洒的朱公子,又怎会把我这粗人放在眼里?” 蒋弘武神情古怪地道:“不会吧?” 金玄白道:“怎么不会呢?她在集宝斋里便收了朱瑄瑄的礼物……” 他见到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飞身奔了过来,又道:“不相信的话,可以问诸葛大哥” 蒋弘武一愣,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诸葛明冷笑道:“他女扮男装扮久了,总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表示她风流潇洒、慷慨多金的一面,买首饰送人是非常自然的事” 蒋弘武绷著一张马脸,道:“真是胡闹!这个丫头,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诸葛明道:“张大人说了,她若是再胡闹,就派人押她回湖北,交给王爷严加管束 金玄白话声稍顿,道:“诸葛兄,记得你曾说过你是东厂的官员,请问西厂的人你熟不熟?” 诸葛明一愣,不知道金玄白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件事,他望了蒋弘武一眼,只见对方也是满脸错愕 宪宗朱见深是英宗之子,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三年之久,仅召见过内阁大臣一次,所以内外朝政都被奸佞所掌控 朱见深是朱厚照的父亲,他一生荒唐,嗜奸女色、珠宝、珍物,崇信旁门左道,为了提升性能力,不但服用坊问春药,并且还吃丹喝符水 当然,诚如蒋弘武和诸葛明之言,九阳真君沈重若非当年带领东厂和锦衣卫的高手攻进西厂,擒拿太监汪直时受了伤,怎么可能在泰山论剑时名次那么落后? 想必是沈玉璞当时九阳神功还没练到家,甚至可能还没出师,所以一直不知道此事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九阳神君为祸武林,必将有更多的正派高手死在他的手下” 蒋弘武道:“关於当年武林各大门派会师泰山论剑,评定天下高手的前因,我们并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那十大高手的排名先后,我们的确是有记录下来,并且还曾派人监控一段时期,不过那些派去的人都先后丧命,有的就此消失,於是锦衣卫只能撤除监控的命令……” 他说到这里,想起张永跟他提起过,曾经派赵定基带著二十个锦衣卫校尉到小镇去调查金玄白的出身,想要证实枪神这些年来是否的确隐居於山野 这件事情和当年派出去的数十名锦衣卫校尉,结果有些失踪、有些死於非命,完全同出一辙,可见以那十大高手的脾气,是不容受到锦衣卫或东厂的人员监视的 这个好色如命、奢侈放荡的富家子弟,真的是张永这个太监的亲舅舅吗? 如果他不是张永的小舅舅,那么他的真实身分究竟是什么? 王爷吗?抑或是豪门钜富? 金玄白一时之间找下出答案,於是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走吧!” 他领先而行,带著蒋弘武等四人穿过大街,走进小路,回到了李强在湖滨的水庄 而那些女乐师们仍旧在演奏著音乐,完全不管欣赏的人仅剩下那么几个人,更不管他们有没有专心在听音乐,仅是尽自己的职责,把曲子奏好 因为她女扮男装,远从湖广安陆来到苏州,带著一堆家将护卫穿州过府,并没有取得安陆王的同意,如果皇帝要追究下来,那么只要将她往宗人院一送,结果不但可使她遭致终身监禁,甚至连安陆王都要牵涉在内,受到株连” 朱瑄瑄想了想,也觉得张永分析得极有道理,金玄白表面上看似冷漠,其实对於薛婷婷和江凤凤是颇为关切,绝不会毫不介意她嫁给他人,甚至被欧定邦抢走 由於金玄白身兼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之徒的双重身分,在当今武林之中辈分极高,就算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碍於他的独特身分,恐怕也不会为峨嵋出面,只怕峨嵋一亡,青城也将随之遭到覆灭……朱瑄瑄隐隐觉得张永有极大的阴谋,想要藉金玄白的力量去完成一些朝廷无法做到的事,否则便不会如此巴结金玄白,甚至要把她的幸福也当成筹码,押了下去……张永道:“男女之间讲求的是缘分,薛姑娘如果和金大侠有份无缘,那么尽管铁冠道长早早替他安排,结果也是一场空……” 他面对著浩渺的太湖,发出一阵冷笑,道:“到时候金大侠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内心一片空虚,便是郡主你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请你务必要把握这个机会,把金大侠一举 掳获过来,让他的身心都依赖你,那么对於皇上来说,便处於绝对有利的情况了” 朱瑄瑄想了下,突然问道:“张公公,锦衣卫和东厂里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为何一定非要拉拢金大哥呢?” 张永道:“详细的情形,此刻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时机,等到你和金大侠成了亲,皇上便会全盘的告诉你,绝不会有丝毫隐瞒……” 他凝目注视著朱瑄瑄,道:“我知道你对金大侠也颇有好感,放眼天下,以他的武功、学识、长相、体魄来说,他都是武林中美女的追逐对象,以他匹配你一个郡主,绝下会让你丢人,当然,在你和他定亲之前,他的官位会下断的高升……” 朱瑄瑄讶道:“你们真要给他官做?” 张永点头道:“自古以来,名求利索,都是夺取英雄豪杰的最好工具,如果不给金大侠官位,如何能拢络他?又如何可以取得令尊兴献王的同意,让你嫁给他?” 朱瑄瑄道:“他的个性不适合做官,也不会答应你们,接受什么官位……” “金大侠早就表明不愿做官!他只想多赚点钱供养未成亲的几房妻室!” 张永喉里发出一阵老母鸡似的“喀喀”笑声,道:“不过他一时心软,收下了仇钺这个记名弟子,并且决定要替仇钺完成和周瑛华周姑娘的婚事,便提供了我们最好的机会” 朱瑄瑄讶异地望著张永,—时之间想下出仇钺和周瑛华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竟会让金玄白想要做官” 张永冷冷一笑,道:“情势的发展,绝不容许他不接受!” 他的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道:“仇钺和周姑娘暗恋多时,却不容於嫌贫爱富的周大富,再加上吴县冯县令之子的登门求亲,眼见这对情人便将劳燕分飞,金大侠既然答应出面替仇钺向周大富提亲,以他一个武林人物来说,周大富那个市侩岂会放在眼里?所以逼於情势,金大侠势必以另一种身分出现在周大富面前,才够份量,也才可以逼使周大富改变主意……” 朱瑄瑄骇然望著张永,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这个人智计百出,却又有如蛇蝎,仅仅由於仇钺和周瑛华之间的恋情,便想出这么多的主意,让金玄白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局里而不自知 她明白自己已被张永设计进去,成为这一个“局”里的一枚棋子,那么便不容自己退出 张永笑道:“到时候最好冯县令和他的宝贝儿子也都在现场,那么更有看头,情况也更妙了!” 朱瑄瑄可以想像出那种场面,一定极为有趣,不由问道:“皇上也要去吗?” 张永笑道:“皇上最喜欢看热闹了,这种有趣的事、有趣的场面,你想他老人家会舍得下去凑一脚吗?他当然要去” 朱瑄瑄无法拒绝张永的建议,只有答应他 张永挽留了一下,薛婷婷执意要离开,并且表示巳取得金玄白的同意,张永才唤来赵定基,带著十名锦衣卫的校尉一齐走出水庄大门 当张永返回水庄时,朱瑄瑄很清楚地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微笑,所以当朱天寿开口问道:“两位姑娘都已经走了?”朱瑄瑄一点都没有吃惊   “欧阳公子,这是女子的房间吧?”瑟瑟蹙眉问道,莫不是欧阳丐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   欧阳丐轻笑道:“江公子莫嫌弃,眼下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还请江公子在此凑合凑合恩潮纷飞之时,一阵飘渺的箫声传了过来   夜渐渐深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出现在瑟瑟床前,飘逸清淡的好似窗外那抹月色   宽大的白袖微垂,好似云朵一般轻飘   他会助她收复海盗,他会保她平安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   瑟瑟颦眉,再眨眼看,窗前只有清澈的月色,莫非是她的错觉,只不过是月色明亮的缘故?   窗子敞开着的,幽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将帐慢吹得悠悠荡荡你看看,船都快到水龙岛了,楼主和江姑娘还不曾见过面”   欧阳丐皱了皱眉,挫败地长叹一口气   “楼主和这个江姑娘,其实……”小钗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小钗凝眉道,“江姑娘不知为何中了媚药,是楼主帮她解得媚药坠子朝着他冷冷撇唇”   *   夜无聊的海上之行,让人多少有些烦闷”   “想必很好玩吧,小姐,我们这就去吧   三人来到甲板上,甲板早已布置了一番,放了许多花盆,匠心独具地摆成优美的花式   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看上去极是有趣   既是宴会,自然就是用膳   在甲板一角,有一个白衣公子正在凭栏而望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姿俊挺,丰神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孤高而雅绝   这夜是十五,浑圆的冰轮在他身后的海面上浮着,成为背景,似乎淡淡是为了陪衬他这个人而存在   就算他没有戴着面具,她也认不出他,因为她认得的,只是那一张雕工精致的白玉面具,那张他和她在一起时,都不曾摘下来的面具   瑟瑟眯眼,双眸变成漂亮的月牙状,淡淡说道:“你以为我是借酒浇愁?这借酒浇愁愁更愁的道理我自小便懂得,所以,我不会那样做的是她太寂寞了吗,所以才会恋烈酒的热度   瑟瑟淡笑着说道:“多谢欧阳公子抬爱,只是在下琴技浅薄,怕是会扰了大家兴致   她的侍女?   瑟瑟凝眸,看到青梅还着小白兔面具杂在人群里冲着她招手   这个青梅,总是给她找麻烦!   “化装宴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戴着同样面具的人可以合凑一曲不过,看样子没有请动   不过是弹奏一个曲子,何用别人伴乐   瑟瑟缓步走过去,不知为何,她觉得好似在隔着云雾看东西,那黑色的大海,皎洁的明月还有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面具纠缠在一起,就像一块绣着奇持花案的毡毯   头顶的天,墨兰墨兰的,清澄的没有一丝云朵,好似一面墨黑的镜子,能照见人心一般   然,众人沉醉之时,琴音一转,忽而变得悠远苍茫,好似一个人在重重山峦之中,永无止境地走着   海风是什么时候凛冽起来的,瑟瑟不知道本来嘛,天有不测风云,尤其是海上,更是变幻莫测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笑,大约真是醉了吧,醉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此刻,大约只有他是最高兴的了不想楼主不领情,拂袖而去,急得他连连跳脚   “小姐,你认识方才那个白衣公子吗?”青梅诧异地问道   她以为她只认得那白玉面具,她以为她不会认出他来的飓风已经过去,明月不动声色地挂在天边,将万缕银辉洒向大海   欧阳丐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瞧着他的背影   能设计出这么奇巧的船只,大约除了璇玑府,再没旁的人了   因为也没时间想了,因为“墨鲨号”已经抵达“水龙岛”了   欧阳丐亲自前来为瑟瑟送行   当年,瑟瑟的娘亲嫁到南越后,海盗们便退隐到“水龙岛”凭着雅子的划船技术,或许可以进去的   瑟瑟低声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说话   夕阳下,短刀闪耀着令人心颤的寒芒”   莫寻欢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但,黑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围住青梅紫迷和雅子,就要上下其手   只见红彤彤的篝火下,原本捆绑如粽子般的青衣公子淡然凝立在那里,身上绳索早已散落在地上   光华流转的刀影一闪,没入他的腰间仔细看去,他波光潋滟的眼底深处,荡漾着凛凛的寒意,冷静的有如水晶   当他们的目光触到她眸中的寒意,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她的眸光从那些被绑的女子身上掠过,这一刻,她眸中满是悲悯她青袖一扬,几道寒光在空中划过,射到旁边的村上,绳索被划开,青梅紫迷和雅子一挣,便脱开了捆绑   紫迷身影一晃,飞身跃到瑟瑟面前,冷声道:“你还不配让我家公子动手”言罢,她轻轻将挂在腰间的一只箫执在手中   “铁血箫?”那海盗头目一见,双眸一瞪,连连后退明明见到她们身上都没有兵刃的,此刻,也不知方才那个青衫公子的弯刀从哪里来的,而这只萧,竟也是兵刃   当年,娘亲手下的四大龙将分别是紫迷的父亲铁玉郎,青梅的娘亲青鸟,还有马腾,西门耀   自从听闻伊脉岛之事,瑟瑟便知晓,那些信很显然不再是真话   一众海盗看到他走来,恭声道:“马将军   “将军,这个女子手中拿得是铁血萧   瑟瑟凝眉,觉得马跃绝非外表这样,遂,随了马跃向寨子里而去”瑟瑟低声说道,娘亲和她说起过,马腾是她的忠将,遂低声道:“骆龙王正是我的娘亲否则,她怕早就遭受了暗算不过,我知道至少有一半是忠于四大龙将的,另有一半是观望的   那比武台子是昨日才搭好的,据岛上的马跃将军说,今日要在此比武她手中拿着一个写着号码的签条,她不知对手是谁,但是,不管是谁,她都要赢我猜这边的状况已经传到了西门楼耳中,他不日便要出兵”   紫衣男子点点头,一脸冷峻肃杀之色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   她不愿动手去和他厮缠   比武高台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一长溜长桌,桌旁坐着几名海盗首领,他们都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他考虑到最近两年海盗们都没有比过武,一些海盗头目都是任命而非比武选举   这些海盗们也该切磋切磋了,是以便答允了这件事   “这个女子是谁?”宁放问道   一时间,高台上,剑影纷飞,虽然那五指抓还是不时地偷袭,但是,都没再得逞,连瑟瑟的衣角都没沾着   一招,两招,三招……   在第十招上,瑟瑟飞身跃起,墨发迎风,如墨云般在脑后飘展   对手惊诧地看到瑟瑟飘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着他惊恐失措的身影   比武的最终结果,瑟瑟夺了第一   “哎呀,小姐胜了,新月弯刀都没有出鞘就胜了   他不得不缓缓闭眼,才压下心头的澎湃   瑟瑟勾唇一笑,颊上若隐若现的酒涡,好似盛了一汪甜甜的蜜,弯月形的清眸笑的那样好看,只是眸底,却盛满了冷澈   她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这个大首领的位子   “就是,以为武功高,就可以做首领么?你不一定是我们大首领的对手呢   就算他们对瑟瑟的武艺很是钦佩,可是要他们臣服于一个女子,还是万万不肯的   瑟瑟眯眼,清眸中冷意闪过   宁放双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脸上   “好,你若真的要得我这个首领的位子,那么你就接我三箭而他,要向她连射三箭,她能躲过吗?   “敢不敢?”底下有海盗开始高呼,“不敢就赶快下台,没这个胆量还想统领海盗?”   叫嚣声充斥着耳膜,瑟瑟眯眼瞧去,只见莫寻欢一向淡然的脸上,也浮上一层隐忧   “怎样,据说当年骆龙王夺取海盗王之时,也是过了此关,你敢不敢   被人连射三箭本就已经难以躲开了,何况,还是绑在木桩上受这三箭,更何况,射箭的人,是水龙岛上箭术最精准的宁放   “大家听好了,她就是……”马跃高声喝到,但是一开口,就被瑟瑟冷声止住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青梅紫迷莫寻欢雅子还有马跃都被众海盗屏退到十丈开外   岛上,千来名海盗,却是静谧的好似没有一个人,只闻呼呼的风声   宁放闭了闭眼,不得不说,这个女子,他是钦佩的,然而,她却只有死路一条   他松弦,箭如流星那支箭,带着犀利的风声,射到了她身后的木桩上可是第二支箭呢?   宁放再次拉弓,第二支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着瑟瑟的腹部射去新月弯刀是软兵刃,不用时,就是当作腰带搏在腰上的虽然躲过了,但是腹部被强大的力道冲击,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沾染在青衫上   第三支箭,看看她还有没有那样的运气   这招箭,可以说是宁放的绝杀   紫影速度奇快,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了过来   但是,这几个人冲到这里,却都停下了脚步将三支箭和一把铁胎大弓递到瑟瑟手中   “大首领,你真的要……”那些海盗呐呐问道   宁放眼一瞪,说话算话,他宁放也是一各汉子,怎能在这些弟兄们面前失言   这种日子,确实不是他们要过的我今日在这里放话,若是愿意随了西门楼的,现下自可离去,若是愿意听从我一个小女子号令的,就留下来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离去”   瑟瑟淡淡笑道:“你以为这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那里吗?”   恐怕早已经有人将消息传走了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一战了   宁放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其实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只是,要他背上背叛的名声   一个中年海盗望着金令牌呼道:“是骆龙王的金令牌啊!”   “不错,我就是骆龙王的女儿——江瑟瑟   伊脉国的都城连云城座落在伊脉岛上,遥遥看去,倒也是气势恢宏   不过,有武功又怎样,他相信以他现在的功力,就算骆龙王在世,也是敌他不过的,何况是她的女儿   他抽出长列,向瑟瑟战船上跃来,同时狠狠一刷,长刻不断颤动,幻化出无数刮尖,向瑟瑟刺去   瑟瑟轻轻皱眉,纵身跃起,在空中连续变幻了三次身形,才堪堪躲过这虚虚实实的一击   妖异的红眸,望着瑟瑟的新月弯刀,冷笑道:“以为新月弯刀便能胜我?真是可笑俊脸在冰冷的海水中浸过,苍白的好似透明的纸   就在此时,就听的隐隐约约的琴音响起,婉转动听,缠绵悱恻,在血战正酣的战场上响起   众人以为出现了幻觉,可是,那琴音都明明越来越近   双方兵将都忍不住罢手,向琴音的方向瞧去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隐在战船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华贵和雅致,就像一只彩龙,蹲伏在海上   树下面,放着一个卧榻,榻上侧卧着一个白衣公子   “七星琉璃盏!”有人惊呼一声他的风华,他的仪态,那种闲雅的王者气象,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求却不曾拥有的   他惊愣地发现,城楼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爬上来无数个人影   那个妇人,云鬈高绾,身着一袭碎花红袍,腰带宽大,背后系着方形布包   瑟瑟记起,夜无涯向他述说莫寻欢的事情时,说是海盗之首西门楼是做了伊脉国的驸马,才趁机攻占了伊脉岛的   “西门楼,放过我阿姊!”莫寻欢脸上的恬淡和平静被打破,俊美的脸上,一派秀丽的杀气   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要冷,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飘荡,带着森冷的杀意,传到西门楼耳畔然而,这句话,却饱含着一个女子深沉的悔恨,绵绵不绝   西门楼一声冷喝,将妇人的身子一把从城楼上推下   方才一战中,他也已经瞧出来瑟瑟的实力,她虽然剑术精妙,只是内力尚浅他有信心,这一刻,她必将拿刀去格,否则他的剑便会刺穿她的左胸   西门楼终于结束了他沾满鲜血的生命   明丽的阳光下,瑟瑟忽然展颜一笑,笑容皎如朗月,艳若朝霞   这又是谁的队伍?   她抬眸看去,待她看清了为首之人,瑟瑟只觉得海天在这一瞬似乎暗了暗,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抬眸细看   如若第一次明春水的出现,令她有一丝欣喜,而这一次,她却有些心痛只能成为他心头最真最美最痛的回忆了   前尘往事,在这一瞬涌上心头,他禁不住剧烈颤抖   一石二鸟,着实是好计谋啊这么说,不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箭三雕了,端的是好计谋   旁边战船上的紫衣公子静静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夜无尘,我们只是做了朝廷该做却不去做的事,何罪之有   “葬花公子!”紫衣公子悠然冷笑道此时再见,不想竟是在对阵之时他对江瑟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次王孙宴上的浓妆艳抹,却不料,今日,她摇身一变,竟成了海盗之王看她飞掠而过的身影,不管武功如何,这身轻功和步法,已令他刮目相看”   江雁心头一震,他苦涩笑道:“她终究还是背着我教了你武功随我回吧,爹爹求情,圣上或许会开恩,留你一命的   江雁的剑招如行云流水,带着浑厚的剑气,袭向瑟瑟   观战的人,忍不住沉浸在这一场决斗之中,浑然望了这是战场上的生死决斗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你乖乖躺下”   “这样你不用担心了吧!”明春水淡笑着向前欠身,墨黑的长发宛若星河倾泻,披垂在他肩头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   簪花公子,真实身份:大海商欧阳丐,喜穿蓝衣   头盔摘下,三千青丝立刻披垂而下,幽黑的发映的瑟瑟失血的脸更加苍白   明春水凝视着她右肋依旧在淌血的伤口,面具后的黑眸微微一眯他抬手,便要去揭开瑟瑟胸前的衣衫   “怎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怕我看吗?”明春水勾唇浅笑,看上去颇有些无赖他的轻松和调侃,让瑟瑟心头一松她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那次事件,不过是一次意外,就当作幻梦一场好了他的黑眸一眯,眸光好似被烫了一般忽然变得幽深曾经的缱绻旖旎在眼前乍然浮现,原以为他能够忘掉的,却不想他的手指似乎比他的心更忠实,它似乎记得曾经在她纤腰上抚过的感觉   瑟瑟靠在卧榻上,不知外面战事如何,心中极是焦躁不断地有羽箭射透船舱,呼啸着向她和明春水袭来   瑟瑟清眸流转,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条画舫上了,而是换成了一叶扁丹是以扑面的风便极大,吹得她几乎站立不住   “定安侯已经随军回南越了,他不会有事的但是,她从未怀疑过莫寻欢   “难道你怀疑是莫王子通风报信”   他转身进了底舱,不一会弄了一碗稀粥过来”明春水凝声道,若是她白皙的肌肤上,若是留下一道丑陋的疤,该是多么难看   海水被夕阳映照的红彤彤的,极是美丽壮观   瑟瑟缓步走了出来,待看清了那浮在海面上的东西,瞪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海豚!”明春水清声说道,唇角带着笑纹,“它们是非常可爱的动物,我们跟着它们,它们会跳舞   “它们会跳舞?你在说笑话吧   天空中有阴云黑沉沉压了过来,阴沉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天猛然黑了下来,船舱内一片黑暗   在海上航行这么多日子,这是瑟瑟第一次遭遇暴雨   他的话,令瑟瑟心头一阵安定晃动的船让人有些站不稳,瑟瑟一个踉跄扑到了明春水怀里瑟瑟透过被风掀开的舱帘,看到明春水挺拨的身姿,好似钉在了甲板上一般   他左手掌舱,右手拉着绳索,绳索的一端连着那面风帆,他不时地根据风向转换着风帆   他似乎丝毫不将暴风雨看在眼里,抑或是他本就喜欢这种挑战这时的他,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就连天地的郁怒也根本无法将他奈何她提了提力,从船舱里走了出去   四面八方都是浪涛,向着小船砸了过来她伸手一扯明春水湿淋淋的衣衫,无声地滑倒船头上   明春水回首,看到躺倒在甲板上的瑟瑟,一种锥心的疼痛从心头划过但是,这个法子似乎不管用,因为瑟瑟体内的内力与他修习的内力似乎有根源的不同   “停船,靠岸!”明春水沉声命令道他伸指,指尖颤抖着将瑟瑟的衣衫,一件一件全部褪下渐渐地感觉到她身上有了一丝暖意,他空落落的心中,才有了一丝安定   为了方便喂酒,他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摘了下来,放在身侧   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酒喂至瑟瑟口中,直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才将酒杯轻轻放在几案上   瑟瑟做了一个梦   瑟瑟大惊,忽地睁开了眼睛   是娘亲的怀抱吗?娘亲又活了吗?   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这个梦便碎了   夜很静谧,只闻遥遥的海浪声,还有两人狂乱的心跳声周遭的浪涛声也变得轻柔而缥缈,她感到无边的眩晕   这一吻,劈开了她混沌的感情世界,让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已经悄悄占据了她的心这个认知,令她的心慌乱地狂跳起来水眸微睁,黑暗中,但见他撑着身子,静静地一动也不动矫健的身子一翻,便从床榻上下去了”她抬眸注视著他俊速的背影,低低地艰难地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明春水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烛火下,一双点漆黑眸深不见底因为它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而她,此时是如此强烈地想要看看他脸上被隐藏的情绪”   他的话甫一说完,瑟瑟的心口便狠狠一缩他或许是一个重情的男子,但,他的情意和夜无烟一样,给的人都不是她”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   明春水心中一沉,才刚刚踏上甲扳的身影一顿,他飞身从船上跃下,箭步如飞向帐篷内走去   甫一进帐,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瑟瑟   他抱着她,快步向外走去”他听到他冷冷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抚拒的威严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素白的帐幔”小钗笑吟吟地说道如今,她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不一会,一道灰影便闪进车厢来,这人正是瑟瑟在璿王府见过的狂医云轻狂都说狂医难请,却不想璿王和明春水竟都能请到他”   他一边说着,却已经将手指搭在瑟瑟腕上,细细地为她诊脉   “嗯,风寒总算是好转了,热症也退了,你这条命算是被本狂医从阎王手里夺了回来”   云轻狂碰了一个冷钉子,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嗤”地一声笑道:“算了,我不和丑女计较了”   “你倒是好福气,可以到春水楼去养伤,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云轻狂仍旧不走,坐在椅子上嬉笑着说道受了伤,不好好养着,还被海水浸泡,伤口溃烂感染了热症,又外加风寒   马车上的日子,一晃便半月过去了   瑟瑟虽常扮作纤纤公子出府,但也不过在帝都绯城游荡   苍郁的山掩住了西沉的太阳,天地间一片暮色苍茫   瑟瑟侧卧在马车的软榻上假寐,她刚喝过药,有些困意   瑟瑟眼皮一跳,猜想坠子话里的“他们”指的是明春水一行   “这山路怎地如此幽静?”坠子忽然轻声问道   “只怕,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春水楼行事已经够低调了,只不过两辆普通的马车,加上车夫也才不过六个人,可还是被别人盯上了   “江瑟瑟!”那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他的语气本来很冰冷,但是,当他吐出瑟瑟的名字时,竟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忽略的轻柔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而明月还不曾升起之时,是以外面黑沉沉的他只是随意立在那里,但周身上下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霸气,那种逼人的气势,宛如山岳一般,令人很难忽略他的武功还不弱,捣药杵在他手中,宛若活了一般,带着风声,不断向黑衣男子袭去   此时看来,这些人却绝不是商人,一个个眸光精锐,身手矫健此时,瑟瑟方晓得,这些人是明春水的手下,是在暗中保护他们的”瑟瑟低声道瑟瑟大惊,手方伸到腰间刀把,就听的他忽低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   “谢主子赐名”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不属于绯城那样旖旎繁华的温柔富贵地,北方,才是他的天空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他是赫连傲天,北鲁国的二皇子,如此强势,如此霸气   瑟瑟但觉的人一飘,便被风暖,不,是赫连傲天抱着,飘身纵到马上   那红马接着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   “二公子,我们还是赶快追吧,这样子永远救不回江姑娘   *   一轮孤月悬在暗蓝的夜空中,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速行进,那轮明月似乎也随着他们在飞逝一直以来,风暖都是沉默的,话也不多此刻方知,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愿意说罢了”她可以在镇上租一辆马车,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风暖勾唇笑道:“你放心,在你没有点头之前,我再不会侵犯你   “这是……谁的队伍?”瑟瑟实在没料到,托马镇竟然有这么多兵,看样子不知是谁的队伍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如今,他是奉命到北部镇守的想必,她们也是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是以,才没将这个消息说给她吧   淡淡月色笼罩下,他只着一袭家常的绛紫衣袍,发髻仅用一支木簪束起,但这随意的打扮,丝毫不减他绝世的容颜   “不知赫连皇子何时又来到南越的,烟有失远迎了赫连,我们走吧!”   风暖闻言,抱拳道:“璿王,失陪了此时,她不再是王妃的妆扮,而是身着绯红色的骑马装,发髻散开,编着美丽的发辫   风暖静默了一下,缓缓松开环抱她纤腰的手臂   瑟瑟忍不住循着他的目光向夜无烟望去所以,瑟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仰着脸,扯住风暖的衣角,凄声说道:“傲天哥哥,你,已经和江姐姐在一起了吗?”   月光下,伊盈香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展颜笑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并非你相像的那样   “是青泠青夫人做的,她是要杀了我,再陷害江姐姐她那样的女子,不知受了谁的指使夜无烟的那些姬妾,她总觉得来历都不单纯不肯放他们离去   瑟瑟凝眉低叹,忽然翻身下马,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浅浅笑道:“赫连,我看北鲁国我还是不要去了”   她原本就没打算要去北鲁国,何必惹得夜无烟和风暖敌对,他们皆贵为本国皇子,一旦翻脸,决不是闹着玩的,势必会影响两国友好   风暖翻身下马,走到瑟瑟身侧,轻声道:“早知道你伤口还没完全痊愈,我就不该劫持你不如,我将你送到云轻狂那里吧   朦胧的月色下,但见得后面的官道上,隐隐出现了一辆马车,被十几匹马簇拥着,缓缓向他们这边驶了过来你方才戴的那个青狼面具,也实在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瑟瑟轻笑道:“没事!”   小钗和坠子搀扶着瑟瑟就要上马车   夜无烟驱马过来,冷冷问道:“云轻狂,谁准你把她带走的!”   “哎呀,璿王,抱歉啊,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侧妃,但是呢,这次我狂医可不是受你所托为她看病的那些本已围上来的兵将,瞬间退了下去   伊盈香忽然格格笑道:“你说的不错,那位祭司是我的姐姐,她比你们传言中不知美了多少倍这个伊盈香,她的恨,倒是来的真快真深沉啊   他依旧端坐在马上,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那双似冰泉般清澈的凤眸,眸光变幻莫测,极其复杂   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间,两人似乎都极是惊愣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转开视线,对小钗和坠子道:“我们走吧!”言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北方最高的山齐云山绵延纵横在草原以西,从山中淌出来的水,汇集成云水河,在静穆的草原上流过   从南越最北的托马镇到雁京也不过才三四日车程,当瑟瑟一行人抵达雁京时,恰好是祭天大会的前一日是以,位于云水河南畔的雁京城中,驿馆客栈早已全部客满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来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   云轻狂身为狂医,行走江湖,对于露宿原野,早已司空见惯   瑟瑟站在帐篷外,极目远眺”   “哦?祭司是住在那里吗?”瑟瑟挑眉,倒是没想到山峰里还有人居住”那女子连着说了几句欢喜,听声音却并非欢喜这日的天气极清朗,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流云,飘渺而高远   队伍的再后面便是北鲁国的文武百官,瑟瑟流转的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了百官前面凝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夜无烟   就在此时,只听得咚咚咚一阵锣鼓声响,震耳欲聋,敲击了约摸一炷香功夫,便静寂了下去,骚动的人群也随之寂静她步态轻盈,一步步走来,步步生道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既然你娘舍不得你,你也不愿去,那么你们母女两个,就一并去天堂侍奉神佛吧”可汗大怒道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原来祭司的话,对于北鲁国的王,竟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她可以以神佛的名义,对可汗发号施令若是无人胜过,祭司便依旧是伊冷雪今日倒是要瞧瞧,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多才多艺”云轻狂轻叹一声,低低说道,语气里隐有一丝嘲弄之意,“北鲁国有些女子,自小便被双亲送入艺馆,习练各种才艺,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虽然不再做祭司,但毕竟是伺候过神佛的,便只能在天佑院终老瑟瑟随着云轻狂带了小钗和坠子,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一片绿荫下,早就搭好了一个高台,台子上,站着一个女子,正在说着什么方才说话的女子显然是主持这次盛事的,只听她大声说道:“比赛就此开始,请姑娘们依照顺序开始表演果然,那女子水袖一扬,便开始舞动,伴着咚咚的鼓声,倒是说不出的妖娆曼妙尤其是那不断敲击的红色鼓槌,在白衣衬托下,极是艳丽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到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伊冷雪弹奏了一会,瑟瑟便感觉到有一处错处   瑟瑟凝眉,望着周围那些痴迷的面孔,心头忽然明白了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就在此时,伊冷雪缓步走上高台,向着高台下的子民轻轻施礼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凌厉澎湃的曲子,听的下面的人心头轻抖,待要再听,却见他的手指忽而从琴弦上收回,凌厉澎湃的琴音在空气中铮铮消失这种俊逸闲雅的翩翩风致,看傻了北鲁国的女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不过那种挣扎也只是一瞬,就见得她忽然扬起睫毛,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淡淡说道:“古谱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已将曲子记在心里,怎会弹错他实在是看够了夜无烟的挣扎和苦痛了   众人循声望了过来,便看到了一脸坏笑的云轻狂,还有他身侧的瑟瑟除非他倾慕伊冷雪,否则他万万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毕竟是北鲁国,不是南越而风暖,他知晓瑟瑟原是璿王的侧妃,就算此时瑟瑟和璿王已无瓜葛,但,要她相助自己曾经的夫君去追求别的女子,她心中情何以堪   风暖也不理云轻狂,只是紧盯着瑟瑟,柔声说道:“随我到前面坐吧!”   瑟瑟淡淡笑道:“我不去了   等待的滋味,瑟瑟是清楚的,而四年以后再等四年,那种折磨将会是多么的苦痛如若方才云轻狂没有和她说那番话,或许她还会有些犹豫   瑟瑟淡笑着抬眸,这个女子,也忒高傲了难道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神佛不成?   “既然会,那便弹吧!”伊冷雪冷声说道此生,她还不曾见到谁的琴艺比她高,纵然是她真的弹得错了,在她看来,也是比那些对的要动听   瑟瑟跪坐在琴案前,朝着伊冷雪淡淡一笑,道:“伊祭司,得罪了!”言罢,玲珑剔透的玉指轻轻搭在琴弦上,琴弦颤了颤,突然便有波澜之声   不同于伊冷雪的所弹奏的缠绵悠扬,她弹得气魄宏大   这首《国风》,听的北鲁国子民不仅仅是如痴如醉,而是觉得热血沸腾,几欲拔剑而起,当场舞剑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可是,还不及转身,就见风暖又做了一件令她大为不解的事   他的话,好似惊雷,令草原上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静,似乎还有女子呜呜哭了出来   不管别人如何震惊,瑟瑟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懂风暖在说什么,他这是用的什么语言,应该是他们北鲁国的方言吧看样子除了她,别人都能听懂,就连夜无烟,久居边关,恐怕也是懂得”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新的祭司将推迟到明年再选无论如何,她也是帮了他一个忙,瑟瑟苦笑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的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是伊冷雪!   此时的伊冷雪,曼妙地舞动着身姿,宛若花的蕊,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些许柔美那些白衣女子围着她跳着祭神舞,而她,在圈子中央,开始舞动水袖和披在肩上的红绫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伊冷雪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貌能倾城,舞能勾魂   “自然是因为你这狼皮了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   原来如此,瑟瑟一怔,怪不得风暖要用北鲁国的方言和她说那句话,他是怕自己拒绝”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   瑟瑟颔首向前走去,无边的草海在眼前连绵起伏,瑟瑟坐倒在草海中,静静地望着高天上那轮皓月出神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她瞪大眼睛,清冷的视线对上了夜无烟幽深的眸瑟瑟的心,猛然一缩,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的跳动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他抬眸,冷冷说道:“璿王的命大着呢,就是阎王亦不能夺去”   瑟瑟闻言,一直吊在喉咙的心终于慢慢回落到胸中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媚药事件,只因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没和她计较,却不想会换来她如此疯狂的举动   “不错!”瑟瑟淡淡说道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冷声道:“这件事,我看你要问问江姑娘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眯眼,一点一点拉开   人群中一片寂静,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我是这个草原的祭司,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杀生!如若璿王真的有什么意外,就让我伊冷雪去抵命   她的话,令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伊冷雪毕竟是草原上的祭司,何况,看样子这个璿王也喜欢祭司,是以这个女子大约是有所顾虑了吧   所以,他们猜,她应该会知难而退,罢手吧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那支羽箭却堪堪擦过伊冷雪的头顶,向前飞去,众人的心微微一松,可是又马上一紧” 如梦令 024章   瑟瑟射出的这一箭,彻底震惊了围观的草原子民如若她们知晓江瑟瑟是暗器干千的纤纤公子,他们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银针一般的暗器,甚至是一朵飞花,一片叶子,纤纤公子都能精准地射出,更何况是弓箭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   瑟瑟倒是没料到,伊盈香的父亲如此明理,想想也是,一族之长岂是心胸狭窄之人不过,自家的姑娘纵容成这样,却是他的失败了方才那铁胎大弓确实不好拉开   风暖强行拿开瑟瑟的手,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只见她玉手上满是血色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   “你是说伊冷雪吗?她已经走了”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瑟瑟拎起裙角,穿过齐膝的绿草,向右首第二个帐篷走去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他缓缓推开偎在怀里的伊冷雪,便看到了站在帐门前的瑟瑟,瑟瑟便也清楚地看到了夜无烟   他此刻是斜倚在床榻上,状似慵懒,眼中神色却极清明看来,情之一物,果然是比神佛的诱惑要大的多   夜无烟淡淡挑眉,眸光犀利地凝视着瑟瑟,冷声问道:“本王并未要你的感谢,是你自己要谢本王的,请问,你要如何谢?”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瑟瑟是一个就事论事的人,是以,她缓缓说道这个帐篷,她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至于如何感谢,容日后再说吧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蓬走去她驻足凝立,抬首仰望夜空   还是方才那轮皓月,此时看来,却再不是那般皎洁如玉,一缕缕游云环绕在明月周围,好似层层叠叠的面纱,遮住了皓白的皎月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   瑟瑟望着那朵雪莲越走越远,她回身也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方到帐篷门口,隐隐听到云轻狂在里面说话,他竟然还没走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异动,瑟瑟警觉地睁开眼睛他站在瑟瑟面前,此时恰好背光,瑟瑟一时没看清他的脸,遂凝眉冷声问道:“你是谁?”   这十来座帐篷虽然驻在了野外,但是因为有南越璿王和北鲁国的二皇子住在这里,是以,方圆五里之内,闲杂人都是不可随意出入的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高鼻狼目阔唇,他竟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不过,腿部被瑟瑟点了穴,再次栽倒在地上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但是,他的招式却根本就不是风暖的对手,噼里啪啦斗了十几招,赫连霸天的肩上,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都已经中了风暖好几拳   风暖顿住脚步,鹰眸一眯,冷冷说道:“江姑娘今夜住在我的帐篷内,至于敷药,就到我的帐篷来   这是瑟瑟第一次看到夜无烟披发,倒是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头美丽的发,和明春水倒是有些像   风暖从夜无烟身侧走过,抱着瑟瑟径直去了他的帐篷,两个身着北鲁国民族服饰的侍女慌忙迎过来”言罢,转身走了出去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瑟瑟凝眉说道,带着小钗一起到夜无烟帐篷中去探望坠子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白色的布条手指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肌肤,感觉到他肌肤上那丝温暖,心头微微一跳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风暖闻言,极是欢喜,剑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牵住瑟瑟的手,出了夜无烟的帐篷她的美,是清丽雅致,是不动声色的,你往往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颗心已经深深陷落在她水样的眼波和迷人的梨涡里,沉醉在她坚韧的性情和一举一动的洒脱中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的心头一跳,以前直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他眸光一凝,极是认真地说道:“我叫侍女去拿”   “这怎么行?”难道要她夜夜和他同居一帐?   风暖无赖地笑了,他忽然低首,在她脸颊的梨涡上偷了一记香吻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风暖冷眸一眯,道:“已经睡下了,有事让云公子明日再说吧马车后面,有几十匹骏马,牵着马的人,除了明春水派来保护瑟瑟她们的那队扮成商旅的侍卫,还有夜无烟的十二个铁卫   风暖径直走到马车面前,冷风荡起他的黑斗篷,在夜色之中,飘展着怒意还烦请二皇子明日待烟向可汗辞别”夜无烟搬出了边关战事,风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他走,他倒是喜闻乐见的只是,瑟瑟……   风暖厉眸一转,望向云轻狂,道:“看样子狂医也要走了?”   云轻狂笑眯眯极是无害地说道:“叨扰二皇子了,本狂医和璿王相交一场,如今他身受重伤,在下只得随璿王一道回去了现下我身上已无药,只有回国去配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再者,她发现自己难以面对风暖的柔情”   马车?瑟瑟妙目流转,却看不到第二辆马车,难不成是要她和夜无烟共乘一辆马车?   风暖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鹰眸一眯,冷然笑道:“来人,到雁京去购一辆马车,要最好最舒适的!”   云轻狂瞪眼道:“赫连皇子,我们这就要出发了,恐怕是等不及购马车了   好在风暖极是小心,和她挨得并不算近,而大红马,走起来很平稳,倒是没觉得多么颠簸   “谁说我是要送你?”风暖从马上俯身,冲着她展颜笑道:“我要送你到南越,看到你伤口好了,我再接你回北鲁,你若是不愿来北鲁,我便在南越陪你!你还记得那一日,我送你面具时,你说要我陪你流浪江湖吗?现下我们便去流浪江湖可好?”风暖已经想好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黏住瑟瑟了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二皇子,不是这件事”报信的侍卫沉声道   云轻狂抱臂笑道:“你的伤口还需要一味药草,而这味药草,只有绵云山上的春水楼中有”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不过,这个秘密,江姑娘可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的性命就难保了   云轻狂攀住岩石上横生的藤萝,如猿猴一般爬了上去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有人看到瑟瑟,极是惊奇地挑眉问道:“小云儿,你又从外面掳了好人家的姑娘了?”   另一个农人哈哈大笑道:“就是啊,你小子胆子大了啊!”   云轻狂闻言,呵呵笑道:“你们别乱说,这次这个姑娘,可不是我掳来的!我倒是想掳,但是轮不到我啊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应当知道了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这里伫立着一处大村落,茅舍石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家家皆炊烟袅袅   传言中,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不过,蔷儿姐姐是谁?莫不是云轻狂的心上人?   瑟瑟回首看了看云轻狂,只见云轻狂听到那些小儿的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他讪讪笑道:“那个,那个妖女,是我的克星!”   “妖女?克星?”瑟瑟抬眸笑道,云轻狂竟然这样称呼那个蔷儿,想必,那女子定不是一般之人   几人穿过深巷,来到一处小院前,推开藤蔓缠绕的篱笆,进到院内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钗坠子你们照顾江姑娘”   瑟瑟没动身,只是淡定地望着云轻狂笑,因为她看到风蔷儿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很显然,这次的毒,恐怕是银针试不出来的   “这次是什么毒?”云轻狂微怒道,银针竟然没试出来至于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   昆仑奴和昆仑婢确实来自于部族,但他们之前并非居于深山,而是居住于南越东部的高原,后来族中人们都被汉人掳去贩卖   在春水楼住了些时日,瑟瑟便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感化,这里没有南越贵族之间门第的差异,她们平等而友爱她并非春水楼中人,不管如何喜欢这里的生活,总是要离开的”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可是在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觉得她还是称呼他楼主比较妥当他没有答话,而是径直向瑟瑟走来,俯身握住了瑟瑟玉白的手掌他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女去拿药   瑟瑟浅浅笑道:“明楼主,这不碍事的,不用敷药”遂不动声色地欲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   “明楼主,我这手真不用上药的,请楼主快些放开她在想,这一次,他是不是会在吻到深处时,又忽然逃开”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瑟瑟淡淡说道”瑟瑟敛眸笑道既然她可以将那次他为她解媚药当作梦幻,那么那次亲吻,也便当作梦幻好了   他执起瑟瑟的手,就要为瑟瑟敷药露在外面的小脸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惑眨了眨,纤而密的睫毛便如同黑翎羽般不断忽闪   明春水见识过瑟瑟的清丽明澈,见识过她与人对决时的狠劲,也见识过与他同舟共济的坚韧,但,就是没见过她这么娇憨可爱、娇弱柔美不胜东风的模样夜色正浓,天上一轮明月镶嵌在碧蓝的天空中,照的下面山峦叠翠,水流潺潺见明春水伸手来脱她的衣衫,瞬间只觉得脑中轰得一声,一片空白”他忽然念了这么一句,转身飘然而去这样子醉下去可不行过来取吧   明春水回首,慵懒地坐在岸边的岩石上,眯眼瞧着瑟瑟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   瑟瑟游到他面前五步远外,再游过去,泉水比较浅,她的肩头就会露出来,是以,她停止游动,淡淡凝视着他,道:“给我吧!”   明春水俯身看她,将手中的衣袍展开,披垂下去,懒懒道:“给你!”   瑟瑟伸臂去接,朦胧月色下,一滴滴水珠沿着雪白的手臂滑落,一直淌到光洁的香肩处,好似珍珠般晶莹今日和那时,都并非那个意思   明春水伸掌抚住她的脸庞,黑眸深深凝视着她,低低说道:“自从遇见了你,我便一次一次,做一些自己犹自不能控制之事,包括这一次的吻   他的迷惘实实比他直接回答我喜欢你,还让瑟瑟震撼和欣喜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如今,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如若说形状如月的“烟波湖”是月亮,那这处院落就像是月亮旁的一颗小星   虽然只是在朦胧的月色下遥遥一望,瑟瑟还是看得出,那处别院很精致一瞬间,她的一颗心在夜色中沉沉浮浮,她终于回首问道:“春水,你住在哪里?”   明春水微笑着道:“竹林后面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握在瑟瑟纤腰上的大手微微颤了颤,瑟瑟感觉到了,心便也跟着沉了沉   良久,头顶上传来明春水清澈温雅的声音:“我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   “我自然记得他心头一痛,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我送你回去因为他知晓,若是不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猜疑”他低低叹道:“早些睡,我走了”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瑟瑟梳洗完毕,小钗和坠子早已为她备好了膳食”风蔷儿一脸正色地说道如若是真的也没什么,偏偏她心里有一根刺,刺得她心底酸痛极了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两人的手极巧,不一会便为瑟瑟挽了一个清新飘逸的流云髻,这种发髻如流云卷动,看上去生动流转又简洁清丽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风蔷儿言罢,便甩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到篝火旁跳起了舞蹈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在风蔷儿深深凝注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夜风扑来,卷起衣角上的墨莲,冷艳的墨莲起伏不绝,真实的好似能闻到花香一般看样子楼主对这个女子是势在必得,这样的法子都想了出来虽然,并非每一次相遇都是愉快的,解媚药和海岛上那一吻令她很是失落而此时,她从他深黑的眸中看到了宠溺和柔情,还有她的影子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话“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的意思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   明春水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和她,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的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所以……现在还不能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他伸指一弹,将木案上的龙凤烛焰熄灭,他温暖的手执起她的素手,让她亲自将他脸上的面具摘落,引着她的手在他脸上一寸寸滑过   她的心,随着手指轻抚,一点点地荡漾”虽然不知道他的誓愿是什么,但是,她一定会和他并肩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   明春水抱着她,感受到怀里的娇软,心中春湘澎湃,他伸指,将她身上罗裳尽褪   这声低喃就好像刺激到了他,他的身躯一颤,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灼热的肌肤和她紧紧相贴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7月24日特攻报(新料)82期127月24日马会传真(新图)82期彩锋故事(新料)82期147月24日   他一翻身,覆身在瑟瑟身上   “累不累,疼不疼?”他俯身在她耳畔,柔柔问道   瑟瑟正凝视着自己满身的青痕发呆,天,她和他是不是太放纵了   瑟瑟披着毯子,走到竹制衣柜前打开拒门,看到里面挂满了女儿家的罗裳,烟青色、淡青色、粉青色,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过来,我给你敷药”明春水勾唇邪笑道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擦拭   柔柔的日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好似笼了一层轻纱瑟瑟衣袖轻扬,裙袂飘飞,玉足就在一朵朵怒放的花朵上,曼步翩舞着   偶尔从花海经过的侍女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以为是人间仙姿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她玉手抚在酒壶上,暗施内力,在壶表面加温片刻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   瑟瑟倒是没为明春水的话欣喜,而是心头微微一沉,她自然知晓昆仑奴所处的环境,不知他儿时受过何等苦难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言罢,明春水不舍地起身向小楼中而去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从此处乘船,至东海海域,大约需要多长时日?”瑟瑟淡淡问道,她想着有空回东海一趟,不知青梅和紫迷在飞龙岛过的可好?   “半月有余吧!”小钗笑道,“夫人想回东海去?恐怕楼主不允呢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   窗外此时已是落日熔金,晚霞漫天,又一日即将过去了   瑟瑟的目光从烟波湖畔掠过,碧色湖光在夕阳照耀下,闪耀着粼粼波光,潋滟动人   原来,章福是如此短暂,短暂的她还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成了过往   难不成他对她的深情,竟都是骗她的?难不成他心中,始终有的只是那个女子?难不成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幻梦一场?   怪不得,村里的人们都用同情的眸光看她,原来,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他的出行,是和那个女子有关的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她犹不自知,竟然还以为属于她的真情到来了眼泪是逼住了,可是胸口处却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淡青色的裙衫上,墨莲染血,显出一种妖艳的色泽   瑟瑟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好似灵魂出窍般缓步走到衣橱前,轻轻打开,看到里面深深浅浅色泽不一的青裙   那些侍女或许都知晓了什么事,都识趣的没有一个进来打扰,瑟瑟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只觉得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猎猎袭来,吹得她玉体生寒   瑟瑟关住窗子不再看,回身走到床榻旁,上床歇下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起身,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   瑟瑟穿过曲曲折折的游廊,沿着台阶下去,想要到花园里静一静   瑟瑟的心蓦地一沉,那个女子竟是受了重伤么?原来,明春水之所以那么憔悴,是因为担心她照顾她,不眠不休造成的吧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再不会留恋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能忘了楼主吗?我认为,楼主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他们甚少见面的,我猜他们或许连手都没牵过呢夜里冷,你这衣衫太单薄,把这个穿上”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   风蔷儿陪着瑟瑟穿过花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山洞,她低低叹息了一声   白日里看山,绵绵群山,崇山峻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倒是不失为佳景   瑟瑟握紧手中的新月刀柄,准备随时出鞘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   有野兽!   瑟瑟心中大惊,伸手一拔,新月弯刀出鞘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   瑟瑟从衣衫上撕下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找了良久,都没有寻到此时,她有些虚弱   瑟瑟之前的内功心法练到了第四重,上次在海上和西门楼大战,损失了些许内力,如今的功力只有三成多   不过,此时,她躺在这棵技繁叶茂的大树上,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比之方才在山崖上,冷风小了些,身上也不怎么冷了   瑟瑟仰望着星空,闻着林子里幽淡的野花的香气,坠入了梦乡   他犀利的眸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吓得几个侍女连连摇头,浑身战栗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   瑟瑟!   珠子寻到,却断了人的消息他的心底,也乍开一种心被揉碎的痛楚,一点一点,那痛楚蔓延到全身,四肢五脏,无一处不痛”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四周的动静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黑暗中,方才的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林中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如梦令 033章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纤长的眼睫上划过,指尖竟是不可遏止地颤抖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明春水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不稳的气息的颤抖这一瞬,她感觉到了他的真心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可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样慵懒的,洒脱的,戏谑的,好似云朵一般纯净明朗的”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默立片刻,瑟瑟抓紧弯刀,向前探着,缓缓挪动着脚步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明春水静立在瑟瑟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瑟瑟,冷声道:“江瑟瑟,你要胜过我,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有如魔音没有一丝温柔,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一声声,有如魔障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瑟瑟冷冷道,她感觉到这个“夫人”的称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瑟瑟淡淡一笑,道:“明春水,我不想和你去拜什么黑山神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   明春水微微笑了笑,饮了一口药,俯身,缓缓地移近瑟瑟的玉脸   明春水望着瑟瑟沉静如水的脸,心里一慌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瑟瑟苦笑道:“你不怕她会伤心吗?”   明春水闻言,苦笑道:“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非你相像的那般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答应我的感情,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言罢,急匆匆地去了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   回到小楼,小钗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她盼着这双眼睛,能够早日复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云轻狂说,有一种奇怪的内功是可以逼出这种奇怪的毒的”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你起来吧   可是,为何心底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断然不同的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地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   瑟瑟唇边,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明春水听到那声“咿呀”声,眸光一凝,缓步走到床畔,视线凝注在那个女子身上,痛声道:“伤一千人,救一个人,都在所不惜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丸药,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到瑟瑟面前,伸手握了握瑟瑟的手”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不,我们之间还需要感谢吗?”明春水低低说道,拉着瑟瑟坐到了那女子身后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 如梦令 035章   瑟瑟觉得自已好像掉在了大冰窟中,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   瑟瑟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意,仰首望着娘亲,为了娘亲,她要做的更好有泪盈于眸,娘亲已然不在了,只余她孤零零在世间飘零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明春水和衣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瑟瑟,虽然室内已经暖意盎然,盖着好几层锦被,可是,他怀里的娇躯都依旧冷如寒冰,无一丝生气但是,他的神智却一点也不麻木,只要她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便会敏感地发觉可是,对于明春水而言,那一段回忆,却是不堪回首的如今想来,那一年,当是他这一生中最凄惨的时候了,然,若没有那时,他是绝不会有今日的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这些昆仑奴昆仑婢不仅容貌绝色,兼之脾性柔和心灵手巧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他们的大手,抚上他白玉般的俊脸,在他脸上,挑逗般地捏着   “你们,请放过这位公子吧!”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含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坚定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   他们慨叹今夜艳福不浅,老天开眼,竟然又送上来一位美貌的姑娘有两个人淫笑着向少女走去,然而,走到近前,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他向她致谢,她却不以为然,清冷的黑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倒真是如观音一般睥睨人间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今夜,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向她坦诚,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   在梦里,是他在呼唤她吗?   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是他吗?   瑟瑟微微苦笑,是他又如何,他心中,不仅仅只有她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自己为何如此畏寒?   似乎是察觉到瑟瑟的疑惑,明春水伸手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颦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他不可能任由那个女子自生自灭,任由她如花般凋零夭亡明媚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映的一张玉脸洁白如雪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   瑟瑟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这意思,是说我以前不好看了?”   “非也,以前当然也是好看的,但是,如今更加好看!”云轻狂抱臂笑道   “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莲心是谁?”瑟瑟问前来禀告的侍女   “是楼主救回来的那位女子   瑟瑟淡淡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又是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近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   “小女子莲心拜见楼主夫人!”绿衣女子莲心在瑟瑟身前站定,微施一礼道莲心记得夫人的样子可是,莲心已忘却了前事,不想再回到从前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夫人如此说,要折杀莲心了   “你回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你不用找我说,我救你,从未想要你回报什么你有什么,还是找楼主去说吧   话音方落,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听声音,便知是明春水到了楼主若是不答应,莲心就在这里长跪不起”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   瑟瑟坐在软椅上,感觉到风越来越凉,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她起身,淡淡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自有侍女过来,牵了瑟瑟的手,向寝居内走去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瑟瑟闻言笑了笑,缓步向室内走去   瑟瑟但觉得一双纤细柔腻的手抚上了她的手腕,心中顿觉不舒服,她淡淡说道:“你不必扶我,伺候楼主便是如今倒好,这个女子来了,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吧”   瑟瑟倒是没想到明春水依旧这般决绝地拒绝,不禁淡淡苦笑   瑟瑟本就目盲,不小心伸出来筷子,碰到了莲心的筷子,饭菜掉落下来,大约是落到莲心的手上了,隐隐听到她低低的轻呼声”明春水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威严和一股子气恼另一件,便是要好好练武了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   “楼主……莲心要伺候楼主和夫人,怎能还到轻烟院里去居住,莲心……可否住到楼里?”莲心抬眸盈盈浅笑,语气柔柔地问道甚至连她晚上要求自个儿独睡,他也答应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瑟瑟惊异地缩手,只是反抗却是徒劳的,她根本就挣不脱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   “这件白狼皮裘衣,倒真是不错,是谁送你的?”他淡淡问道,灼灼的眼审视着她玉脸上最细致的变化   不过,别的虽然瑟瑟做不得主,但是,她这具残躯还是自己说了算的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明春水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瑟瑟呆了一瞬,便明白了明春水话里的意思,怪不得每夜初睡时,觉得极冷,睡着了反而觉得暖和多了,总觉得身畔似乎有一个火炉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   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   这一刻,她问着自己,如若是她,面对自己倾慕的恩人,会如何做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理解明春水了,可是,身畔空空的,他的人已经离去了看样子夫人对楼主,不再是那般冷然了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去转一转了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   莲心面色微微一僵,浅笑道:“莲心虽忆不起前事,但,却日日做噩梦,是以,心情低落,令夫人见笑了”   瑟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此时,忽听身侧的小钗轻声道:“楼主回来了   瑟瑟的心底因了小钗的惊惶也闪过刹那的波动,就听得长廊上一阵脚步声传来”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是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透着一丝紧张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楼主的伤不得痊愈,莲心决不离楼主寸步”言罢,向瑟瑟施礼退下   看样子,他似乎是真的受了伤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遂吩咐小钗搬了一张软榻过来,坐在床榻一侧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明春水柔声说道,眼角余光扫到窗畔的瑟瑟,看她一脸的波澜不惊,眉头微凝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她那句要问的话,还有必要再问吗?如若是否定的答案,瑟瑟真不知自己将何以自处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   明春水黑眸一眯,从床榻上倏然起身,伸臂一揽,便将莲心的身午揽住”明春水沉声吩咐道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她知晓明春水的伤势并不重,是以方才并不很担忧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   瑟瑟转身,朝着他说话的方向走去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   可是,瑟瑟告诉自己不能再沦落到他温柔的陷阱中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运了内力,瑟瑟不管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怀抱   “她确实令我倾慕令我欣赏,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你懂了吗?”他再次重复道   一室的静谧和温馨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   他的吻,引起她一连串的轻颤而他,看样子不仅要她,而且要强取可是她却无法挣脱他,他的一双铁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攥住,使她一动也不能动   明春水伸袖一拂,一道道轻纱和床榻上大红色帐幔纷纷曼妙地垂落,遮住了缱绻旖旎的大床   瑟瑟自床榻上起身,将垂落下的尽数挂好,然后淡淡说道:“来人   “小钗,随我到轻烟苑去一趟”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   越过烟波湖的石桥,不一会便到了轻烟苑门口,门口倒是没有侍卫守着,瑟瑟和小钗径直到了院内   小钗隐约听到了哭声,却不似瑟瑟听得这般清楚,见瑟瑟不再前行,便也停了下来   瑟瑟抬手,止住了小钗的话音,只听得风里那女子隐隐的哭泣声渐渐歇止,她听到她呜咽着问道:“楼主,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是谁让我怀了孩子,我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我还是清楚,我是没有嫁过人的,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楼主,你告诉我!”   室内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接着听到明春水痛楚的声音哑声道:“你若是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定杀了他,然后再自杀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未曾料到,这么快,就有另一个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瑟瑟真是庆章,庆章自己目盲了,是以看不到这锥心的一幕 如梦令 040章   瑟瑟无意识的走着,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然,此时的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飞纵的趋势了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方才那一冲势头太猛,如今,撞上去的力道便很大,受的伤害也便很重瑟瑟全身绵软,一动也不能动,他也不给她解药,任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楼主,你受伤了,让奴婢们来吧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   方才那一眼,她们看到楼主眸中深沉的情意和痛楚,随了楼主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楼主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总是云淡风轻,她们是第一次,从楼主眸中,看到这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   明春水抱着瑟瑟,径直来到左侧的暖阁内,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静静注视着瑟瑟,却冷声吩咐坠子道:“坠子,自此后,你来照顾夫人的起居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么一段日子,对于春水楼里的事情,明春水倒是也没瞒她,她知晓,那个铁飞扬,是四大公子之中的大公子,乃葬花公子   也就是那一次在海战时,那个紫衣戴面具的公子   他是四大公子的老大,武艺也是最高的而且,据说性情沉稳,冷面冷心,对敌人从未手软过,是以,才有葬花之名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室内静悄悄的,一餐用毕,坠子派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一张大床榻,靠南墙处,摆着一个红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花瓶而且,一应物事皆是靠墙而设,或许是考虑到她这个瞎子不方面吧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长袖一拂,袖中暗器如簧般向明春水飞去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你愿意和哪个女子生孩子,便和她生去墨黑的眼底,亦是冷寂一片 如梦令 041章   明春水俯身,脸上面具已褪,惊世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清冷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瑟瑟闻言,冷然而笑,纵然咬破了樱唇,她也不肯出声明春水痛的深深颦眉,眸光一深,却依旧不肯放松对她的动作,甚至伸臂,将她柔软的纤腰更深地契合于自己,让欲望更加深埋明春水这个恶魔,让她的身子起了反应,让她彻底沦陷在他的身下   她恨他,连带的也恨她自己第二夜,第三夜,夜夜复夜夜,他将她的身子点燃,让她好似翩飞的蝶一般,随着他在暗夜里曼舞   转眼,秋已尽,冬,在一场薄雪中不期而至几案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朵朵绽放,生动了一室的黯淡,飘溢了一室的暗香   瑟瑟是极爱梅的,虽知院内有梅,却始终不得见如今看去,但见的几树寒梅,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走着,因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还有些模糊,是以也并没有走的太快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比之伊冷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持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是明春水还是夜无烟,抑或是,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个人   小侍女是一心伺候瑟瑟的,她不知瑟瑟目盲已好,是以,根本不离瑟瑟左右,见到伊冷雪滚下斜坡,也没有动身去扶此时,听到瑟瑟的吩咐,纵身跃起,向伊冷雪奔去   那白衣男子正是两月不曾亲眼看到的明春水这一刻,她觉得,她还是盲了的好,那就不至于为看到这样一幕而心中酸涩   瑟瑟蜷缩在暖阁内窗畔的卧榻上,品味着被莲心便是伊冷雪给她带来的震撼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   如果是两个男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伊冷雪在北方是一个出名的绝世佳人但是,她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便是夜无烟   瑟瑟就那样坐在卧榻上,心潮波动,一颗心在猜测中沉沦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   不知在窗畔的卧榻上坐了多久,只听得院门微响   灯影朦胧,隐隐泛出红光,将地上积雪映红了,也将明春水身上的白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明春水淡淡说道,轻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冷的坚定   瑟瑟从未如此小鸟依人般偎到他的怀里,还是主动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的震惊,抑或是慌乱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原以为爱上了另一个人,却不想兜兜转转,依旧在一棵树上吊死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的,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 如梦令 042章   这一夜,是近一个月来,两人相处最安定的一夜   两人背对背躺着,一如当初她嫁入璿王府那夜的洞房花烛夜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伊冷雪要嫁的人,除了夜无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在海上,瑟瑟曾见他和簪花公子并肩作战,不过,彼时,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并不曾见到他的容颜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   云轻狂颔首唇角一勾道:“比我预料的要早几日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她坐在床榻上,手缓缓抚上小腹,心头一阵酸涩”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放在桌上   再者,就算她真的没有她美,那又如何?她不觉得丑了就要低人一等   就见的人群后面有些骚动,然后就见的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了十个少女走到了祭台上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蓬中哭泣的女子   “可汗,侍奉神佛是要心诚自愿的,可汗又何必强迫她   可汗凌厉的目光从伊冷雪脸上扫过,忽仰首大笑道:“祭司既如此说,那本可汗就绕她们一死”   那母女两个不断地磕头谢恩,哭的脸上泪痕纵横,又感激涕零地对伊冷雪连连道谢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要胜过伊冷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   据言,北鲁国女子都是能歌善舞,这一见,果不其然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倒都是花样极多只是许多古谱皆已失传,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居然会弹古琴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的很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到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   想必是伊冷雪要故意输掉,是以才会故意弹错的   那些北鲁国的子民,听得如痴如醉   后面有人低低说道:“天籁仙音,这次又是伊祭司赢了   瑟瑟凝眉,望着周围那些痴迷的面孔,心头忽然明白了   身为北鲁国子民的伊冷雪不可能不知晓这一点,这么说,她演奏古琴,并非故意弹错   伊冷雪看到夜无烟走来,白净的脸色忽然褪尽了血色,一张脸,真好似冰雪塑就的一般,白而清冷而乍闻夜无烟的话,她脸上更是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虽然,每一种表情也不过是乍现便消失,却还是被台下的北鲁国子民瞧见了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方才那一串凌厉澎湃的曲子,虽然极短,却能令听者心中生慎,着实令人惊叹这种俊逸闲雅的翩翩风致,看傻了北鲁国的女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   伊冷雪被夜无烟幽深的眸光盯住,红唇微抿,缓缓敛下纤长的睫毛,不去直视夜无烟的眼”   此时的她,已然恢复了祭司的清冷和淡泊   夜无烟深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忽然仰首发出一声冷笑:“既然祭司说没有弹错,那便是没有弹错吧   风暖也不理云轻狂,只是紧盯着瑟瑟,柔声说道:“随我到前面坐吧!”   瑟瑟淡淡笑道:“我不去了   风暖瞬间明白了瑟瑟心中所思,轻笑道:“你若不去,我便在这里陪你!”他们北鲁国于礼法一向不甚讲究,堂堂皇子就那样随意站在了人群中   夜无烟缓步走来,凝视着瑟瑟,冰冷的容颜,看不出他丝毫的情愫,他淡淡问道:“江瑟瑟,你愿意到台上演奏一曲《国风》吗?”   夜无烟是何等骄傲的人啊,他肯为了伊冷雪前来求她,可见他心中对伊冷雪是多么珍爱到了此时,她竟然还要帮他,莫不是?风暖心中一滞,只觉得有一股气息从胸臆间升起,偏又找不到出处,只有瞧着她清丽的容颜,愣愣发呆,直到那股气在胸臆间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无声的长叹   一曲终罢,瑟瑟推案而起,淡淡说道:“昔日梁国遭受外敌入侵,梁王率领兵将浴血疆场,终驱敌于国土百里之外   “这位女子,姓甚名谁,可否做我北鲁国之祭司?”台下的可汗高声问道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你不用说话,你只需接受这白狼皮即可!代表你们南越接受我们北鲁国的友好!这样你就不用做祭司了”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   此时的伊盈香,令瑟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无论如何,她也是帮了他一个忙,瑟瑟苦笑   瑟瑟想要绕过他,却不想他似乎是感应到她的到来,他缓缓转身,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那张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瑟瑟在他身后默立片刻,望着他落寞的身影,她不明白,他何以不高兴了   瑟瑟转身向人样中走去,迎面遇到北鲁国的子民,见到她都极是恭敬的样子,有的还向她施礼微笑,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晚上,祭天大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那便是围着篝火跳祭神舞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的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随着她们的动作,左手的铜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那些白衣女子围着她跳着祭神舞,而她,在圈子中央,开始舞动水袖和披在肩上的红绫   跟在瑟瑟身后的云轻狂看到她披上了白狼皮,黑眸一凝,一向嘻嘻哈哈的他,乍然肃穆起来,就连小钗和坠子脸上也有些冷意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瑟瑟凝眉问道,很显然,这三个人不高兴了   “还有什么寓意吗?只是一个狼皮而已”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小钗微笑道:“江姑娘真的不知道吗?草原上有一个习俗,就是草原上的男子平生猎的第一个猎物的皮毛,是送给心上人如若是这样,那风暖送她的狼皮,该不会是第一次猎的吧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你们去看吧,我想在附近走走,一个人静一静   “莫要走的太远”小钗轻笑着说道可是,风暖却知道,她在意的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   瑟瑟凝眉,伸手将风暖的手挪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何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如若你听的懂,你一定会拒绝我的,难道不是吗?”风暖低首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漏着一丝落寞瑟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息之间,他推开了瑟瑟,替换到她的位置上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似乎是再也站不稳,就那样扑倒在她的身上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的跳动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瞪大清眸一瞧,只见夜无烟的后背上,有隐隐血珠侵染了他的衣袍,虽然他穿着深色的袍服,然而,却依旧是触目惊心看到夜无烟受伤,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伸指点住了夜无烟背上的几处大穴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却划过一丝悦色和柔情   只是谁也没有说话,都静默地瞧着云轻狂在夜无烟前胸一拍,将那支带血的羽箭从背上拍了出来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只是,她并未向夜无烟走去,只是怔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她恨江瑟瑟,但是,她没想到射到的人,却是疼她护她的烟哥哥   伊盈香是他们北鲁国最大部族族长的女儿,又被他封为公主,她的姐姐是北鲁国的祭司毕竟,伊盈香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是以,可汗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到了夜无烟那里   夜无烟闻言,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射?可汗闻言,舒了一口气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瑟瑟用力,弓弦继续拉紧,草原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狒过草原的呼呼声   “我是这个草原的祭司,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杀生!如若璿王真的有什么意外,就让我伊冷雪去抵命   果然,瑟瑟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说道:“谁的账谁来算,何用祭司来抵命!”   瑟瑟慢慢瞄准,羽箭对准了伊盈香的眉心伊冷雪凝眉,轻跨一步,将伊盈香严严实实地挡在她身后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   那些人闻言,怏怏地放下了弓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有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恐   草原子民都是懂射箭的,他们知道,当箭射出去后,并非如一条直线般前射,而是呈现弯曲下坠的弧形轨迹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能精准地把握到这点,让箭刚好从伊冷雪头顶越过,之后在下降的时候,又恰到好处地射到伊盈香的头上   那个伊族长又拉着伊盈香到夜无烟面前三拜九叩的赔礼,不过却被夜无烟的侍卫以伤势很重的理由拒了回去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   方才,她便感到了疼痛,只是人太多,她一直隐忍着,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很显然可汗对她待遇还不错,可汗和阕氏知晓她是风暖的意中人,倒是没对她表示什么不满,但也没表示什么喜欢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瑟瑟拎起裙角,穿过齐膝的绿草,向右首第二个帐篷走去想想有些不妥当,但是,刚才那位侍卫说,夜无烟正在等她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这间帐篷里没有屏风,所以瑟瑟的视线从烛焰上流转而过,便望到了那张大床上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   瑟瑟回首,见这个绝代佳人正缓步向她走来,依旧是方才跳祭神舞时那袭白衫,昏黄的烛火下,看上去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娇黄还是那张清冷的娇颜,只是因了情爱的滋润,那张脸看上去格外娇媚,美目中水雾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红,唇色比肩上所披的红绫还要艳丽   夜无烟淡淡挑眉,眸光犀利地凝视着瑟瑟,冷声问道:“本王并未要你的感谢,是你自己要谢本王的,请问,你要如何谢?”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夜无烟之前对她确实无情,但这次救了她的命,却也是真的”听惯了伊冷雪清冷孤傲的声音,此刻听她如此柔情绵绵的说话,瑟瑟只觉得有些不适应瑟瑟施礼告退道:“打扰了,告辞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每个人脸上,是否都戴着无形的重重面纱呢,否则,有些事有些人,为何她却怎么也看不透呢?   祭天大会上,云轻狂将她推到了高台上,让她去弹奏《国风》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云轻狂知晓夜无烟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晓夜无烟对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却将她骗了进去所以,夜无烟绝对不会再要她回府,他只要伊冷雪一个人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想不到夜无烟对伊冷雪倒真是体贴的很啊   她不愿此时进帐,遂转身朝着月色下的草海走去,在一处浓密的草地里,瑟瑟枕臂躺在了那里   仰望夜空,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涤尽心中的不快和隐忍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   夜晚的草原,静极,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是那样的动听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裂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风暖冷冷地抿唇,怒声道:“对决!没得商量父王和母后也早看不惯他的行为,草原上也有不少女子因为大哥的劣行受过伤害,今日恰好教训她,不单单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太多!何况,在我们草原上,对决的事情经常发生,兄弟对决也是常事”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   他似乎是已经歇下了,因为这边的动静急急奔了出来想起明春水,瑟瑟心头一滞,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夜无烟身侧的侍卫,见到他背部的伤口又开始淌血,慌张地说道:“王爷,您伤口又流血了,快进帐篷吧!”   夜无烟却是不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前方,好似夹着雪含着霜,又好似有烈焰在燃烧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可见,夜无烟这一次确实流了不少血手指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肌肤,感觉到他肌肤上那丝温暖,心头微微一跳   “璿王的伤怎么样了?”风暖沉声问道若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再起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小钗和坠子的脸,瞬间都有些苍白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直到探知她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过,在等待其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风暖薄唇轻勾,冷笑道:“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他毫不怀疑,是夜无烟派云轻狂来的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   朦胧的月色下,但见帐篷前的草地上,静静停着一辆马车,正是瑟瑟来之前坐的那辆马车”风暖冷声道”风暖道很想然,夜无烟深夜回国,只不过是见不得瑟瑟和他同帐而眠,要借机将瑟瑟带回南越罢了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   瑟瑟实实没有想到风暖会说出这般话来,再看他那张俊脸,沐浴在阳光下,荡漾着璀璨的笑意,那笑意炫目的几乎可以令人融化一时之间,瑟瑟竟是不知说什么来回绝他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好似急促的锣鼓,敲的急惶惶的,很显然,来人有急事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这六日,瑟瑟始终没见夜无烟,只是听小钗和坠子说起他的伤情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云轻狂轻笑道:“确实是真的,绵云山有我种植的稀世药草,你在东海那次伤口裂开后,感染了寒症虽然暂时被我用药物压制了,但是一到冬日,寒症必犯   春水楼在江湖上,可是极其隐秘的,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难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让她这样一个外人知晓,他们不怕她泄漏出去吗?   云轻狂眨眼道:“楼主不怕,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前方是一处“一线天”,光线从窄小的缝隙里照进来,这次软轿是进不去了,瑟瑟索性下来自己走   云轻狂攀住岩石上横生的藤萝,如猿猴一般爬了上去小钗牵着瑟瑟的手,在山洞里缓步行走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此花花朵如小儿拳头大小,花开皆重瓣,极是繁丽遥遥望去,整个花林如云似霞可是,才走不到十步,瑟瑟忽觉的脑中一片迷乱,就连手脚都有些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传言,也完全出乎瑟瑟的意料之外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瑟瑟淡淡笑道   “嗯,这么解释,倒也是符合的   几人穿过深巷,来到一处小院前,推开藤蔓缠绕的篱笆,进到院内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   “你是谁?”瑟瑟没料到一大早便有人来拜访,一早起来,小钗和坠子都回家去拜见家人去了,如今,小院只有瑟瑟一个人   “风蔷儿!”那姑娘简洁利索地说道不仅生的很讨人喜欢,而且笑容极其甜蜜绚烂,令人见了忍不住喜欢她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风蔷儿拍了拍手,就要转身离去,却见本来似乎很痛苦的云轻狂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娇小的身子,怒声道:“你休要打江姑娘的注意,她可是楼主的人”云轻狂说完,向瑟瑟点点头,拉着风蔷儿出了瑟瑟的小院,留了一桌子掺了毒药的饭菜给瑟瑟她们的绣品极其精美,当年富户人家的用品哪个不是昆仑婢绣的   昆仑奴和昆仑婢都是那些贵族富户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据说他们原是深山之中的部族,也有说他们是从海外小岛上来的,说法不一   狭长的柳叶青翠欲滴,夕阳余晖从枝叶间漏下密密点点的金光,洒在他那袭月白色绣着朵朵玉色莲瓣的衣衫上”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好似上好的绸缎般温雅流澈她犹记得在船上,她曾称呼她春水,彼时她以为和他已然熟识这几日一直在田里劳作,瑟瑟的手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被稻谷叶片划过的伤痕   此刻,或许只有明春水自己知晓,他心底是翻涌着怎样的巨浪   “以后,不准叫我楼主,叫我春水,否则……”他的身影,低沉暗哑地在她耳畔响起否则,我还会吻你”   明春水闻言,有一刹那的沉默,他为她敷好药,抬眸望向她,低声道:“你可知晓我们春水楼乃昆仑奴之后裔?”   瑟瑟点点头,道:“是,我听村里的人说起过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如梦令 028章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露在外面的小脸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惑眨了眨,纤而密的睫毛便如同黑翎羽般不断忽闪   明春水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柔如柳丝的情绪不断滋长,刹那间将他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的严严实实的”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   瑟瑟气恨地瞪眼,她这样子过去拿,岂不是让他看光了   “哦,不要啊,那我走了!”明春水看到瑟瑟眸光清冷,半晌没说话,转身欲走   瑟瑟游到他面前五步远外,再游过去,泉水比较浅,她的肩头就会露出来,是以,她停止游动,淡淡凝视着他,道:“给我吧!”   明春水俯身看她,将手中的衣袍展开,披垂下去,懒懒道:“给你!”   瑟瑟伸臂去接,朦胧月色下,一滴滴水珠沿着雪白的手臂滑落,一直淌到光洁的香肩处,好似珍珠般晶莹瑟瑟大惊,只见皎洁的月色下,他宛若雄鹰般向自己扑来,速度奇快,瑟瑟来不及收回手臂,便觉得手腕已经被明春水握住,紧接着身子已经被他从水中捞了起来这一刻,似乎就连月光也惊异与她的美丽,忽然黯淡了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的唇已经毫无预警地覆住了她的樱唇,先是浅浅地覆住她的唇瓣,然后,一点一点地,深深地吻了下去他将她楼的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嵌到他的身体内   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她缓缓推开他,扬起螓首,请澈的眸光直直凝视着他的眼,淡淡问道:“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这一次,是不是又是这样呢,明楼主?”   她不会忘记,当夜在海岛上,他吻了她,说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这么说,春水楼的名字,是由你的住处得名了?”瑟瑟轻声问道:“这么说,和传言还是有一点相符的,金碧辉煌的楼被花海环绕而我,也不打算再等,因为……”他棒起瑟瑟的脸,墨玉般的黑眸中,深不见底,带着满满的温柔,“因为我已经有了你虽然,他已经不再等那个女子,但是,他还是从他话里,听出当初他对她是多么的在意”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便知晓她听了心中会不舒服,但是,虽然已经属于过往,但毕竟在自己心中存在过,所以他选择坦白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粉墙里面,隐约看到屋宇雅致,珠帘萃幕高张,果然是精致典雅的别院推来木门,从门口的窗台上摸出火折子,蜡烛燃起,照亮了这间陈设简扑的居室”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瑟瑟心头乱糟糟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是,名义上,她总是嫁过一次的人   何况,昨夜他都说了,因为心中有了她,所以对于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不再去等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   “小钗,坠子,这是做什么,我这样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打扮?”瑟瑟蹙眉问道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持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   风里飘来一阵阵琴声,听上去婉转缠绵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但是,谁也没想到,风蔷儿忽然向云轻狂洒了一把药粉,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难道……”身旁一个姑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向瑟瑟投来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夜风扑来,卷起衣角上的墨莲,冷艳的墨莲起伏不绝,真实的好似能闻到花香一般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   夜渐浓,月色正好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具,划过面具上精致的纹路,柔声说道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虽然不知道他的誓愿是什么,但是,她一定会和他并肩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堆新雪,而他就是太阳,她快要在他的热情下化成一汪水了直到她的娇躯再也不受她的控制,他才用他身上最强悍的地方抵住了她的娇软   她的娇羞看在他的眼里,引起他一串低嘎动情的笑声,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   她哪里需要敷药了?看到他唇边邪邪的笑意,瑟瑟才明白,他是要为她身上的淤痕上药,而看他那架势,似乎是要亲自给她上药”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   瑟瑟伴随着萧音,在花海上舞动着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   瑟瑟站起身来,掠下凉亭,缓步来到花海中的泉水旁   “不错,味道极好,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菜!”明春水边吃边道”   瑟瑟倒是没为明春水的话欣喜,而是心头微微一沉,她自然知晓昆仑奴所处的环境,不知他儿时受过何等苦难不仅练就了绝世的武艺,还有琴棋书画皆通的技艺,如今就连厨艺也是不错的,当真是不易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   “我这样子还需要妆扮吗?”瑟瑟辈眉问道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问道”坠子答道”   瑟瑟挑眉笑道:“只是回去看看   白雁放飞,扑闪着纯白的翅膀,向云雾缥缈的西天盘旋飞去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   瑟瑟的眸光,从那处院落掠过,忽然凝住了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她眼睁睁瞧着明春水抱着那个女子走进烟波湖畔那座精致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静静坐在卧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青裙边上的墨莲,惨然一笑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眼泪是逼住了,可是胸口处却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淡青色的裙衫上,墨莲染血,显出一种妖艳的色泽   难道说,这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绯测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瑟瑟眸光清冷地取出一件青衫,将身上那袭染血的衣衫换下,不声不响地走到窗畔的软榻上坐下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   二选一,明春水会选她吗?她不能确定她望了他最后一眼,飞身从长廊上跃了下去大约在为那个女子治伤吧,希望她早日疽愈,瑟瑟低叹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蔷儿,给我出花林的解药   风蔷儿抬眸瞧了她一眼,叹息道:“等一下,我正在给你配”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可是和你,都已经是夫妇了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野兽一击不中,还被瑟瑟的弯刀划伤,顿时兽性大发,狂吼着再次向瑟瑟扑来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约模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   珠子上沾染着血丝,他蹲下身,看到虎爪上,也是淋漓的鲜血   明春水伸掌一拍,腰来粗的大树咔嚓连腰折断,碎屑纷飞   他环视四周,看到四周的地形,都是极其陡峭的,受了伤,她绝不会在深夜再次向山下而去风蔷儿心中一沉,八九月份正是林中黄茅障最盛之时,她竟然忘记给她一颗解瘴毒的药丸这样子摸索着下山,是万万不可能的   难道说,她目盲了?怎么可能?她仰首,眨了眨眼,在黑暗里搜寻着他的脸他的真心,何其多!?   “明楼主,你来,是要送我离去吗?”瑟瑟挣不开他的怀抱,便淡淡说道,请丽的容颜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丝冷冷的疏远,“你看我,似乎是目盲了,楼主不来,我自己还真的走不出这绵云山呢!”   听着她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话语,他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怀抱,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唇角那抹冷淡的笑意,他的心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明日我们就去拜黑山!”   瑟瑟倏地一把退开,冷声道:“拜黑山,和谁呢?和我吗?那对不住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嫁你了   他黑眸骤缩,痛声道:“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一个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只是,她脸色依旧清冷,没有说话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自从相识以来,她还从不曾见识到明春水生气   瑟瑟眯眼呵呵笑着冷声说道:“明楼主,今夜我是一定要走的,请你放了我,不然,我们只能兵戎相对了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   只是一招,他便夺了她的弯刀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因为那双手,可能还会去环抱别的女子,不仅仅属于她这才记起,她已然目盲了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瑟瑟静坐着没有动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   “我陪你去她摸索到窗子的方向,抬足便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瑟瑟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他的话音里,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欣喜,是那样的浓烈   昔日的她,算不得多么风光,却也是自由洒脱的   回到小楼,小钗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她盼着这双眼睛,能够早日复明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女子,不是明明醒过来了吗?   脚步声在她前方顿住,室内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云轻狂说,有一种奇怪的内功是可以逼出这种奇怪的毒的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做纤纤公子时,她没少仗义救人   可是,为何心底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断然不同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人生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院子里,一定是栽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因为空气里充斥着馥郁的芳香   云轻狂正坐在桌前配药,一袭灰袍,此时被各种药汁浸染的不成样子,好似开了颜料铺一般”一向机敏狂气的云轻狂,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瑟瑟习练的竟是这种内功这份静谧令人很是压抑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她知晓,他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那毕竟,毕竟是他曾经恋慕的女子如若他不去救她,或许连她都会瞧不起他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丸药,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不,我们之间还需要感谢吗?”明春水低低说道,拉着瑟瑟坐到了那女子身后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   瑟瑟收回玉掌,怔怔坐在那里,只觉得全身虚脱的厉害,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掏空了 如梦令 035章   瑟瑟觉得自已好像掉在了大冰窟中,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   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和她说着什么,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温暖的怀抱如同一个张开的厚茧,紧紧地包裹着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他急促而破碎地喘息着她已经昏迷了五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冷的就像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   他用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背,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肌肤,不断地把暖意从掌心输入到她体内   他一直抱了她五日五夜,虽然说这期间也曾换过姿势,手臂四肢却早已麻木了但是,他的神智却一点也不麻木,只要她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便会敏感地发觉可是,对于明春水而言,那一段回忆,却是不堪回首的   何况,彼时,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将他除之而后快   他也曾听说过,那些美貌的昆仑奴和昆仑婢被主子亵玩的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谁会上前阻止,谁又敢上前阻止?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与他而言,那声音无疑是天籁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族长便是他的外爷,他将整个鸟墨族交到他手上,要他给乌墨族一个安定平等的未来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   明春水看着瑟瑟依旧惨白毫无波动的脸,他心头如千刀万剐般难受   明春水惊异地望着那两行清泪,一瞬间竟是呆住了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明春水看到瑟瑟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归了原位,心头涌上了一阵狂喜可是,他却如同失语般,瞬间,不知说什么了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的厉害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如若老天让他重新选择,他还会那么做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黑暗中的日子,着实是无聊透顶呢有她说说话,也能解解闷”云轻狂道”云轻狂说着,从随身的药囊中,拿出一袋子药丸,道,“这是配合你习练内功的奇药,我配成了药丸,效果比单用药草要好,你配合着用吧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侍女低低答道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莲心一把抓住瑟瑟的衣角,拦住了瑟瑟的去路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如今倒好,这个女子来了,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吧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   待到用饭之时,她又非要站在那里布菜”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如今,只有两件事,是她在意的,一件,便是她的目盲何时能好另一件,便是要好好练武了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是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   他淡定地坐在案前,一袭清雅的蓝绣白衫,儒雅而简单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方才他不曾细看,此刻才发现,这袭轻裘根本就不是他为她做的那几件   一只大手带着暖意握住了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走去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问道,声音冷然   “确实不错,挺暖和的”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   明春水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他眸光一深,不怒反笑,这样的瑟瑟,才是他喜欢的瑟瑟,不是这几日淡漠如木头一般的人儿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是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看样子夫人对楼主,不再是那般冷然了”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   这些日子,瑟瑟也没闲着,天天习练内力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七重   只不过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帘外氤氲渐起,旧处清池难觅,顾影待谁收?试问伶竹月,无语不相谋……低回首,空伫立,转凝眸继而近水轻云,千里秋霜,有萧索之意,却不失悲壮之势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听得出来,有五个人正走了过来,不过,瑟瑟没有听出明春水那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瑟瑟心底划过一丝不安,她拽了拽身侧的小钗,问道:“小钗,楼主怎么了?”   小钗一直担忧着明春水,忘记瑟瑟的目盲了,见瑟瑟问起,凄然道:“楼主似乎是受了伤,被人用软椅抬回来的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如若在平日,除非他屏息刻意掩饰自己的存在,瑟瑟都会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或温雅,或凌厉,或霸气   坠子在一侧闻言,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声道:“莲心姑娘,楼主尚在昏迷,夫人怎能安心去歇息?”坠子说话,一向是不讲究情面的   他果然是醒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   瑟瑟轻轻叹息,对莲心,他总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   瑟瑟静静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畔默立只是,眼看着瑟瑟冷然的样子,他才将自己的伤势说的重了些,其实,并不疼的但是,莲心并不知晓,依然不停地询问   这么说,人家确实是郎情妾意了,而自己,究竟算是什么?瑟瑟站在那里,心头犹如划过一颗冰晶,凉凉的夹杂着一片莫名的痛楚楼主都说了不要她看他的伤口了,她偏要看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明春水看到莲心苏醒了过来,舒了一口气   瑟瑟静静立在屋内,原本要问的那句话,不是她问不出口,而是,再没了问的心情和必要   瑟瑟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   瑟瑟转身,朝着他说话的方向走去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瑟瑟低低说道,起身欲走   瑟瑟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侧流窜,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半侧脸颊烧热   “没有!”瑟瑟压下心头的狂跳,淡淡说道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运了内力,瑟瑟不管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怀抱   他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情意,瑟瑟在他怀里完全愣住了   明春水低头,轻轻说道:“或许,我们该要个孩子,这样你就没有闲暇胡思乱想了   他的吻,引起她一连串的轻颤而他,看样子不仅要她,而且要强取可是她却无法挣脱他,他的一双铁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攥住,使她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吻,使她的身心渐渐迷乱,玉脸上浮起一片羞红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自从目盲后,一直都是小钗打理她的容颜”瑟瑟清声说道   “小钗,你不用阻我,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   “孩子,是我的   未曾料到,堂堂的春水楼楼主,竟然也是满口谎言   那个方才还拥着自己的怀抱,此时,正拥抱着别的女子   接下来,莲心说了什么,明春水又说了什么,瑟瑟一句也不曾听到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   瑟瑟忽而甩开小钗搀扶着她的手,循着方才的记忆,沿着长廊,笔直冲了出去”   瑟瑟已然冲出了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当她的足尖再次触到数木的技桠,鼻间一阵清淡的花香扑鼻   她只能任凭自己,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向着前方翩然坠下   明春水眼睁睁看着瑟瑟向前方的峭壁上撞去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   落英缤纷,落花如雨,沾到他的发梢和白袍上,嫣红的花衬着墨黑的发月色的袍,分外美丽如若不是真的,那才是更可怕,他为了莲心,竟连这样的事都肯认下来,那他还有什么不肯为她做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欺她是瞎子吗?   一番话吼出来,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就好似一潭死水,再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方才那一眼,她们看到楼主眸中深沉的情意和痛楚,随了楼主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楼主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总是云淡风轻,她们是第一次,从楼主眸中,看到这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   明春水抱着瑟瑟,径直来到左侧的暖阁内,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静静注视着瑟瑟,却冷声吩咐坠子道:“坠子,自此后,你来照顾夫人的起居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她很请楚,这一次来到的不是摘月楼坐在床畔,低低叹息道:“楼主的心,夫人还没有看清吗?”   瑟瑟闻言,冷冷颦眉,此刻,她不仅不想再见他的人,甚至也不想听到关于他的话语,遂淡淡说道:“坠子,我饿了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瑟瑟扶着床榻,缓缓坐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瑟瑟起身,模索着在室内慢慢踱着步,淡淡问道   天已经快黑了吗?瑟瑟淡淡颦眉,未料到这一翻折腾,竟然折腾到了黄昏而且,一应物事皆是靠墙而设,或许是考虑到她这个瞎子不方面吧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瑟瑟翩然转身,纵然看不到他,却还是冲着他的方向冷冷浅笑   瑟瑟虽然目盲,但是暗器打得却极准,虽然辨不清穴道,但是,却都是冲着他身上要害而来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抬眸望向瑟瑟,淡笑着问道:“还有吗?”   瑟瑟定定立在窗畔,衣衫轻轻飘飞着,面色苍白如雪,神色却极淡然,淡的几乎没有颜色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   明春水闪身避过,瑟瑟循着风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一瞬间,暗器攻击转为了贴身肉搏   “可是,我只想和你生孩子”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而此刻,自己被他压在身上,竟是一丝也不能动   他低头,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浅,渐而深重,从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他们就在互相折磨和争斗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瑟瑟盘膝坐在床榻上,雅黑的发髻低低挽着,衬的一张玉脸愈加白皙清丽”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帐蓬内看到和夜无烟亲吻的伊冷雪,或许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是模样生的一样而已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伊冷雪盈盈浅笑道:“夫君的名讳小女子不便说出,不过,可以告诉夫人,他是莲心的良人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那白衣男子正是两月不曾亲眼看到的明春水   瑟瑟就那样坐在卧榻上,心潮波动,一颗心在猜测中沉沦不然身子怎么抗的住,我瞧着,夫人这几日脸色不是很好,特意为夫人备了参汤燕窝,夫人起来用些吧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瑟瑟将屋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屋外的雪光和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室内倒也不算很暗映着雪里红梅,说不出的冷艳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何以不点火烛?”明春水淡淡问道,语气里隐含着一股子柔情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瑟瑟淡淡说道,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瑟瑟的心沉了沉,就算他认为是她做的,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放她离去的   她竟然依旧平静地偎在他的怀里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果然,是温柔陷阱!”他冷冷说道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再没有刀剑相向,只是默默地躺在床榻上,然,两人心底处,却都不是平静的   雪地上,两道人影疏忽近前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   瑟瑟伸手拿过丸药,放在身上的锦囊中,淡淡笑道:“这个我记下了,可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事?昨夜我一直干呕,且心头总是凉凉的”   云轻狂凝眉,将手指再次搭到瑟瑟腕上,凝眉道:“干呕是正常的,只是心头……凉凉的?莫非是寒凉所致?”   云轻狂正在凝神诊脉,忽觉得指下的手腕一拧,那纤纤玉手忽然翻转而过,扣住了他的脉门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今日,倒是要会一会这个四大公子中武艺最高的葬花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和瑟瑟对决,铁飞扬本就小心翼翼,云轻狂此语一出,他的剑招便更加迟缓起来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宅子不大,看上去很普通,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下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红通通的亮光将暗夜里的石阶照的亮如白昼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   “你亲眼所见,确实是她?”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讶异和不信”   瑟瑟尾随着一个侍女,缓步向内宅而去   那侍女引着瑟瑟,到了一处客房,将瑟瑟安置了下来姑娘定是赶路和家人失散了吧,在此歇息无妨,亦不必送贺礼   院子外静悄悄的,许是下人们都已经歇息了,只是廓下的灯笼依旧高高挂着,因了明日的喜事,彻夜不曾撤下言罢,便曼步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忽然感觉到凝重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正待细问,便听得侍女轻声说道:“到了!”   眼前是一间女子闺房,门上张贴着大大的喜字那喜字在暗夜里红的艳丽而喜庆,令人心头无端一阵抽痛   侍女推开门,瑟瑟随后走了进去   “小姐,借宿的姑娘来向您致谢了”   那女子低低笑了声,从床榻上半支起身子,帐幔掀开一道缝,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隐约看到一双冷澈魅丽的眼眸透过帐幔的缝隙向瑟瑟望了望   瑟瑟凝眉淡笑道:“确实遇到了一点难事,多谢张小姐留宿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因为她善于游泳,闭息功也是极强的,一进入屋内,便敛了气息很显然,这张小姐刺伤她的利器,抹了迷幻药物”她的声音不再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昵,而是冷澈魅惑的男声   那侍女闻言,身手凌厉地打开屋内的一个大拒子,从里面拖出来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最初引着瑟瑟进府的侍女,可见,眼前这个带瑟瑟来的侍女是按照这个昏迷的侍女易容的他表情淡漠,一双比深海还要深邃的眼眸内,有细碎波浪微微起伏另外,有一个女子前来借宿,是姑娘亲自获准的,说是认识她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话音定定说道:“原来姑娘已经妆扮好了,姑娘倒真是急切啊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轿子一落地,轿帘便被掀开了两个侍女上前扶住了她,搀着她下了轿   她依旧僵立着没有动,在一侧扶着她的侍女悄声对她说道:“该拜天地了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明春水是慵懒随性,洒脱飞扬的,而夜无烟,只有静水深流般的儒雅与高贵,俊脸冷凝波澜不兴修长入鬓的眉,斜斜飞扬着,显出干云的豪气,可是,却常常深深浅浅地凝成结原来和他牵手的是她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   挽着瑟瑟手臂的玲珑忽然捂住嘴,掩住了一声惊呼”司仪再次高声唱诺   在璿王府,瑟瑟便知晓,玲珑对于伊冷雪亦极是钦佩,看到伊冷雪被自己换了去,大概心里是不舒服的   “怎么胡说了,新娘忽然换了人,你说难道不是她搞得怪?没想到啊,没想到,江侧妃竟然这么想嫁给王爷”玲珑语带讥诮地说道看样子,她不知明春水的身份,或许知晓,但不知明春水和瑟瑟的关系,“你看看她,坐在床榻上不说话,分明是默认了”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   张子恒道:“属下已经将她带来了   瑟瑟记起后来也是她领着自己去张小姐闺房的,这个小侍女很显然是和那个迷昏自己的女子是一伙的,但是,看她一副筛糠的样子,又不像   侍女绿儿进屋便向夜无烟行礼,此时抬起头来,乍然看到瑟瑟,双眸猛然瞪大,极是诧异地说道:“是你,你……你怎么成了新娘子?”   瑟瑟勾唇笑了笑,道:“我为何成了新娘子,你应当比我清楚吧却不见了伊姑娘不过奴婢猜着是她”   “好了,子恒,你带她下去   夜无烟闻言,心中一滞,黑山崖顶?怎么会在黑山崖顶?   黑山崖虽被他们昆仑奴视为圣地,但是,并不在春水楼内部,只是绵云山的一座山峰,当地的居民也是知道黑山崖的   这里,纯净的不似人间,纯净的空无一物,纯净的令人有一瞬间不敢呼吸,生怕玷污了这份纯净那艳红的花瓣,好似火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中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便可以还自己清白   是谁?将她挂在这里,他的瑟瑟,不是这般残忍之人啊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伸指,一点一点将腰间的新月弯刀拔了出来,横在了老梅的枝干之上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你要做什么?”夜无烟失声呼道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   她一字一句,轻轻说道,语气淡漠而无情就如当日,他让她为伊冷雪驱毒一般”夜无烟沉声说道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瑟瑟距离梅树较近,她清眸一眯,足尖点地,向着那株寒梅跃去,同时袖中弯刀已然出手,向着伊冷雪卷了过去   她轻盈的身子同时被推向悬崖之下,向幽深的崖下坠落   “瑟瑟!”夜无烟惊骇地大叫,直直冲向悬崖,伸手一探,却仅仅抓住了瑟瑟的衣袖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她笑了,灿烂地笑了,可是,如此灿烂的笑容中,却隐含着无边的凄凉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哭吧,反正,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再流泪了 如梦令 045章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落水的那一刹那,迅猛的下坠力道,让她一个猛子沉入到水底,屏气,耳畔全是哗哗的水流声,冰冷的河水,冷得彻骨她就在水流之下,顺着冰冷的河水,不断地向前游去   孩子,她的孩子!   瑟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从云轻狂处夺来的药囊,去寻找他说的安胎药丸只是,手已然被冻僵了,一不小心,药囊掉在冰上,十几粒丸药咕噜噜地散了一片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的   在祭天大会那一夜,当呼啸的箭向她飞去,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无从多想,也来不及多想总之,她的一辇一笑,让他深深的迷恋,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牵住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魂   “让开!”他冷冷对着挡在崖前的两个人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今晨,到了密报时,虽然怀着几分不信,但是,他还是急急赶了过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夜无烟,根本就没有瑟瑟的身影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一个侍卫捏着一粒黑褐色的丸药,奔到夜无烟面前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   “是!”所有人都得令而去,夜无烟转首问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丸药?”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手中的安胎药丸,定定说道:“这是,预防风寒的丸药   他依旧跪坐在冰面上,不闪也不动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酒是个好东西,可以一醉解千愁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俯身,薄唇急不可待地覆上她的樱唇,向她诉说着他的思念和痛苦   他推开她,冷冷说道:“你怎么来了!”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怎会杳无音信,一个大活人难道能从人间蒸发不成   夜无烟回身,跌倒在床榻上   这双手,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他的绝世剑法都是这双手练就的没有得到她的死讯,他可以活着,只是,他再不能看他这只手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锐利各位有何看法?”   张子恒沉声道:“王爷,勿论北鲁国是否有南下之心,此番都该多加防守”   夜无烟淡淡颔首,眸光幽深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   夜无烟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光却是一深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   黑山崖和赫连傲天一战,不在现场之人,皆以为是有人掳了伊冷雪,夜无烟前去相救,而赫连傲天前去劫杀此时,就算将伊冷雪送回北鲁国也于事无补”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策道:“那有心之人,当日何以将伊妃劫掠到黑山崖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   院子里,一个玄衣公子踏着沉沉暮色缓步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侍卫,一人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霜雪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这么说,她活着的希望便更加大了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   “王爷,你只是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是她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   她披着一件镶着雪狐毛的裘衣,云鬟低挽,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耳带嵌珠珊瑚坠子,一张素颜,虽然绝美,但是,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白的病容来   纵然是他站在她面前,不管离得多近,她都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夜无烟一言不发,眸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转身默立在窗畔”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   然而,伊冷雪还是呆了呆,心底划过一丝惊惧   “我是,在崖上苏醒的那一瞬,才逐渐记起了前事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   “当日,臣妾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他抚额沉思,心底满是歉疚人人都知,她只是暂代的,并非真正的祭司他知晓他恋慕伊冷雪,便将她强暴了   如若不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到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更想不到的是,对于赫连霸天强暴祭司之事,北鲁国可汗震怒,一杯毒酒,赐死了赫连霸天而以她的性子,纵然再爱她,也断不会再阻了伊冷雪的幸福,势必会弃他而去   冬日的夜很长,夜无烟在榻上坐了一夜”夜无烟定定说道,话中满是坚定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   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隐约听到一个欢喜雀跃的声音道:“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公子”沉鱼笑嘻嘻地说道例也没感染风寒,只是胸口那一掌,拍的五脏受损,必须多服用药物   在小村庄一住三个月,待到瑟瑟身子大好,已然是第二年春暖花开之时这些日子,我在此叨扰,也花了大婶不少银两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   田氏起身,将发簪重新别到瑟瑟发髻上,笑语道:“这个发簪姑娘收回去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   瑟瑟妆扮成书生模样,怀胎已四月有余,腹部微隆,穿了宽大的衣衫,总算是遮掩住了脸上,瑟瑟带了风暖送她的人皮面具,早已和之前的面貌不同   此番进京,只想去看一眼爹爹,便转道东海,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回南越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瑟瑟一惊,闪身避过,淡淡说道:“我是五皇子的故友,烦请通报一声”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瑟瑟点点头,道:“无涯,我今日来,是为了我爹爹的事情”   屋内,依旧是瑟瑟当初离去前的摆设,一应东西,都不曾移位   “无涯,你不必自责,若这件事是有心人的陷害,这件事确实棘手今夜来,我只想见爹爹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这个忙?”瑟瑟抬睫问道   夜无涯颔首,眸光在瑟瑟腰间凝了一瞬,便迅速转首,俊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瑟瑟扮成夜无涯的侍卫,尾随着夜无涯来到了大牢   恐惧,饥饿,无助,让他们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夜无涯低低说道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   此卷完   南越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   *   忘忧岛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每年四月开放,花呈淡淡的粉色,轻风拂过,便有花瓣脱落,如纷飞的蝴蝶,轻飘飘自树上盘旋而下”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   欧阳丐是夜无烟的人,马跃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几年来,马跃却一直将瑟瑟当作真正的海盗王   船头凝立着一个青衫公子,面容是陌生的,但是一身华贵素雅的气质,却令欧阳丐感到了一丝熟悉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欧阳丐梦呓般说道   欧阳丐拿起令旗,让船只围成了就近聚拢成两个圆阵,船头向外,互相呼应,全力迎敌迎了风,整艘船便被包围在熊熊的火势当中那艘战船,算是废了欧阳丐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料到瑟瑟出手如此迅捷凌厉   海盗船烧毁了一艘,但是,欧阳丐这边也没沾到多少便宜,方才海盗船放出的火船,将他们的商船也烧毁了一艘,船中载的是丝绸,损失不小而且,澈儿也当不起   欧阳丐见状,也举起令旗,打起旗语,示意将拦截的海盗船放行   岛上阳光明媚,清澈的河水蜿蜒流过,天然的卵石垒起了宽阔的河坝   “去哪里了?”沉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抬首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亲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他不想让娘看着伤心   瑟瑟何尝不知澈儿的心思,看着他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她的心,就好似猫爪般难受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   或许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珍惜着每一日的时光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海战时,她不打算让马跃强抢,因为那样会连累许多无辜的兄弟死伤,还不一定能抢到手中当红的妓子有雨蝶,墨兰,素芷……   “兰坊”与胭脂楼等其他妓院不同,女子不卖身,但是,却个个才艺极佳当年素芷一曲《清商》冠绝天下,雨蝶一舞魅众生,使“兰坊”成为文人骚客,江湖侠士无一不神往的去处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不过,素芷没打探到璿王是否从欧阳丐那里购买药草四年前,璿王遣散了府内所有的姬妾,独留她一个,按理说应该是很宠爱她吧,可是不知为何,在两年前,又休了那个妃子对于璿王府,她不止一次暗夜外出,道路还是熟悉的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但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侍卫,竹林外,等待瑟瑟的,是一场厮杀   金总管没料到这个黑衣人这么不好对付,斗了十几招,他已隐隐处了下风,要说,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擒虎手啊!   瑟瑟不敢恋战,卖了一个破绽,引金总管来袭,然后长剑一挥,迫退包围上来的侍卫,纤腰一拧,纵身跃到了高墙上他披上衣衫,快步向竹林走去然,他却不肯放弃,只因为那一瞥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是何曾相像可,最终是一无所获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   难道说,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他的胸口一阵又一阵闷闷地抽痛着,心里突然有一股绝望蓦然翻了起来,带着血腥味湖面被纷飞的雨滴溅起一圈因的涟漪,就连刚盛开的睡莲也被雨滴砸的脱落了花瓣,嫣红的花瓣随水飘荡,好似觅不到归宿一般,在水中幽幽打着转,一如他空虚飘零的心   据说,她们生的标致水灵,不仅温柔体贴,琴棋书画也无一不精是以,到潋滟河寻芳的王孙公子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意境好,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河水碧波之上,从文人墨客到大老粗无不趋之若鹜   瑟瑟依旧是一袭青衫,他坐在船头慢慢地划着船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太子带着管宁缓步登上了船   “公子,请坐   “紫儿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有一件就叫做两色斛   很素淡,很普通   那壶把上,可不就有两个极小的孔吗?比针眼大一些,不细心去看是很难发现的   这把普通的酒壶竟然就是两色斛,方才侍卫试的酒没毒,并不说明第二杯酒就没毒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   管宁手中接过药丸,有人试了试药,确认是解药后,便给太子服了下去伸腿冲着瑟瑟腿弯上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说,是谁派你来行毒害本太子的!”   “公子!”紫迷心疼地喊道   瑟瑟早知夜无尘武艺不咋地,但是被他踢了一脚,还是疼得难受   夜无尘气得脸色发黑,思及方才那疼痛的折磨,冷笑道:“什么事!”   “明晚璿王府里有宴会,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带我前去!”瑟瑟淡淡说道”瑟瑟淡笑着说道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黑绒般的天幕中,冷月高挂,幽幽泛着清冷的光芒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肤色涂深了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比原来宽了,脸容轮廓分明,看上去倒真像一个面貌平凡的男子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但是,为了澈儿,她什么都愿意做瑟瑟心底纳闷,夜无尘不会坐这样的马车吧?而且,车前车后也没有侍卫随侍   “我可不是跟你来的,你那诡异的身法,谁能跟得上你我是偷听了素芷和雨墨的对话,知道你来璿王府,所以,不放心你,就直接来璿王府了   瑟瑟摇摇头,蹲下身,拍了拍澈儿的头,笑眯眯地引诱道:“无邪公子,回去好不好?娘是有真的有正事要办,不能带你”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昏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过,这次他的装可怜没起到效用,瑟瑟听到澈儿提到了璿王,脸上顿时一冷,一把揪住他,冷言道:“乖乖回去!”声音很低,却冷的似冰,话里的严厉再明显不过了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   透过街上微蒙的光芒,凝视着车里的夜无尘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十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口,排成两派,金总管在大门口侯着,夜无尘的马车一停下来,他便微笑着前来迎接”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言罢,朗声一笑,牵着澈儿的小手,大步前行,坐到了首位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这是夜无烟的声音,瑟瑟至今都还没弄明白,夜无烟和明春水的声音何以会不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嗓音   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璿王夜无烟”   “邪公子,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夜无烟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孩子,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璿王府的景致,纵然是在夜里,也是美不胜收,琼楼殿宇,玉树花木,都独具匠心,颇具巧思院里,依旧栽种着一架的蔷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澈儿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道:“澈儿知道了,娘放心好了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是无邪,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此刻没有别的人,澈儿又把“无邪”的“无”字加上了”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毛……没……”良儿垂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澈儿极是厌恶地扫开她的手,皱眉道:“这位夫人,你抓痛我了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的七色琉璃锦,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探捏着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云粹院奔了出去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   “我不可怜的,我才不可怜呢   澈儿眸光暗了暗,甜甜笑着问道:“有这样的好药?我听说,寒毒根本就治不好的可是,此刻,他站在月色之下,垂着头,一副极是落寞伤心的样子治疗寒毒的药,无论如何,她也要为澈儿寻到,就算,就算要她去求夜无烟也无妨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   “请问,可看到邪公子了?”瑟瑟低声问守在清心殿门口的侍卫   瑟瑟拿着那几朵睡莲,不动声色地走到澈儿身后,悄然而立   一侧的官员听到了澈儿的话,都暗暗发笑,心中不乏在想,看来是太子的孩子无疑,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了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   夜无尘坐在澈儿身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用宠溺的眸光看一眼澈儿,似乎对于澈儿的任何行为都听之任之他定定坐在那里,眸光不知何时从澈儿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   因脸上蒙着面纱,看不请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身姿极曼妙妖娆,轻盈地翩舞着   “这就是你要看的女子?”瑟瑟俯身,在澈儿耳畔轻轻说道他不曾想到,她竟然会在街上卖艺,他震撼于她的洒脱和自在他愿意,伸出手掌,让她那双纤纤玉足在他的大掌上,舞一辈子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夜无尘继续微笑着问道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   夜无烟,对自己还有情吗?竟然对着这个酷似自己的女子如此在意   “墨染,本殿下很喜欢你的舞,不知你还有何技艺!”夜无尘懒懒问道   “抚琴!”墨染低低答道   墨染端坐在琴案前,伸出纤纤玉手,那皓白的玉腕上,因着胳膊的轻抬,露出数道狰狞的伤疤乍见之下,夜无烟心头如被雷轰,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皓腕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这个女子究竟是谁派来的,竟连疤痕都伪装了?   当年,她从崖上掉落而下,身子从崖壁上蹭过,或者被凸出的坚石所划,身上处处都是伤痕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扮的又是谁?   “璿王,您……这是做什么?”良久,她似乎才从惊愣中回神,喃喃低语道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不要弹琴了,起来吧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孩子才多大,就要娶亲?太子夜无尘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夜,他还真有些后悔冒充这小子的爹爹了”   “老太婆我也要你!”澈儿嘟起了唇,“我不嫌你老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亲手将她拍下了悬崖,却还当她是他的妻吗?还有,他难道没有看出这个女子是假扮的吗?   夜无烟的话,让大殿内一片哗然,都在猪测这这个女子的身份   “民女真的是王爷的……妻?”墨染迟疑着问道,眸间全是迷惑”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涯缓步离去,金总管慌忙前去相送   夜已深,宴会渐近尾声,随着夜无涯的先行告退,一殿宾客也开始告辞离去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   虽然,璿王府戒备森严,但是,他依旧不放心,只有将这个小麻烦安排到他的居所,他才有可能睡的安稳结果两人打了一个赌,便是闯竹林阵屋内的摆设,桌几拒橱都极是雅致   那些尾随而来的夜无烟吩咐前来伺候澈儿的侍女们都面带笑意,眸光讶异地打量着澈儿长睫毛眨巴着,眯着眼睛,不知在寻思什么”   澈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晚开的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被夜风悠悠吹到鼻尖   澈儿负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   听声音,是那个假扮她的墨染的声音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凤眸眯起,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是何种情绪,似乎已经深陷在眼前这诱惑之中   夜无烟看到澈儿冲了过来,深沉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令人费解的光芒,他松开墨染,伸手将衣领拢好,慢腾腾地起身   澈儿的小拳头恰好砸在他的腰腹上,夜无烟皱了皱眉头   “关于太子那个孩子,属下探查了一番,太子确实在外面养着一名歌姬,也确实育有一子,岁数也就是邪公子这般年龄   他说他不叫邪公子,他叫无邪公子所以,他怀疑无邪小公子不是夜无尘的孩子难道说,他想要……   夜无烟眸光一冷,道:“派人盯紧了无邪小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爷,如若无邪小公子真的不是太子的孩子,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夜无烟眉头一凝,眼前顿时浮现出无邪的那张可爱的小脸,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生的和他有几分相像吧”影探颇为失望地说道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   墨染姑娘缓步走到瑟瑟面前,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朦胧似镀了一层轻薄的雾气,使她看上去美丽柔和”   “可是,我也要歇息了,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墨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水眸流转,对瑟瑟上下打量了一番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她这样说比之直接指控瑟瑟效果还要好,娉婷果然已经信了几分,“王妃,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把此人带出去”   话方落,夜无烟从门外缓步而入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瑟瑟望着澈儿,会心地笑了笑   “既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干嘛把我的侍卫关到柴房,她可没做什么错事!”澈儿抬眼望着夜无烟,问道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   侍卫张有适时地从门外出现,躬身走到澈儿面前,温言道:“小公子,柴房又脏又潮,还是在这里住着吧”澈儿思索良久,还是选择了和瑟瑟一起到柴房去,他可不想娘亲一个人受苦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吃,知道了么?”   澈儿点了点头,爬到了软榻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酣眠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更漏敲击了四下,已经是四更了   瑟瑟未曾料到,不过是盗药,竟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身影未落地,黑暗中,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来人似乎知晓不击败瑟瑟,是无法伤害澈儿的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府里人不是人人都知道吗?   夜无烟这才发现,严御医是误会这个孩子是伊良了因为方才点了睡穴,是以还没有醒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澈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瑟瑟不敢再想下去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   瑟瑟心中顿时一滞,澈儿的寒毒似乎近几日就要发作了你们不如去请……”   “哼,要是请得到御医和狂医,还用得着请你吗?”墨兰气恨地一把将老御医甩开   瑟瑟伸手从衣襟中将从王府盗来的药丸掏了出来,递到了老郎中面前,道:“据说这是医治寒毒的药丸,请您老瞧瞧,要如何服用?是否能让寒毒近几日不发作既然你们有这个丸药,孩子的病就无碍了这么说,伊良也是需要十五粒药丸的   老郎中瞧完了病,背上药囊去了瑟瑟的心中,一片抽痛   她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易了容,嘱咐素芷道:“好生照看着小公子,我出去一趟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在瑟瑟看来,夜无烟应当是已经认出墨染是假冒的了,可是,他这样子不点破,难道说,是真的喜欢墨染爱上你呀 返回 凤霓 有个卖女求荣的父亲真是大不幸为了商业利益不惜不啊女儿嫁给色老头不愿被人当成棋子利用她冒险逃婚一不小心逃的太远,逃到千年前的唐朝为了混口饭吃,医学系高材生沦为奴仆幸好老天垂怜让她遇到个好主子容许她罔顾主仆之分对他没大没小巧的是他和她都是表里不一的双面人难得遇上「同类」她身不由己的爱上他管他是救人命的大夫还是夺人命的阎罗豆腐都被他吃光了,他就得养她一辈子…… 序 凤霓 哈罗!大家好,小凤梨又出书了! 如果现在你正在看这本《爱上你呀》的话,小凤梨要跟你说声谢谢! 继上次小凤梨自爆内幕自己是个破坏王後,小凤梨决定这回要向各位读者坦承另一个身分,那就是小凤梨其实也是个路痴 「他们走了吗?」睁著精心描绘过的大眼,女孩谨慎地搜寻巷外的每一个晃动过的影子,不敢有任何疏失,耳朵也专注地听著任何可疑的声响 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口,女孩贴著墙,慢慢地把头往巷外探出去「要想个办法,一定得想个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顺利脱逃呢? 仰头望著夜空,她冷静的思考著 「我记得这附近……这样做应该可以吧?」 她看了眼巷子外头的动静,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就午夜了,这五分钟只能请老天保佑别让他们找到我」翻了翻垃圾桶里的垃圾,俄国腔调重的人有些庆幸的说著 「啊!那快点!妈的!这工作还真不是人做的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到机场,只要离开美国,老贼就抓不到我了 「得搭个便车,否则会……赶不及飞机起飞的时间 车子在她身边停下,司机摇下车窗,看著她道:「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和你父母走散了?」 小女孩?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司机的问话,而是以流利的英文说出自己的请求:「先生,可以让我搭个便车吗?」 「小妹妹,我要到机场喔」她知道自己一张娃娃脸常让人把她的年龄少猜五岁「你是台湾人啊?」 「应该算是吧,我在美国出生,但我的父母都是台湾人」说完,她的眼神暗了暗,旋即她的嘴角又扬起一抹微笑,只是笑里却带著苦涩 「好啊,那我先说你名字的中文发音好了,你听好,沃华是这么说的……」女孩一边注意後方的动静,一边教好心的司机说中文」虽然她已经二十岁了,但她的脸蛋和个头看起来小小的,而且她的声音也细细嫩嫩的,听起来好像他们家十二岁的小宝丽在说话,可爱极了! 「不客气,司机先生,你……」女孩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後照镜上令她睁大眼的景象,「小心!後面有辆大卡车……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她来不及把话说完,就感到後头有一股巨大的撞击力量朝他们的车冲撞而来,砰的撞击声中,她听到司机的叫喊、车子猛转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栏杆断掉的声音,然後她感到身体往下坠落」秋儿语气肯定的说 手插在腰上,秋儿说得理直气壮:「我是没看见,可菊代和小葵都看见了啊!证明事情是真的,什么道听涂说,菊代和小葵就是人证!」 「哎呀,搞不好她们看到的只是朵白云而已」秋儿眼一瞪,「没得谈!当初就说好一天只看半个时辰 嗯,是大夫又是商人,单府的两个主子怕是跟江湖人士脱不了关系 柬苑二楼的书房里,有两名男子对坐著 「昨晚的事,你怎么解释?」一名温文儒雅的白袍男子执著紫毫笔批阅帐本,头也不抬地问著坐在桌前的男子 「我在听」单霁澈专注地看著他,笑得一脸温和 「因为……呃……因为昨晚我……」瞥见兄长的笑容,他迅速放下葡萄,端正坐好」一抹牵强的乾笑浮现单霨灏脸上,「宽阔复杂的地方我比较认得路,小一点的我就找不著方向,我也感到挺困扰的 「既然承认自己很糟糕,那就多练习方向感,否则哪一天走错路掉进湖里,小心没人救 咦,就这么走了?不追根究底?大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好说话了? 不对,一定有问题,得问个清楚才行 「大哥,请问你刚刚的话有其他的意思吗?」单霨灏连忙问道」他肯定的点点头,「记得,每天都要走 单霁澈上下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说:「身体微恙?我瞧你气色很好啊,尤其那张嘴说起话来灵活又清楚不过你还是跟大哥说说你哪里不舒服,大哥开几帖药给你补补身体」做大夫的当然希望病人多休息,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呢,就让他好好地躺个十天半个月」 单霁澈开口纠正,「是十五名,一个时辰前又走了三名,其中还包括我的贴身小厮 「少在心里偷偷骂我,不快点招供,你犯的罪我就一条一条跟你算个清楚,不准反驳、不准上诉、不准翻案!」单霁澈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有明显的威胁 大哥真是太恐怖了,只消一眼,就知道他在心里偷骂他,看来以後还是在大哥背後骂他,以免被他发现,也不用像现在一样,明明心里很不高兴,却还要装笑脸说反话 这种苦差事,理应由闯祸者担」附近大小村庄都骗过了,这次定要到更远的地方才骗得到人,三天内来回,靠马还不如靠自己的轻功」单霨灏脚步沉重的走在长廊上,身影缓缓隐入黑夜中 单霁澈望著弟弟没精打彩的背影,淡淡一笑 不过是禁足,他却一脸像要去坐牢似的,野猴子就是野猴子,一听要关三天就开始生病,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定下心帮家里做生意? 他似乎太宠霨灏了,该是让他学著做生意的时候了 「我知道了 樱璞的口音有些怪,偶尔还会吐出她从没听过的话,问她,总说是家乡话,可她流浪过好几个地方,却没听过哪个地方的人说话的腔调像樱璞,更别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不过,樱璞不懂的事很多,却识得字,所以她猜樱璞或许是好人家出身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跟她一同来单府当丫鬟 「就是很多人在说的话」她不敢说自己聪明,但她保证自己脑筋是比一般人好一点 「谈不上教,我也只认得一些而已」 「哇!看书耶,我从来没想遇 「樱璞,谢谢你 「哎呀!」秋儿眼明手快的扶住樱璞的身躯,关心的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别担心」 月光下,石板上两抹人影缓缓前进,不多时,沉默的两人又开始嬉闹,欢笑声中,友谊就此滋长一想到冬天又得冒著风雪走这么长的路,我就头皮发冷 回想初进单府的时候,刚好是隆冬十二月,每次去茅厕的路上都像是接受酷刑,冷得她直想把尿憋回去,不想再走一步路到茅厕 「你是鬼吗?」细细嫩嫩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这麽晚怎么还在外头?」由来人身上白色衫襦和嫩青色的裙,单霁澈知道她是府里的丫鬟「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或许」樱璞顺从的抬起头,眼神从他宽阔的胸膛往上移,微勾的嘴唇、挺直的鼻梁,直到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半年……工作还习惯吗?」其实他想问的是她至少会扫地吧? 「习惯,一切都很顺手 舍不得牺牲心爱的女儿,就把她这个不闻不问的私生女抓来当替死鬼,也不想想对方已是一只脚踏入棺材里的色老头,为了商业利益那个老贼还真做得出来,不愧是做黑的商人」 「谢谢大少爷称赞,是我娘取得好 「不怕 原来他担心她会乱说话啊!就奇怪主子怎么会对她有兴趣,问了这么多话 单霁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因为闹鬼的事,府里奴仆一下子少了十多个,大夥手忙脚乱忙成一团,这种时候也顾不了什么秩序,重要的是把午餐赶出来,否则晚了可要挨骂的」厨娘边说边把双手往腰上的裙兜抹,想把一手的油腻给抹去」 镜湖位在中苑,宽阔的湖面上有三座小岛,岛与岛之间以桥相通,中岛建亭,东西两岛则筑楼台,湖边还有巧雅琴亭,湖间处处妍荷,是赏景待客的好场所厨娘也变了脸色 「这个死阿财定是又偷懒去了,什么时候不偷懒偏挑在这紧急时刻,真是急死人了!」看来她只好先去上菜,半路上若是遇到丫鬟、奴仆什么的,再叫人去酒窖取酒好了」她边说边解下腰上的钥匙给樱璞,「这是酒窖的钥匙,进门後右手边就是酒,汾粱酒上头贴的是黄色纸条,可别拿错了 唉!从酒窖到中苑的这段路是她这一生走过最沉重的道路了」 「就这样?」跟餐厅的服务生做的工作好像差不多,应该不难」单霁澈指著桌边,示意她把酒放著 樱璞照著单霁澈的吩咐,把酒捧到桌边,正要退到一旁休息时,就听到—— 「来来来!快帮我斟杯酒,我等好久了 干嘛这么凶,别以为你块头比我大两倍……不,三倍,我就怕你,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身分,我才懒得鸟你咧!还有,我动作慢还不是替你衣服著想,没看到我的手抖成这样啊,亏你眼睛这么大——这才是樱璞骂在心中没敢说出来的话」 一旁娇艳无双的女子开口道:「我爹才没过奖呢,我也觉得霁哥哥很了不起,可以把生意做得如此好,而且……」扭扭捏捏地把话拖了许久,娇艳的脸上浮上两抹酡红,女子娇羞地觑了单霁澈好几眼,才小声地说:「而且模样又长得俊逸非凡,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单霁澈斟了一杯酒 瞧他俩说话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还要多,而且讲得都跟生意上无关的事,看样子要等他们把话题绕到跟生意有关的主题上,还要一段时间 单霁澈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决定就是她了,虽然是个女孩,年纪个头都小了些,但是无妨,瞧她刚刚俐落的手脚,还有那虽无礼但坦率的举动,是她应该就适合 轻轻地放下筷子,单霁澈先是拿起沾水布巾拭拭嘴,然後接过丫鬟递过的茶水喝了几口,把嘴里的菜肴味冲淡些许 「卫革夫先生吃饱了吗?」 「当然、当然」 怎么会是她?这是总管和樱璞心中同时闪过的疑问 一般奴仆一个月放两天的假,若要额外说假,除非家里发生大事或是重病要回乡休养,否则他是不会准假,可这丫头每回对他的决定都有话讲他怎能为了条狗准她假呢?所以他只是安慰了她几句话就把她遣走 「总管?总管?总管!」唤了几声都得不到回应的樱璞,索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等等!你确定大少爷真的要我当他的贴身丫鬟?」只见遇两次面,大少爷怎么会选她当贴身丫鬟呢? 总管斜眼睨视她,「大少爷确定可我不确定 「好吧,虽然我也不懂为何大少爷会选上你当贴身丫鬟,但既然选上你,你就好好的去做」 樱璞唇畔漾起一抹隐约的微笑,清清喉咙,然後举起一只手,一本正经的说:「是,樱璞发誓会坚守本分绝不腧矩」总管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还算识相,不过她刚刚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像少了什么似的」她乖巧的应道 「你记住就好」除去那张利嘴外,这丫头性情还挺乖巧的「你别认为我罗唆,我也是为你著想,咱们大唐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但还是很重视阶级跟地位的,就连婚姻大事也得门当户对,下人永远是下人,少作梦多做事才是对自己好一总管语重心长的说 最好笑的是他明明就不喜欢那对父女,却还笑得那么客气恭敬,要不是无意间发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冷光,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尊敬欢迎人家呢 「到了,这是皓霁楼,你的房间在这里 房间中央是竹制桌椅,墙上挂著几幅绘著竹子的水墨画,角落有座彩绘逸竹屏风,窗棂上也刻著竹子,推开窗可以看到一排整齐的葫芦竹,空气中弥漫著樟木和绿竹的香气」 是吗?那希望他不会叫她煮饭,她做什么都还可以,就只有煮饭最不行」识字一事,她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单霁澈起身往外头走去」 「磨墨?」什么意思?桌上有一排粗细不一的毛笔、一颗圆圆大大的玉石、一只看来价值不菲的瓷杯、一条半长不短的双头鱼水晶,和一个不圆不方还黑黑的盘子,磨墨?拿那颗大玉石磨吗?那个看起来很重耶!还是拿双头鱼水晶磨好了,或许比较顺手,可是墨在那里?还有在哪里磨?杯子里吗? 单霁澈看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作,便抬头问她:「怎么不磨墨?」 「我……我不会磨墨」 识字却不会磨墨,这小丫鬟真古怪 遇了一会儿,她看到原本透明的水变成黑色,然後愈来愈浓 「我学过 「喔,是去学堂学的吗?」单霁澈的语气像是在聊天,但眼底暗藏刺探 樱璞嘴边的笑更深了,「不是,是我娘教的」看来她娘的家世不错,嫁得人家应该也不错,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沦落为仆呢?「你娘同意让你到单府工作吗?」 「不晓得,我娘很久以前就过世了,不过她应该不会反对吧 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只是当医生宣布母亲的病情时,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她是她的母亲,她唯一的亲人」 樱璞眨眨眼,「我没有不想说,而是在想该怎么说 若不是心痛过的领悟,若不是藏著悲伤的舍得,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强面对亲人的死亡,坚强只是为了让即将离开人世的人好过」 「真的吗?」老实说,那些书她一进门就发现了,还在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来看 她踮起脚尖从书柜上拿了本书,边走边翻阅」看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停下笔抬头叮咛」听到翻页的声音,他有些惊讶她的看书速度不亚於自己 「速读?那是什么?」 「速读就是训练看字的速度,最好的境界是可以到一目十行 「我……」樱璞终於发现自己失言,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老师」两字,掰了一个答案,「我外公教我娘,我娘教我的 「对了,不知你外公的尊名是?」 这个单大少爷的问题真的很多,怎么老是爱问她家里的事咧? 「我外公名叫霍敬那这个呢?」她指著刚刚磨墨的东西 纸窗挡不住黄昏斜阳的照射,朦朦胧胧地洒了一室的昏黄 两肘撑在桌上,单霁澈的嘴角扬起一抹兴味的弧度,「皓霁楼的大厅」 「不能按时吃饭啊?」真是青天霹雳 「好啦,往後三餐会由我或是其他丫鬟把饭菜送到这,你按时来拿就好了」樱璞朝她点个头,随即转身朝皓霁楼方向走去大少爷,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无聊?」 「不会 「不是饿了,是非常的饿了 「你知道你的眉毛垂成八字了吗?」 「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它为什么会垂成八字」 樱璞的双颊瞬间添上两抹红,「你……你听到了?」 「没错,有时候是咕噜咕噜,有时候是噜噜噜噜,有时候咕咕咕噜,很清楚」 「我可以和大少爷一起进食吗?」好像不可以耶!总管生气的睑庞突然跃进脑海里,她有些迟疑了起来樱璞拿著筷子在菜盘间快速地移动」 「你确定?」他很怀疑 「嗯?」床上的人儿呢喃一声」银子有谁会嫌少,最怕的就是不够用或是被人坑了,眼睁睁地看著血汗钱飞走,心会痛的耶! 「你终於起床了」抚住发晕的头,她闭著眼睛等著晕眩过去」但光听「药膳」两字就知道肯定是加了药材在食物里 「当然可以」樱璞挥挥手,打了个呵欠,瞥了眼窗外的阳光「把衣服换上,我们待会要出门 「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要不然我该关心什麽?」她不解的问道」 「太少爷每天都准时用膳,所以一定还没吃」 嗯,她的观察能力挺不错的他可不认为她诚实了,至少有些事她没有坦白 「少耍嘴皮子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跟在他後头,她踩著他的影子,每一天,她都是这样踏著他的影子跟随著他,久了,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 「骑马?」看著眼前的骏马,樱璞跟它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渴望的双眸、贪图舒适的意图明显地摆在那张仰望的小脸上,她从来就不避讳对他表达内心的想法,一如当初 「我没说什么 啧啧!瞧瞧那西瓜少女峰、蛇身小蛮腰,跳起胡旋舞来,波涛汹涌中窈窕生姿、风华绝代,看得她两眼都直了 她把视线移回身旁,一名艳冠群芳的女人正柔弱无骨地腻在单霁澈身上」 「是啊,难得喝到单爷赏的酒,却呛成这样,多不给单爷面子啊!」蔷萝也是捂嘴一笑她当然知道水能冲淡口里的酒味,但是亡羊补牢这种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尤其这牢还是他这个坏人来补,差劲透了! 虽然单霁澈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女性直觉却告诉她事情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她把丰满的胸脯压向单霁澈,玉指在他胸膛上游走,像是在撩拨什么「小美人啊,赶快来我身边,我等你很久啦!你要的体贴我会给你,而且会给你很多很多的 「蔷萝,别忘了你的身分 瞧著他的表情,蔷萝的心碎了 「是吗?那您可别忘了蔷萝,记得要常常来看我喔「你好香啊,让大爷闻闻是什么味道 有一口没一口啜著水的樱璞觑著眼前的景象,男人的好色、女人的堕落,以及……偷瞄了身旁正沉默地喝著酒的单霁澈,他真的很无情 唉,无论古今中外,女人总是为了男人而流泪,但是男人呢? 有哪个男人肯将真心完整的交给一个女人,为她喜怒哀乐,甚至留下男儿泪? 老贼的绝情、母亲的悲容又浮现脑海,往事历历,不堪回首 男人的天堂里永远不会有固定的女人;女人的爱情永远不存在於男人的天堂」兴匆匆地来到厨房,樱璞向正在忙碌的厨娘喊道」 这小丫头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才几天就把贴身丫鬟的工作给摸熟了,而且也很得大少爷的欢心,从大少爷出门时会把她带著就看得出来」 「咦?有吗?」厨娘诧异」 「你别乱说,搞不好他只是来瞧瞧进度而已」 见心思被看穿,厨娘的脸又红了三分」嘻嘻一笑,她随即跑走 「哎呀!被这小丫头给骗了!」厨娘又是一愣,不禁有些懊恼 他是主人嘛!应该的 「这真是好惩罚,你说是不是?」 没有哪个受刑犯会认为惩罚是好的,但是她例外 原来如此,他懂了」 闻言,他愣了一下,回想刚刚的话,好像是这样没错」 「我才不会 「喂!我是主子,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拉住她的衣袖,单霨灏承认这个丫鬟的高傲引起他的兴趣了 拿身分压人?啧! 「你的衣摆和鞋子上沾到血了」她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他睁眼说瞎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倏地掐住她的臂膀,冷声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呵,老虎嘴上拈须,她真是愈来愈大胆了 「我问了你会说吗?」她反问 「都是些闲话,听听而已」虽然她摆明了不想谈,但他还是问了:「怎么了?」 「女孩子家的心事,你不会懂的」那丫头淳朴可爱,但就是凶了些、罗唆了些,又爱管东管西,标准母老虎一只,不过他并不讨厌,她让他有些迷惘」他当自己有被虐倾向 有些事实无法改变,只能顺其自然,还是让时间和命运来决定一切吧,结局如何,将来就会知道了 「喂,你就这样走了,太无情了吧 北苑闻松楼内,单霁澈站在木柜前,木柜的宽度占据一整面墙,高度则是与梁柱齐高,木柜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著银制的叶形拉环,每个拉环连著一个抽屉,巧夺天工的手艺让人瞧不出抽屉边缘的缝隙 「大少爷,奴婢给您送饭来了」 「进来吧」厨娘微笑接话」 「喔,他来这做什么?」 正经事情那小子绝不会有兴趣,这栽种药草及存放药草的北苑不是他会来的地方,除非他看谁不顺眼,来这抓药草炼毒药 「奴婢不知道,二少爷只说煮好要马上端给他」 这么保密?单霁澈扬扬眉,放在桌上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送进口前他叮咛道:「别告诉他我知道这事」 「还有,我这里也有几包药草也要请你帮我煮 他让她亲近,容许她许多不良的行为,不介意她的表里不一,第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这丫头很特别,说不上为什么,但他就是打从心底生起一股愿意让她亲近的感觉,然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呢?她那么小,年龄上的差距虽然不是问题,但却是一种距离,若是非她不娶,他还有几年的时间要等哩,伤脑筋啊! 不过,她狡猾难猜的心思更是伤脑筋,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有情,但是有多少? 她从来不表现,把全部的心思都藏在心底,早知道她是只狡诈的小狐狸,可没想到除了狡诈她更是难以捉摸,面对她,他该怎么办? 单霁澈坐在床沿看著熟睡的樱璞,一双水灵的大眼紧合著,熟睡中的她少了点活泼稚气,多了份温婉典雅的气质,比平常更有女人味 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她果然是在作梦」 秋儿瞪著她,「睡到刚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麽可以这麽贪睡!」 「没事情啊,天气这么热就是要让人睡觉的,结果一睡就到这个时候,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睡成这样,那要是故意是不是就睡一整天?」秋儿不认同的摇摇头,这丫头就是欠人念」 樱璞重重地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是、是,我下次会改进 「知道就好你是什么时候被调到南苑的?」 「你被调到东苑後没几天」她也是莫名其妙被调走的」贴身丫鬟整天要跟在大少爷身边忙进忙出,除了大少爷外没人可以聊天,跟以往可以跟一群丫鬟、仆人聊天的情况比起来,真是无聊许多 「主子忙著做生意,你这个下人却在睡懒觉,这太难看了」虽然是不怎么有悔过之意的回答,但秋儿心里的火气还是消了一半 「嗯,南苑的」走回先前的大石坐下,樱璞撑著脸颊感慨道 「我也是她实在搞不懂女人怎么可以为一个男人嫉妒到伤害别人,为此,她发誓绝不沾染嫉妒的可怕魔力 「看多了?」她在哪看的?她不是孤单一个人吗?秋儿有些迷惑「你有没有跟二少爷提起?」 「有必要吗?只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罢了 「既然你觉得没事,那就算了,但如果她们太过分,你一定要跟二少爷说,知道吗?」那只呆头鹅怎这么蠢,连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也不知道,真该给他个震撼教育才行」秋儿上下打量樱璞一眼,觉得今天的她看起来跟以往大不相同,好像多了一股深沉」 「他爱生气我有什么办法 「它看起来好恐怖,我不敢喝 主子的隆恩,她这个做下人拒绝的话,好像太不给面子了,但这碗黑水真的能喝吗?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纤纤十指捧起汤碗,樱璞瞄了眼黑得吓人的药汤,再看了眼他鼓励的笑容,眼一闭、牙一咬,她豁出去了 「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捧著碗沉思 「如果不难喝的话,你就多喝点,这可是厨娘花了一个时辰细心炖煮的,别浪费了 没错过她唇畔的笑,他打铁趁熟的说:「以後我要厨娘常常炖给你喝,如何?」 用筷子叉起一只鸡腿,她边啃边点头,吞下一口肉後,她不忘叮咛道:「我要鸡腿喔,不要其他的肉 她那张嘴就会说,单霁澈忍不住唠叨,「你怎么不想想别像小孩子一样挑食,多吃些营养的东西,这样才不会生病」呸呸呸!少乌鸦嘴了 「所以你以後不可以再挑食了,韭菜、芹菜、苦瓜,还有羊肉、牛肉你都得吃 「我不要,韭菜、芹菜和苦瓜味道好臭,我吃了会反胃,还有羊肉、牛肉我从小就不吃,你不能逼我吃!」她一脸的抗拒」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啧,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回事,竟然容许她的谎言「那些菜要是能吃我早就吃了,就是吃了会反胃,所以才不吃的嘛,你不可以逼我!」二十一世纪有老妈,现在有他,他们怎这么爱管她?不过就是几样菜不吃,又不会死人」回他一记灿笑,她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她的坦白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阶下囚,纯粹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她没有找麻烦的癖好」他直言不讳,态度坚定」 在真相大白之前,她是不是还在他身边? 命运会告诉他们的」 「确定了吗?」 「确定了」单霁澈扬起一抹神秘的笑 见状,单霁澈抚手嘲笑」一点附和的意味都没有 「属下无能」他很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是,属下遵命」把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後,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躺椅上」说完,樱璞踢掉脚上的绣花鞋,侧身躺下,脚掌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著柔滑的布料,一脸的享受 「我……」对啊,她都不介意了,他罗唆个什么劲!单霨灏甩甩衣袖,哼声道:「算了,你不自爱我也懒得管你」她看这么快到底有没有看仔细啊? 「嗯」 「芬林铺……那个掌柜为单府工作多久了?」盯著手上的帐本,樱璞若有所思「反正就是某个丫鬟的阿姨,听总管说过那个丫鬟是陈妈引进府的 「当初你是怎么遇见秋儿的?」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眼里有浓浓的兴味 闻言,樱璞也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举起双手,他开口投降,「好好好,自己解决,我现在都是这样子的,你别乱来!」 他认输了!樱璞大小姐绝对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他什么都听她的,只要她别把歪脑筋动到他和秋儿身上「算了,看在你为秋儿这么气愤的份上,我就原谅你」 「嗯 「既然如此……」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抬头对上他的眼,「我也该对你坦承一切了 「嗯」发现他的睑色末变,目光甚至还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樱璞笑了,其实说出来并不难嘛,或许他的心里早就有谱了「喔,对了,因为我是美国人,所以我会说胡语,上次卫革夫先生要我倒酒的事,我是故意不倒的」 「那丽芙的事……」她就不能多表现一些对他的在意吗? 怎么又是这种事,这男人非要她表现出吃醋的模样不成?难道他不知道她最会表里不一的吗?更何况那时他们才见第二次面,他在她眼里只是个可以观察的对象,地位跟用来解剖的尸体差不多,要是她会吃醋,那她肯定有问题」他暗示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会为了报复你去找别的男人,到时你就等著看谁喝的醋比较多「不过以後我再跟你说明,现在,我要宣布另一件事 知道她是个把心思全藏在心里的人,他以为这辈子很多事情部得猜测她的心思,根本没想到她会明白说出那三个字,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表白,让他乐得有些飘飘然「我已经说过三次我爱你了,你至少该表达点什么吧?」 单霁澈微微敛起脸上过分喜悦的笑容,但他的好心情却不减丝毫 「嗯?」她贴上他的身体,仰头吻上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你在顾虑什么?」 感觉到她贴在身上的柔软,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连声音都绷得死紧」聆听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她的眼里闪烁著成就感 「这样不符合礼教」 「我希望先给你名分,这件事……不急 樱璞是他这辈子最珍惜的女人,他希望让她名正言顺後再占有她,而不是因为一时的把持不住就坏了她的清白」 「嗯……讨厌!我不管,晚上……你一定要想办法弄……吃的给我,嗯……」 「再说,现在专心一点 「没错「那时我才八岁,根本不懂什么叫爱,就连最珍贵的宝贝也还没找到,对於师父的话,我是一知半解,直到爱上你……」撩起她一络发丝放到鼻下轻嗅,淡雅的味道令他著迷」他是它选择的主人,它会帮他保护他最爱的女人,不让任何变数拆散他们 「好奇妙的东西「不过这东西这么贵重,要是掉了或是让人给抢了,该怎么办?」 「放心,系著水晶塔的链子是百斩丝拈成的,後头的环扣也有机关,牢固得很 「当然 那个世界光明与黑暗同步成长,人类创造希望却也毁灭希望,走在因果循环的轨道上不停前进,看似走向成功,却也是失败,是个矛盾复杂的世界 「差一点,不过是被逼的,婚礼还没开始我就逃出来,然後不小心掉到这里来了 还是跟他把话说清楚吧,省得他吵她一夜 「那我有没有说过以後我们每天早晨都要用这句话道早安?」 「没有 「喔,那可能是我忘了说」因为她为他放弃未来,他在心底发誓会疼爱她一辈子 「好,都依你「晚安,我的宝贝 「你答应过我不会麻雀变凤凰的 「我是答应过,但是「心」不由己,不小心就爱上罗!」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只麻雀,当上单夫人也不见得就会变成凤凰,不过是刚好嫁给有钱人而已,况且单夫人的宝座能不能坐得稳当,还得靠自己努力,在别人眼中她或许是麻雀变凤凰,但对她而言,她只是嫁给心爱的男人「我说总管,你为什么认为我有不轨之心啊?」 「哼!你和秋儿同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两个月内一个要跟大少爷成亲,一个要跟二少爷订亲,巧的是你们还是好朋友,所以我怀疑你们是有预谋的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少爷们爱上卑贱的丫鬟他就认了,但府里多得是长相貌美、家世清白的丫鬟,雀屏中选的却是府里长相中等,身世最差的两个丫鬟,而且她们还是朋友,两位少爷又不是没眼光,所以她们一定是耍了什么手段迷惑两位少爷 「我现在要去找……」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岸的尖叫声打断 「醒了、醒了!」原来那样奇怪的姿势可以救人呢!每个人啧啧称奇 「我……我没事,是……是谁救了我?」有些虚弱地让丫鬟们扶著,丽芙睁著大眼,问著右侧的丫鬟 「回小姐,是……」看了眼樱璞身上衣服的颜色,丫鬟心里惊了一下,垂著首讷讷回答:「是单大少爷的贴身丫鬟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敢转身,绢丝纱罗的衣服穿起来固然舒服,可一遇到水就完了,原形毕露啊! 不过,丽芙小姐身上衣服的料子恐怕比她还要薄一点、少一点,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养足了那些男仆的眼了?刚刚本来想要提醒她的,不过要是她讲了,丽芙小姐可能会以为她是在落井下石,索性不说了,就等她或是她的婢女们发现吧 单霁澈迅速走到她身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你没事吧?」他脱下外袍包住她的身体,然後抱著她回到皓霁楼 「等其他人来丽芙小姐就没救了,反正我会游泳……就是泅水,也救过几个人」樱璞耸耸肩,都是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总管不是会轻易施展武功的人」相思难熬,逼得人有些秘密也顾不了「丽芙小姐怎么会来府里?」 「不知道,突然就来了,刚刚我没时间,就请霨灏帮我招待 本想帮她绾个双鬓望仙髻,只可惜他手不灵巧,勉强把发髻固定住了,却落了几绺发丝垂在鬓边,却意外营造出妩媚慵懒的风情,不算完全失败 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原来她也满适合这种造形的,樱璞满意的微笑 「嗯,这发型果然很适合你 「谢什么?」搂著她,他轻轻一笑 「嗯,了不起,为爱奉献奋斗的精神值得嘉奖 「单哥哥会爱上我的,要不是你出现抢了他,单哥哥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喔,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爱你?」樱璞不愠不火的问道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十年,为什么没让澈爱上你?」一针见血「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想你应该知道并不是我抢了你的单哥哥,而是我们彼此相爱,打算共结连理,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这阵子来累积的情绪瞬间崩溃,化做两串泪珠滑落睑颊」端看她心里的伤口什么时候会愈合,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带著微笑来拜访他们的,她一定会! 「我很期待那一天 「而且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单哥哥还要棒的男人,等我们成亲後,我一定会来向你炫耀 「我祝你成功」樱璞微微一笑,「有一天,她会找到她的幸福 距离单府几里的林子内,单霁澈拥著新婚妻子坐在夜驰的背上,树叶洒落一地细碎的月光,两人闲适地徜徉在这一片星光晓月间,清凉的微风一作,竹香草味扑鼻而来,薰染一身天然舒畅 「约莫半个月,怎么?还想去别的地方吗?」单霁澈的语气充满了宠溺,一切以她为主,她想去哪里他都会带她去」 「是吗?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我怕我们这一玩,回去後你又要通宵熬夜好几天」而他则负责江北的生意,这样谁都不会太累 「你太在意我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几句话就抚平他心中的不安,几句话就让他觉得一切更美好,爱上她是他的幸福,也是他的幸运 「那是当然」不用她说,他的心就已经开始这麽做了但是「财大气粗」四个字并不适用在呼尔炽身上 五十岁的呼尔炽,底下除了孅孅格格外,尚有两子 但小格格玩心重,稚气的她对感情事向来不敏感,许多追求者在几次相处后都打了退堂鼓,理由全是没意思跟一个小妹妹玩游戏 丁香不解地反问:「怎么坏了?」 「这池子没变大,可鱼儿愈来愈多,牠们以后会没地方游了 「怎么?瞧你似乎面有难色赫护卫几时回京?」 若非他的随从赫乔被他派出官办事,他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个小太监去处理 灏麟自摇头,眼底交织着一股怨怼我安排在那儿监视的人曾看见濿沐在璟敬王府走动若要说他是个居心回测的叛臣贼子,还真令人不敢相信呼尔炽位居要职,又是我表叔父,就连皇上也对他敬重三分,哪是我们能冒犯的?何况传说璟敬王府有秘道直通暗室,若不知道位置,可是怎度也找不到的」 「这……这不太好吧!」子宸带点顾虑他想,或许这件事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乏味,调戏一个痴傻的姑娘是不是也挺有趣的呢? 「灏麟,你意下如何?」 德潞劣根性作祟,他只想看看这个眼高于顶的十一阿哥在碰上一个单纯又可爱的小姑娘时,会怎么使弄他邪魅情挑的手段? 灏麟撇撇嘴,眼中闪过几丝趣意和嫌恶交错的光芒」 他冷冽地笑了笑,神色忽而清冷,微瞇的厉眸渐渐显现出他潜在的阴性气质虽然说她是个痴儿是过分了些,但看那模样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智能,要与她沟通还得费一番功夫还记得去年咱们在皇太后的寿诞卜曾见过一面吗?」 「皇太后……」 孅孅想了想,突然睁亮了眸子,开心地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 「哦?」他笑看她只是……只是后来……」 说着说着,她的神情居然变得茫然 「后来……我忘了,很多东西我都忘了,就连路都记不得,才会晃到这儿来 灏麟瞇起眸子看着她空洞虚幻的眼神」 灏麟撇嘴轻笑,修长的指尖画过她细致的五官,动作虽轻,却充满了不轨意味 奇怪,她身上怎么有股香味……那股清逸幽然的淡香,闻来竟是这般舒服! 「十一阿哥……」孅孅不自觉地轻喊着」他替她说了,接着低头对她邪魅笑道:「那我们偷偷溜走,好不好?」 「偷溜?!」她惊讶地张大嘴「如果你指的是她,我倒可将这只大鱼送你 「你明知故问 「十一阿哥,我——」 「咦,该打他叫德潞,妳该认识认识他「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灏麟,我看孅孅格格只愿意认识你一人,我在这儿只是多余的」灏麟撇撇唇,拧眉瞪他」眉宇一扬,德潞这才转身离开 「才刚来,怎度又要走了?!」他温热的气息近距离地吹拂在她颈侧,引发她一阵心悸,蛊惑着她体内异样的感受 「妳很美……」他吟了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身上有镜子,定让妳瞧瞧自个儿现在红着双腮的俏模样」 「我……」孅孅的眼凝入他深邃黑瞳中,「对不起,我每次头一疼就会犯病,外边的人都喊我痴儿……」 灏麟目光一黯,轻问:「谁说的?」 「很多人这么说 「因为你不像坏人 「哦?能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我不像呢?」灏麟奇异地漾出抹笑 「为什么……」她颦起柳眉,思想一下子无法到达那上头」 「我送妳」众仆脖子一缩,纷纷退下」玉福晋听闻这消息,极少走出后面佛堂的她也急促地奔来前院」呼尔炽将她带进内厅「阿玛,我爱您,不准别人欺负您……」 「放心,阿玛那么大个人了,谁敢欺负我?倒是妳,刚刚上哪儿去了?听守门的说是皇轿送妳回来的 「我……」孅孅想了想,忽然浅浅笑道:「我是喜欢他,跟他在一块儿,孅孅不害怕」她呱着嘴丧气道 「阿玛不要孅孅了?」她惊愕地抬起头男婚女嫁乃是人之常理、天经地义,孅孅迟早得找到夫家的 「反正女人嘛,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她如果贪得的只是「娘娘」的头衔,暂时给她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要她自动让出来」灏麟掀起一边眉,眼底闪过一道锐光」灏麟摇摇头,「今晚我住在胭罗那儿,叫小寇子准备一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过各方面打听,才知道这原来是十一阿哥自找的,以为痴儿好欺负就把人家骗上床;偏偏孅孅格格的父亲呼尔王爷可不好惹,一状告到皇太后面前,这下灏麟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非得将那痴儿娶进门成正室不可了这些年来她几乎已忘了的诗词,为何此时此刻会突然思及呢? 其实她并不痴也不傻,只是很多事她不愿动脑去想,就怕这一想,会让她忆及那些令她痛不欲生的画面」孅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好让丁香再为她将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戴上,再重新补了下胭脂 「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丁香当然得退下不过格格放心,明儿一早我又会来伺候您的」丁香拍拍她的小手安抚道,随即转身离开 就此,孅孅又返回刚刚紧张又不安的氛围中,不明白为何成亲会是这么寂寞的一件事 等着等着……她居然就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突地,房门发出一阵哎呀声,门扉应声敞开,站在大门外的便是十一阿哥灏麟 她指了指那些盘盘碟碟的精致小点,「我可以用吗?」 灏麟撇撇嘴,那些东西可是要他俩一块儿用的吉祥点心,如果她真按捺不住全吃了它们,他也乐得轻松倘若没这么做,他便可安慰自己,她对他而言是一点儿关系也没 孅孅抬睫对他笑了笑,听话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傻瓜,酒得慢慢品尝,不能牛饮的他要让那老头尝尝戏弄他的后果 耍个傻瓜,他还不嫌费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好不容易,她呼吸得以顺畅,才委屈道:「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笨?」 「我说过,我就是喜欢妳这种单纯无垢、天真末凿的自然模样醉是什么?她从没醉过呀! 「去床上睡吧,睡一觉明天一早就会好了 「那你呢?」孅孅虽醉了,但仍想抓住他,因为在这儿她只认得他,谁也识不得呀」灏麟瞇起眼,瘖哑地说」 丁香瞧着孅孅身上微露酥胸的衣裳和凌乱的床面,不禁脸儿一红,掩嘴笑说:「这十一爷还真急躁呢,也不想想娘娘还是个闺女,怎么那么粗暴?」 「粗暴?」孅孅满脸懵懂,对丁香这一串唠唠叨叨的话语,一时之间还来不及消化况且有我丁香在,绝不容许旁人欺负妳 「没错,她是娘娘妳又是谁?」丁香拍拍孅孅的手,为她出头 「我……我是十一阿哥的妾,人家都唤我胭罗姑娘可见那位莫嬷嬷出手有多重! 「我胡说?!你们大可以去问灏麟,昨晚他抱得我多紧,还在我耳旁直说着这痴儿的趣——」 「妳太过分……」丁香曣不下这口气,猛地上前抓住她,可虎背熊腰的莫嬷嬷这下动手更猛,将丁香往旁一摔,摔断了她的腿 孅孅一见他来了,立刻上前抱住他,浑身禁不住抖颤,「灏麟来了……」 「怎么了?」他瞇着眼问 「她……」孅孅的手指着胭罗,「她打人……她好坏……」 「打谁了?」灏麟狭长的眸子冷冷一瞇,扬起嘴角冰冷地问 「娘娘,我没……没关系,会弄脏妳的衣裳」灏麟俊挺的眉一蹙」 「那么刚才是我看错了?你不会那么对我的对不对?」 此刻的孅孅就彷若一只破布娃娃,是这么的脆弱、单簿,只仰赖主人给她的一点点生息,而灏麟就是给她力量的主人」 灏麟乍见她这般,忍不住念了她几句 「灏麟,晚上我在我的「胭脂阁」摆宴,等你回来用膳 灏麟神色闇冷 孅孅憨傻地摇摇头 「你有她,我是不是不该来……」孅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些话完整的表达出来我今天会陪着妳,跟在妳身边,这样妳总该放心了吧?」 若非这傻子还有点利用价值,他真不愿意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愿此趟璟敬王府之行,能顺利将濿沐的下落打探出来」 即便他的笑容是虚伪、他的话语是假,仍巳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孅孅那颗从不曾安定的心,渐渐腐蚀了她心底的骇意 纳兰灏麟扬起嘴角,坦言不讳,「我是喜欢她,否则我不会正室未娶就先纳妾」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又突然逸出了眼眶,那些她拚命想忘却的伤痛似乎又拢上心间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身分,那你也不可能娶我了?」孅孅幽幽又问 「可……可我喜欢你 「傻瓜,这不是说说就行的」他撇撇嘴,沉声低笑 「妳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他沉着声,「妳是妳,胭罗是胭罗,喜欢妳和喜欢她并不相互抵触啊 孅孅瞬间瞪大眼,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急着挣脱他的掌控」 灏麟撇撇嘴,瞇起眼盯着她露出的雪白凝乳,暗地里深吸了几口气,强力压抑住心底猛窜的欲念 老天,他是着了什么道,怎么会对一个痴儿产生这种要不得的念头? 他本来的意思不就是想玩玩她、吓唬吓唬她吗?可惜她这份憨柔、羞怯、懵懂的模样却毫无理由的撩起他体内更炽热的火焰,下体亦涌上丁无法忽略的胀疼 「灏驎不要……好难受……」她拚命地张嘴吸着气,另一只隐藏在衣内的乳房发胀得就要绷裂一般! 「难受?要不要我把这些束缚给解了?」他邪魅地笑道 灏麟望着她那惊悚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撇嘴低笑,笑容里带着邪意 「嗯——」 孅孅惊骇又狼狈地直缩着肩膀,不明白他今儿个怎么老对她做出这么可怕的举动 「别动 「啊!」 孅孅禁不住地娇吟,一股快意画过她的私处,在她的腿间蔓延,这种陌生又让她激狂的感觉已让她控制不住地尖嚷吶喊 此刻的她双眼无神,满脸的无助,仿似真被他刚才的举动给吓着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记着,刚才那事就叫做圆房,如果有人问起,妳该知道怎么回答了吧?」 灏麟冷冽地瞇起眼,脸上的笑容逐渐被冷酷所取代」呼尔炽捻须点头,伸手道:「坐啊,今儿个我特地在这竹秣亭设宴,宴请我的女儿和女婿」呼尔炽替她说了 「既是如此……算我该死,应该将孅孅的心事摸清楚才是,否则怎么适合做她的丈夫呢?」灏麟的嗓音不低不高,毫无起伏,心机深沉的望着她那痴怜的模样反正孅孅现在已是他的妻子,摆明了已成为他手上的棋子,就算呼尔炽再震惊或者再不开心,也不敢表现出来 但想不到他得到的反应却是呼尔炽摇头大叹,「我们这儿是有处密道,但却是条死境,通不到什么密室」呼尔炽非常温柔地对孅孅解释 「哦」孅孅俯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孅孅对着他笑笑,「是啊,你尝尝看,我们府里厨子的手艺真的不错哦 孅孅以前在家中吃饭可没那么急过,怎么才嫁出府一大,她整个吃样都变了?莫非……莫非他们没让她好好吃饭? 「孅孅,怎么才一天没吃家里厨子煮的东西,就变得那么好吃了?」呼尔炽话中有话地问 「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 「什么?我说灏麟,你怎么可以让孅孅饿着呢?」呼尔炽强忍住拍桌的冲动,冷着声问」 呼尔炽这才缓缓坐下,而灏麟也松了口气,只是这顿午宴的气氛似乎已变了样…… 第五章 是夜,秋月高挂,在夜幕的一角染成一片晕黄,极目所见都谧黑得无比诡魅…… 灏麟一袭黑衣劲装潜入了璟敬王府的后院,在这片假山假水中四处寻觅经过他小心翼翼的查采,这后院里里外外全无暗门或活石难道真如呼尔炽所言,他早在十多年前已将它堵死了? 啐!真是令他心有不甘……一早来此的兴奋已渐惭化为乌有,只剩下了层层迷惑 「我是要睡了,可是你一出去我就睡不着」 「不敢?!」 她卷翘的眼睫轻搧了下,这才抬起螓首望着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找胭罗 孅孅的眸子忽而一亮,以略微放心的口吻问着:「这么说,你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怎么,把我当成大色狼了?」他佣懒的回应,开始褪去身上的黑衣 「我没这意思」灏麟俊逸的五官中产生了几道阴影,抬头望向窗外的一勾斜月,心情居然混乱了起来 「这是当然 「圆房呀虽不明白「圆房」二字意味着什么,但只要一思及在马车里他在她身上施为的一些举动,她的脸蛋就不免一阵羞红,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了 由于他背着烛光,让孅孅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着见他浓密睫毛下所投射出的阴影,这光影使他的模样着来有点儿冷! 孅嬂心头一缩,「我……我不说话就是了「睡吧 时光荏苒,算算时间,孅孅嫁入宫里已近三个月了 「您是……」孅孅痴傻的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虽然她面带笑容,但语气里可是充满了责备 「又没人塞娃娃在我肚子里她不会生育对他们而言可说是有益无害,免得将来灏麟的子孙染上她这种痴病她们……不喜欢她? 在远走的脚步声中还夹离着她们的谈话,依依稀稀能听得—— 「骆嬷嬷,我看孅孅是不会生育了 ※         ※         ※ 孅孅先是找遍玦麟宫的各个地方,书房、练功房,甚至是宫后的武场,却都不见灏麟的人 远远地,她却听见里头暗藏娇语盈盈,打情骂俏的声飨不绝于耳 再走近点,透过窗棂,她赫地瞧见灏麟就坐在暖炕上,胭罗俯坐在他双腿间,嘴里叼着一样东西,上下舔洗抚弄…… 而灏麟则是一副恣意享受的模样,闭口斜倚,喉头的硬结不时滚动了下,还发出沉沉低吼 别人怎么说她都不在乎,她在意的是灏麟 「妳这是干嘛?」 灏麟猛地推开她,孅孅一个不慎跌在地上,眼泪凝在眼眶,神情慌张又难堪,讷讷地望着他一脸戾色 「不——别说了——」孅孅掩耳大哭,又看了眼灏麟冷锐的眼中所泛出的寒芒,心底的沉痛更重了 「够了!」灏麟猛一拍桌,吓得她立即住了口」胭罗朝他甜甜一笑,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孅孅……」他望着她喃喃自语的神情 孅孅的小脸连抬也不敢抬起来,怯柔得根本不敢再望他一眼,就怕这一望……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可你讨厌我」灏麟走近她,两手撑着梳妆台,俯身凝睇着她 「真的?」她眼中出现了一丝疑问 「当然可以了」灏麟语带诡魅地说,噙着笑容的俊颜还带着莫测高深 灏麟瞇起眼,撇嘴低笑,修长的手指转往她的下腹,爬上她耻骨间茂密的丛林 「呃——」 她虚弱地拱起身子,在他邪恶的折磨下,她闭合的羞花不停的颤动开合,泌出了一滩滩稠黏的汁液…… 「什么感觉?」他放肆地睇视她 「喜欢让我吃妳吗?」灏麟低嗄的诱惑嗓音直让孅孅心头一颤 「别那么激动原来傻瓜在高潮时也是这般水媚动人的…… 「嗯 「真充沛呀!」他噬人的目光盯着湿透的花穴深处 「我……」她心跳如擂鼓,呼吸也凌乱了 他却饥渴地含住她唇,大手在她的柔穴前爱抚,缓化她那撕裂的疼痛 「额娘曾来找过我,她说如果我腹里一直没娃娃,就要把我换下」 「可你从没告诉过我……」孅孅瞠大眼,眸底带着质疑她不善表达,可是那份爱却是如此刻骨铭心 他陡地掀开被子,再次将她娇柔的身子缚锁在身下,像个张网的猎人将她绑进怀中 「可我心急,我……我……」胭罗一阵心慌」她索性附在他耳旁说了 「孩子!是十一阿哥的?」柳军目光一凛,「快把这孩子弄掉!别忘了我们当初处心积虑进宫来就是要除掉他」他一脸的谨慎 「我想……我想他应该会相信 「瞧你得意的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把我送给他,心里有没有一点儿难过啊?」胭罗不甘心地发起牢骚 「如果这事大功告成,我以后再补偿妳不就行了?」柳军随即扯开笑脸,对她软语哄骗着不过你得赶紧想办法,别再拖拖拉拉的 当孅孅看见胭罗来此,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带上提防之色 「哟,娘娘真是好兴致啊」 「娘娘就是娘娘,身分果然不同,只要一声命令,谁都要为您做事 「就是喜欢什么或是讨厌什么」 「哦 她明白像孅孅这种带点痴傻的人是最禁不起刺激的,或许再下点儿重药,她就会自行逃回府去」胭罗抿起嘴角,尽可能地掀起惊涛骇浪,蓄意挑拨」 孅孅客客气气地对他们笑了笑,可是在场的厨娘、厨子们却个个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谁也不敢站起来 「娘娘,您来咱们这种地方做什么呀?」有人开口问道 「娘娘,我们没那意思,您可别误会……」阿朱连忙说着之后,孅孅便开始忙这个忙那个,时而打个盹、时而惊醒,又开始另一项工作本来一件简单的事情,在她做来可像是战争一般的又紧张又刺激,好不容易终于大功告成,她也松了口气,倒在地上睡着了…… 隔日一早,当阿朱进入御膳房,所见的就是这光景,她吓得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莫非……孅孅娘娘昨儿个一夜没回去? 「孅孅娘娘、孅孅娘娘……」她轻拍着孅孅的面颊,紧张不已 「不碍事 「只是什么?」她着急地问着」 「真的?妳认为我可以吗?」本来对自己已不具信心的孅孅被她这么一说,立刻又燃起希望」 「我不会忘」她抬起螓首偷望着他俊俏挺逸的脸庞,教人着迷的是就连他光火的时候也是这般好看「以后别再去碰那些火烫的东西懂吗?」 「我知道 「妳是孅孅娘娘,懂不懂?」灏麟有些无奈,已不知怎么才能对她说清楚,把她的脑子回归原位,别再胡思乱想」 「妳真的那么爱我?」灏麟挑起眉头,俊颜掠过一丝带笑的诡魅,眸光似火地望着她」他肆笑着,开始狂暴地吻住她,大手探进她衣内,撩勾起她柔嫩的身子 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意念她虽傻,却傻得真摰 「这也是宠我的话?」她深吸口气,憨傻地问丁香妳如果脚伤还没好,就回房歇着吧,我不需要人陪的她发现娘娘最近比以往要开怀多了,甚至比在璟敬王府的时候还要常笑呢 或许这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瞧她最近说起话来便有条有理的,进步许多 「怎么了?」丁香着急地驱向前,以为她哪儿不舒服她先到亭子里去转了两圈,霍然发现这里离胭脂阁很近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走出亭子,潜意识直往胭脂阁的方向慢慢走去…… 一进阁内,她瞧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花房中有一个石桌,那儿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胭罗,另一个男的她好像没见过他总觉得背后发毛,好像有人在偷瞧 「反正他就要死在咱们手上了,你还吃他什么味啊?」胭罗冷冷哼笑,模样邪媚 「哈……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妳说该怎么办?」 「她不过就是个傻子,杀了她吧 这时,八年前的片段已浮上她脑海,她好怕,好怕再被喂上傻药……不要……她不要…… 胭罗也冲上去帮忙逮她,哪知道自己却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肚子正好撞上地上的大石,疼得她尖嚷了声! 「啊——」 她的叫声立刻把柳军给叫了回来,他担忧地问:「妳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儿?」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说着,她已感觉到有股热源自她腿间泌出 不一会儿工大,她被人拽住了手腕,回头一瞧,竟是她的亲额娘她带着泪亦带着微笑地将她抱得好紧好紧,然后拿了颗药丸让她吃下 多日不见,乍见他,孅孅的一潭幽幽秋水又泛出了莹莹闪光第一次她不闪避他犀锐的眼神,只是想看着他…… 「胭罗……她还好吧?」半晌,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个了」灏麟眼底迅速滑过一抹受伤的黯然 灏麟意外的扬起眉,顿时发觉她似乎变得能言善道多了! 「闯入胭脂阁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好奇害了我 「无论妳到底是不是傻子,别再用计」 灏麟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目光似火焰般透过瞳仁燎烧着孅孅的灵魂,使她的心脉一阵紧缩 「没错 「没这个意思?哈……」 灏麟陡地发出一阵狂笑,锐眸不再掩敛怒色,语气森寒,「倘若妳没这意思的话,妳会在呼尔炽面前嚼舌根,要他告到皇太后面前,请她老人家逼着我娶妳这个痴儿?」 孅孅胸口一撞,双手紧扭着裙幅,吶吶地说:「你娶我……是因为这个缘故?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喜欢她? 「当然 「完全正确」他的薄唇勾起一弯讽笑,「可知娶了妳后我有多呕!甚至不敢走出宫去让人笑话,我堂堂一个东宫太子居然会娶一个像妳这样的女人!」 闻言,孅孅檀唇微颤,水雾的大眼瞬间掠过一抹伤痛」她咬着唇,忍住手骨发出的疼」 他赫然别开脸,沉着声下驱逐令,「宫门外有辆马车等在那儿,妳自己过去吧 「妳还真是处心积虑呀!想不到妳这个女人可算是「痴中翘楚」,让我甘拜下风!」他连声大吼,指着大门,「好,我就允妳这点!你快滚——滚得远远的!」 孅孅这才逸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反身拉开大门,背对着他说:「灏麟……今生能嫁给你,是我最快乐的事……」 将门扉拉启,她恍似想到什么的回过头,对他温柔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阿玛再去叨扰里太后……」 灏麟被她这一笑给弄拧了心,就在四目交接的剎那,他仿似从她眼底着见了什么东西……一种释然、一种决心…… 「再见,灏麟……」 将门轻轻掩上,孅孅拖着虚弱的步子离开了他的视线这儿没有人家、看不到烟火,蹲在草堆旁,听着芒草卷在风中的声响……孅孅思念灏麟之情油然而生,泪巳不知是第几度的狂流—— 待曙光赶尽天边碎星,她终于垮下身子,倒卧在石块上…… 第九章 灏麟闷在书房喝着洒,心情凌乱到无以复加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么一个女人?为什么她走了,他居然会感到这般空虚? 尤其是她临走时的最后一瞥,其中彷似带有千言万语,让他怎么也忘不了! 他是怎么搞的?明知她是个心眼这么小的女人,为何还会想着她,念着她?是他自作孽吗? 余光瞧见上回被他丢在案上巳发霉的梅酿糕,他突然思及那日她殷殷期盼的眼神,是他那一掷毁了她的苦心与好意」灏麟揉了揉眉心,轻吐话语 胭罗勉为其难地先将东西搁下才转向灏麟道:「是不是因为我孩子没了,所以心里难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生妳怎么还不走?」灏麟那双阴鸷的眼凝注她那张虚伪的笑脸,眼底的火焰可是让胭罗吃了一惊! 「好……奴家这就退下」 胭罗走至门际仍不放弃地回头叮咛一声,「别忘了趁热喝」 「毒?!」赫乔一愣,原本带在脸上的瞌睡虫巳不翼而飞」赫乔立即听命行事」他沉声道」 这句话彷若青天霹雳震得灏麟浑身一颤,久久找不到说话的能力! 「你们说什么……孅孅娘娘从后门走了?」 这时门外又有人急于禀报道:「禀十一爷,等在宫外的马夫也说娘娘到现在都还没出宫门,不知道还要等到几时?」 「娘娘……一直没去撘马车?」灏麟双眉一垮,表情已然僵冷 「她还说这事是和柳军一起筹划的,那天不小心被孅孅娘娘听见了,娘娘当时一气之下冲了出去对他们理论,两相争执下,胭罗姑娘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了产,完全和孅孅娘娘无关想当然耳当呼尔炽听到这消息时,更是忧焚焦急,好似发狂一般地对他怒咆可……她可以恨我,埋怨我,但没必要一走了之啊!」 他眼中净是悔悟,如果时间能倒转,他一定会紧紧守着她、爱着她,绝不再让她离开了! 「你说什么?你将她关进空屋?」呼尔炽额上青筋直跳,若非他是东宫太子,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误信谗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打我吧!」 灏麟闭上眼,蓄意避开眼底的水气,此刻他几乎想为自己幼稚的行为仰天长啸! 「我说十一阿哥,其实我完全了解当初你会接近孅孅的目的……是为了濿沐对不对?」呼尔炽眉头纠结,语重心长地问 「没错,我想打探出他的消息,和藏身在你府中的证据只是我不明白,他明明是个叛臣,你何必一味地掩护他?难道是想仗势着皇上对你的信任,打算谋篡皇位吗?」 灏麟此话一出,立刻刺激着呼尔炽狂声大笑,笑得泪都淌出来了! 「我说十一阿哥,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他摇摇头,「好,我给你看一份皇上书函,就请你仔细给我瞧清楚妳倒卧在山脚下,被我那口子路过看见,把妳背上了山」她笑咪咪地说 「别说谢,只要你醒了就好见她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她可是又慌又乱,连着两夜也跟着没睡好我那口子姓石,妳就喊我石大娘吧可惜……可惜我们又没钱请大夫,所以……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给妳换毛巾散热」石大娘心底也着急,这小姑娘时烧时退,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大娘,您别操心,我可以走的」石大叔拭了拭额上的汗说她得走……得离开这儿,这里的人太好了,她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一定得趁他们还没讨厌她的时候离开站在这儿,彷若自身一切的烦恼已不算是忧,再尖锐的疼痛都能学着遗忘想想,她有多久没喊她了? 直不孝呀!难怪上苍要这么惩罚她,让她死在心碎肠断时—— 缓缓闭上眼,她打算放任自己的灵魂,但愿能飞回她所爱的人身边…… 「老伴,我们往这儿找找看,孅孅身子还虚弱,应该走不远的」远远,传来了石姓夫妻的声音」石大娘建议道 ※         ※         ※ 呼尔炽坐在大厅内,心神不定、忧焚交加但愿上天庇佑,让孅孅能逢凶化吉,平安返家 就在璟敬王府等待的时刻,他眼看着呼尔炽的手下陆续回府通报,却没有一个是正面的消息时,他的变眉已开始紧皱,心口渐渐紧束,浑身僵冷! 「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才刚站起,却被呼尔炽唤住 「那人还在吗?」灏麟终于绽开了许久不见的微笑 「还在府外候着 「孅孅……」灏麟恨不得能立即飞到孅孅身边」呼尔炽快马拦下他,恨意仍没得化解「你晚点儿再进去 孅孅摇摇头,眼神执着「让……让我说……」她深喘了口气又道:「阿玛,求您别……别去皇太后面前告灏麟……灏麟的状,别为难他……」 窗外的灏麟乍听此语,胸腔骤生一股剧疼,那抽动的心脉震动得更厉害了! 她到现在居然还为他说话—— 天哪! 「孅孅,妳不必这么傻的,我不值得妳这么做!」 灏麟再也忍不住地冲进屋里,心痛难抑,眼角更翳上了层层化不开的浓热 孅孅当下一愣,久久一双泪眸才转向他,「灏麟……等一下……」她又将视线调回呼尔炽沉痛的脸上,语意急促,「答应我……阿玛……」 女儿冰冷的小手紧握住他的,呼尔炽怎么拒绝得了:「好,阿玛答应妳」 她却摇摇头,「能见到你……真好」 「进来吧 胭罗眼珠子瞟了瞟,最后目光停在案上的那盅燕窝上「好,我这就退下 「搁着吧,想喝我就会喝」 直到胭罗退下后,灏麟重重的叹了口气,陡然站起踱至窗边看着外头渐升的日阳」 「毒?!」赫乔一愣,原本带在脸上的瞌睡虫巳不翼而飞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胭罗的阴谋,而孅孅只是替罪羔羊罢了! 一股情感的激流嚣张地在他体内高声吶喊,他既痛苦又难受的在书房里徘徊等着结果想当然耳当呼尔炽听到这消息时,更是忧焚焦急,好似发狂一般地对他怒咆只是我不明白,他明明是个叛臣,你何必一味地掩护他?难道是想仗势着皇上对你的信任,打算谋篡皇位吗?」 灏麟此话一出,立刻刺激着呼尔炽狂声大笑,笑得泪都淌出来了! 「我说十一阿哥,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他摇摇头,「好,我给你看一份皇上书函,就请你仔细给我瞧清楚」 「因为濿沐尚有其它任务,还不能将这个身分揭穿」说着他便冲出厅门,「现在我就去找我女儿,找到后我就将她接回家,从此与你不再有任何瓜葛!」 灏麟急忙追上,非常强硬地顶回,「孅孅是我的妻子,任何人也别想拆散我们!我这就去找……找到后我会跪在她面前忏悔」 「你不是给她下了休书吗?她巳不是你妻子了」 撂下这句话,灏麟巳快速跃上他的骏马,驰骋而去 于是璟敬王府和十一阿哥的人手都不停地在京城里到处搜索,希望能及时找到他们心目中最可爱的孅孅娘娘在妳迷迷糊糊中我喂了妳一些粥汤,可是妳有一口没一口的可让我急坏了,现在能够清醒真是太好了 她和老伴结婚十来年蹦不出半个子儿来,好不容易救了这位可爱的小姑娘,直把她当自己女儿看」 孅孅想离开,可是石大娘怎么也不肯「躺着躺着?其实妳的病还没好,我瞧妳的脸红通通,还烧着呢 他已经够恨她了,她不能再让他讨厌她」石大叔拭了拭额上的汗说」石大娘觉得她气色有点怪,可见她笑得这么甜,就没太介意了 孅孅点点头待石大娘进去后,石大叔也道:「妳再歇会儿,我去后头将刚砍回来的柴劈一劈她得走……得离开这儿,这里的人太好了,她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一定得趁他们还没讨厌她的时候离开她知道自己可能就要撑不下去,可也不能死在人家家里 外头日阳照着山岚,在这初夏时节看来像雾又像云,迷惘中带着晕陶醉意站在这儿,彷若自身一切的烦恼已不算是忧,再尖锐的疼痛都能学着遗忘「醒醒呀!孅孅姑娘……快醒醒呀……」 突地,从她腰袋落下一只玉佩,石大叔抬起一瞧,上头还刻着字呢! 「老伴,妳瞧这上头是什么字啊?」他心急地问这让他一颗发狂的心笔直坠下,心头剧烈的懊悔巳严重侵蚀着他的心! 心痛的感觉张牙舞爪地在他体内肆虐吶喊,几乎让他疯掉!就连他的好友德潞贝勒也跟着他四处奔波 最后他失心丧志的来到璟敬王府,但愿他们能有他所要的结果」 「我没关系,还撑得下去」来人吓得跪下,声音还带着颤抖,毕竟灏麟在紫禁城的强硬作风他们时有耳闻,就怕会得罪了他」那人立即回道」 「赶紧备马,我这就去!」呼尔炽立即下令 于是他与灏麟各别乘上快马,率着众人直奔北屏山灏麟率先来到茅屋外,便立即跃下马往内疾奔」 「可是我……」灏麟双目一闇,双拳紧握但是就在梆敲三更时,他眼睛陡张,愕然地看向仍闭着双目的孅孅! 她动了……她的手动了!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他的胸坎,这阵阵痒感惊醒了他! 「孅孅……」他放轻声音,就怕吓着她 她眼睫轻搧了下,手指缓缓握住他的大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温柔的语气缓缓轻吐,双手抓紧她的,暧暧软语 「嗯……」她做微逸出声音,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她撑着床板,挣扎地想坐起 「别乱动,妳才刚清醒,得多躺会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灏麟……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 灏麟浑身一震,这才猛然想起那天自己对她所说的恶言恶语! 他痛苦的攒紧眉,后悔不已道:「别瞎猜,我怎么可能不要我们的孩子呢?又怎么会真的要掐死他?孅孅,别怪我,当初我说的真不是人话 她的唇如丝绒滑嫩,混合着烈焰火烫的接触,已寸寸烧灼着彼此的心「我叫妳忘了它……彻彻底底的忘了以前我所说的任何话!我只要你从现在起感受我,重新接受我的心!」 「灏麟……」孅孅没料到他会这么激动,当真是吓了一跳」 「没错,我是吃了……」她眼神一黯 「不,妳没吃」她迟疑着可是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呢? 「我若回去,你会后悔的」孅孅心底像是有根绳索在拉扯,一边是回去,一边是不回去,拉扯得她好难受 「妳不是要我别吃胭罗煮的东西?但是我……」 「但你怎么了?」 她激动的想要坐起,却让灏麟压制住「别起来,有话躺着说就行」他虽有意带她回去,可无心要让她的病体更严重 该死的……可箭巳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你请大夫来看过没?对……找御医!灏麟……走,我陪你进宫,咱们去请御医来瞧瞧……」她拖着虚乏的身子,坚持要下床」他点点头,「除非妳还恨我,不愿与我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她心跳猛地加快,但仍摇摇头,淡然一笑自妳走后,我心神不宁……妳是不会了解我的痛苦的」他认真地说,有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他拢高她的乳房,含住一只鲜沛乳蕾,轻囓深吮,在她的身上挥洒欲望的魔咒「老实告诉我,想我吗?」 「我……」她呼吸急促 「难道你忘了,你已休了我?」眼睫轻颤,蓦然挥下几滴泪珠儿妳——呼尔孅孅仍是我的妻,我最亲密的亲人 「什么?」 「答应我,跟我回府」孅孅福了福身」孅孅就是不愿低头其实这两年来只要一有皇太后进入玦麟宫的消息,他就算政事再多再忙,也会撇开一切赶过来为孅孅解围」他急速地挡在两个女人中间,但多是袒护孅孅自从孅孅愿意随他入宫后,他从不曾逼迫她任何事,以后也不会 这样的他,她又何忍让他痛苦? 「我的意思是,如果眼下就有一人自愿为后,你可愿意?」她羞赧地紧依着他,不敢抬起螓首 「嗯?」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她只觉得好笑我爱你……所以希望与你一块儿受人民祝福,希望我们的感情就像那交颈鸳鸯 鹅毛般德才大雪夹杂着黄豆般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地面,行人稀落 的街上,雪花堆得足有三尺厚,偌大的洛阳城此刻竟显得格外寂廖 其他人也附和地发出笑声 擒贼先擒王!他胜算不大,五个对一个,看样子,今天不管如何是免不了一 顿毒打,先擱下一个再说,他咬着牙,反了疯似的一心只想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他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 孩子,天下之大,以后就靠你自己一个人了,娘亲再也帮不了你了! 永远忘不了,娘亲在去世之前,躺在破草席上看着他的眼神,混杂着温柔、 爱怜、担忧与不甘,是他此生永远都无法忘怀的眼神”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孩杀猪似的叫起来”其中一个孩子拉拉为首那个人的衣服”呵,今后又多了一个玩伴!东方逍开怀一笑,笑容格 外灿烂,灿烂得冰雪都几乎要为之消融 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一位英俊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明亮的双眸灿若星 辰,一脸灿烂的笑容眩惑了他的眼,如万道阳光照进心里,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陆惟 “很好 一声声若有似无的蚀人心骨的低吟从房中传出,那呻吟声似乎充斥着压抑的 痛苦,但又似到达极乐顶峰的欢呼,呻吟声还断断续续地掺杂几声低沉的男性笑 声和话语,再白痴的人也可以想象,里面正在上演怎样的春宫好戏 春季的阳光真好,至少不会再象冬季那么寒入心脾 走到栏杆前,他垂首怔怔俯视一株在院中迎着阳光怒放的迎春花 鱼儿欲本流入海,只是,大海现在何处? 当日的救命之恩,使他今日成为他最忠心的护卫——生死相随“只要你 识趣,我自然会再来 自从一年前,他精心策划了一个恶作剧,将一个浑身脱的精光的美女在半夜 三更塞入他床上,本以为这下肯定能破除他那“柳下惠”似的个性,然而结果却 是,那美女——实际上是烟雨楼的姑娘被他当刺客一剑刺伤,害得他偷鸡不成, 赔了大把的伤药费后,他便认定:他是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柳下 惠”兼彻底无药可救的笨蛋和傻子 不过十年来,漫长岁月似指弹一瞬间好象他注定就是他的影子一样 他正如那耀眼的阳光,而他,就是他身旁沉默淡然的影子,一对无比协和的 组合” “爹现在何处?”东方逍将马交给迎上前来的小廝”东方逍与陆惟同时道 东方峰转过身来,不悦道:“这一天你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兴师问罪,东方逍笑道:“不过是去‘追风山庄’找风二公子切搓武 艺罢了”陆惟只是垂着头,不敢看东方峰锐利的眼光 “传闻是无影盟所为” 东方峰看了一眼沉默的陆惟,道:“陆惟,记住我所说的话” “是“这有和难,爹既然那么欣赏陆惟,何不 把小妹许他?” 谁也没察觉,一直沉默的陆惟脸色一白,脸上的忧郁更深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明天就出发吧!”东方峰摆摆手道从早到晚,他都与他形影 不离” “一起洗吧” “少庄主……”陆惟有写受宠若惊,“这不行……属下会逾矩的”东方逍一把抓住陆惟的手,童心大起,将 陆惟硬生生拉进木桶中 陆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拉了进去他的眼光不禁移到陆 惟白皙的颈部,宽松的衣襟因刚才的拉扯而露出了他赤裸的胸膛…… “少庄主?”陆惟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此时的东方逍怎么了?为什么用这 中眼光看他?就像要一口将他吞下肚似的 房内点着一支火焰黯然的蜡烛,映着精致上好的锦被绣帐,大概是今天已将 精力发泄够了,东方逍在床榻上沉沉睡去,一只古铜色的手臂露在锦被之外为了以策安全,他决定还是与他保持适当距 离”风扬鹏的眼光转到了虽沉默不 语,但仍令人眼前一亮的陆惟身上 “这位是‘试萧山庄’的二公子——洛凡果然不愧为逍遥山庄的 少庄主,未来武林盟主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 东方逍郎声一笑,“彼此彼此,在下亦想领略试萧清音的神妙“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生 病了吗?” 陆惟不动声色地将手轻轻挣脱,他不习惯任何人的触摸——只除了他!“属 下没有生病 “铁沙帮”帮主沉爽一家十四口于昨日遭人灭门,包括一名已怀孕的妻妾”关明山走到灵堂前后,拉开幔布关明山不禁暗暗佩服东方逍,眼光竟如此锐利 “没错”东方逍走出了灵堂,狂傲飞扬的神采被凝重所替代,所幸亲自来 一趟”庄青峰道,他是铁箭山庄的副庄主” 洛凡突然道:“据我所知,‘无影盟从来都只杀一个预定的目标,从不都杀他们三人已来到一处悬崖边,风声在空谷四处回 荡,激得春草摇曳呀定 他冷冷的看着东方逍与陆惟,一弹手上的三尺青峰,发出一声清音,与此同 时,一道青色的剑芒如闪点般,只向东方逍刺去 “你说呢?”话音一如其人,冷冷的味道”东方逍一剑飞泻如瀑,与他剑身想抵,刺出了璀灿 的光芒,那人被他的剑风直逼到悬崖边,久无人至的石崖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泥土不断地扑簌下掉”东方逍一剑自空中刺出,恰恰正抵住他的剑 尖,火花四溅 “喂!”吊在下面的东方逍朝悬崖顶部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想 四在无名之辈手中 绿幽铀的潭底黑沉一片,高空坠落的冲力,使陆惟的后脑一下撞在潭底一块 突起的巨石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陆惟!陆惟!”他慌张地呼喊他的名字,他则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脑后 拖延一道狞狰的淡淡血迹 随后他将陆惟轻请平放在潭边草地上,检视他的伤势 陆惟向来细心,他应该带有火摺子,东方逍查看他怀内,心里一喜,他果然 带有火摺子,而且藏的很好,并没有被水浸透 东方逍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他只知道一直以来,任何风险都会有他抢上前 去替他抵挡,却不知在这艰苦的历程中,他的伤口竟然这么深、这么多 犹记少年时,与其他庄内弟底切磋武艺之际,陆惟总是得胜的一个即使他 当时败在人家剑下,他仍会一次次地上门找人较量,直到把那人打败为止别人 都认定他是个不要命的护卫 浸入寒潭内的寒起犹在体内,而东方逍赤裸裸的身体与炙热的抚摸又使他如 置身即将爆发的火山岩口几乎与次同时,东方逍的欲 望也攀到了顶峰”陆惟唇边含着淡淡的轻笑, 脸上一片羞涩的潮红,平时的忧郁一扫而空,显得格外单纯清逸全身疼痛的欲望自震 惊而变成了狂喜 陆惟含住了他的,用舌尖轻舔他巨大壮硕的顶端,一波一波如遭雷击的快感 从腹下传来,腹下燃烧着熊熊烈火,瞬间烧昏了他的理智 东方逍的十指与陆惟的紧紧相缠,紧得似乎要溶入彼此的身体 他心疼地看着陆惟额头上隐隐渗出血的布条,天哪,他真是疯了,居然差点 忘了他有伤在身 东方逍气息不匀地看着紧闭双眼累得已微微陷入昏睡的陆惟,那削瘦的脸庞 略带着淡淡的动人的忧郁,嘴唇却挂着满足的甜甜微笑,仿佛天真的孩童幸福地 依偎在母亲身边 第三章记住我的名字,东方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怎能怀疑,无论命运以怎样残忍的方式赐予一跟以磨难和不幸,但仍会相 应地赐予他幸福与甜蜜,即使这幸福是如此短暂与不真实,也足以照亮他今后整 个暗淡的人生 他怎能怀疑,在相遇的当初,双眸相对的那一刻,他脸上灿烂的笑意和璀灿 的神采便已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光明和希望 日光已穿透了深谷的树荫,穿透细细的枝叶,洒落一道道淡绿如梦的帘幕, 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轻唱 他爱他! 他缓缓从草地上坐起,发觉自己已经着装整齐,暗想必是东方逍替他穿上的, 想到昨夜两人的肌肤相亲,那一夜无尽的疯狂与激情,脸庞不禁通红 良久,他迈步走向他 “是仿佛昨夜,只是梦一 场听闻两人回来,一干人等连忙迎出来” 洛凡心中;一惊” 东方逍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东方逍及其他人一一回礼 待庄青峰走后,风扬鹏、洛凡及东方逍亦一一道别,各自返庄 “颇有收获,孩儿已跟无影盟中排行第二的杀手柳剑交过手”东方逍道 东方峰沉吟道:“没想到,无影盟不过是近一、二年内崛起的帮派,竟有如 此厉害的高手,看来我们今后得多加小心” 沉默半晌,他道:“孩儿不想陆惟再作我的贴身护卫?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否则,他迟早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什么?陆惟一向尽忠尽职,这此铁沙帮之行又是他立了大功把你救回来”他无意识地喃喃吐出这个名字,不及将手指深深掐入交缠 在自己身下雪白眮体,但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柔软滑腻,而非陆惟那结实而富有弹 性的躯体 一眼自门口看到他,东方逍不知为何心头一松,才发现自己原是如此在意他 的存在 “够了 不忍再看下去,眼光越过他,东方逍死死望着小浪亭下方的鱼池,数尾红色 鲤鱼在池中悠哉悠哉,如此自由自在从今以后,你不再 是我的护卫,而且……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不再见面了吗?再也……见不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清洌的双眸满是压抑的痛苦和幽幽的哀怨 整整十年,生命原来始终在重复着这样可笑的轮回,从起点到终点,从光明 到黑暗 那慘淡的红唇品尝起来竟是如此清新可口,带个他异样的刺激和享受,他无 条件的柔顺,火上浇油地点燃他的欲望,浑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 小浪亭拥吻一个男子 “爹!”看清来人后,东方逍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数十寒暑的勤练与苦读,不就是为了博得老父的一句赞扬,成为像老父 那样的人物,而此刻,自己竟让他如此失望! “爹,孩儿只是一时糊涂,今后再也不会了!”是的,他是真的糊涂了,一 定是糊涂了! “逍儿,你有大好前程,铁箭山庄的莫盟主对你青眯有加,想与我庄联姻也 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你娶了莫大小姐,武林盟主之位便指日可待” 听到这句话,东方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的眼光转到一直垂着头跪在 地上的陆惟身上 有些话远比刀剑更伤人,伤人于无形”他闭上双眼,心中万念俱灰 第四章离洛阳城门外二里的地方,一家二层楼的客栈孤零零地坐落在官道附 近,绣着平安客栈四字的锦旗在茫茫旷野内格外醒目 就在某一天的早上,老板娘秋二娘捡到了一个哑巴,一个浑身是伤的哑巴 因暴雨的关系,客栈冷冷清清,一楼没有一个客人作为一个经历丰富 的女人,开客栈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五湖四海的人物,大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 哑巴一样,那么冷淡、那么忧郁,什么事都无法令他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对什么都万念俱灰一声宏亮的马嘶,领头 的那人将马一勒,停在平安客栈门前 秋二娘一见此人,不禁眉开眼笑”李丛义大声道 “知道,保证吃得你撑死你铁箭山庄与逍遥山庄都是武林数一数二的帮派,这场婚 事,恐怕场面大得会超出你们的想象” “那好啊,那时大家都可以去凑凑热闹”又陪着笑脸对李丛义道:“李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 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秋二娘道” 哑巴默默低下头,拿起抹布走到李丛义面前擦拭他衣襟上的污渍 “死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另一个随从怒吼道,抽出皮鞭,一鞭下去, 将他的衣衫撕开长长一道血痕 那人欲再抽第二鞭,李丛义举手制止走到哑巴面前,他伸手抬起他的下颔, 一张无比清秀而严肃的脸庞即展现他面前这年 轻人真是人间极品,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客栈一下子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哑巴,不敢出一口气 哑巴只是垂下头,眼中的精光顿时收敛,沉默着,一动不动”李丛义握着右手,疼得直冒冷汗,咬牙道:“好个哑巴,我们 走着瞧!”狠狠撂下一句话,一群人顿时屁滚尿流般地走出了客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乍听他的婚讯,一片震惊的空白 东方逍!东方逍! 深情而痛楚地低吟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做能缓解他的伤痛孩儿只是一时糊涂只有喝醉,大醉一场,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心,也可以暂时以往伤痛!喝下最后一口,再也忍受不住,他不禁趴在地上,大 口、大口地呕吐出来 雨与泪混杂着在脸上纵横,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 “陆护卫,陆惟?”这犹疑的问话穿透层层雨幕直达他耳边,是谁?再提及 这个连他自己都几乎忘怀的名字? 抬起头,风雨飘摇中,站着一位气质沉稳的英俊男子,腰挂玉萧,手牵白马, 微微迟疑地看着他,一位随从正在旁为他撑伞路对面还站着三个随从摸样的全 身蓑衣的男子 他在为谁苦痛,为谁流泪?洛凡静静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光 洛凡朝他微微一笑,道:“这里是试萧山庄”说罢他轻轻走了出去,并掩上了门 真正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洛凡心中暗喜,不过是试探性的一问,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 “你在跟我说话吗?你终于肯说话了吗?”洛凡回过头,掩饰不住一脸的惊 喜 “蝼蚁尚且偷生,陆惟,一切都会过去的 江南毕竟不同于中原,时值初夏,漫步秦淮河畔,只见梨花似雪草如烟,一 派温柔靡丽的风情河中花舫空梭,舫中人高声笑语,另有花舫歌妓相 伴,吴侬软语,随风人耳,令人未饮先醉 “不太习惯吧” 若东方逍也来这里,想必一定会喜欢这样的风情,毕竟如此美艳温柔的歌妓, 是他心头所好 陆惟,每个男人都是需要女人的,尤其是温柔美丽的女人,你不需要她们, 那一定是不正常! 从那以后,他就视他为不正常的怪物! 陆惟抿下一口茶,淡淡的苦笑从心底溢到唇边 前面一艘花舫缓缓驶近,清晰可见船上坐着三位年轻男子,各有一美艳歌妓 相位左右,另一歌妓坐在船梢抚琴低唱,船中笑语不绝那重逢的一刻, 是悲、是喜、是痛、是伤? 陆惟呆呆看着东方逍俊朗的面容,心潮起伏,胸口仿佛被一支利箭刺穿,那 种贯穿全身的震惊与内心的酸痛,无法民言语来形容 陆惟!东方逍强抑着自己不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一脸灿烂的笑容在瞬间冰冻! 他脸色铁青地盯着洛凡紧握陆惟的手,想到他可能已经是别人的人,眼前不 禁一阵发黑,强烈的嫉妒几乎令他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 如里是从前,他会站在他身旁,沉默、严肃得像个影子,却始终以痴迷的眼 光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今,他站在他面前,却已不再是他的影子!他的手, 始终眼另一男子的手紧握在一起! 东方逍深深凝视那纯净清洌的双眸、略显忧郁的清秀面容,内心五味掺杂, 亦苦亦甜亦酸亦痛 “我很好千言万语哽在喉口, 翻腾起伏,多少相思、多少煎熬,最终却只能吐出这么一名平淡的话 他现在不再自称属下,他再也不是他的属下、不是他的护卫,思及此,他的 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怎么跟随洛兄在一起?” “是洛大哥收留了我“年少青衫,两两相惺,秦淮河畔,魂梦相依!” 话音声中,他已拔高跃起,如飞鸟般轻旋回原先的花舫上,船身一动,缓缓驶开”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给你带来灾难 阳光明媚的春日,满眼,都是那一脸凄苦而温柔的面容,一抹溢自嘴边的腥 红鲜血,和深如一泓潭水的黑眸! 往事,那可耻、可怕、可恨又带着碎心欢乐的往事,如影随形,刻骨铭心! 即使在如此灿烂的阳光下面,一不小心,仍暴露出所有的、丑陋伤疤! 强抑心中的刺痛,洛凡突然纵声狂笑起来,道:“什么是罪、什么是过、什 么是对、什么是错?陆惟,你知道吗?你能下断论吗?人生苦短,媲如朝露,如 果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仍在一起,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陆惟 “好好留在试萧山庄吧,别再胡思乱想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睡吧 缓缓地,他走向呆坐在床上的陆惟,他孩子气般的表情深深揪痛他的心”陆惟看着东方逍阴沉的脸色,不安的叫道 结束了这个几乎焚心的狂吻后,东方逍蓦地翻身站起,快速除去自己的衣衫, 露出健壮赤裸的身躯,同时压回陆惟身上,并狂乱地扯掉他身上多余的衣衫,下 一秒,他便如孩子般赤裸着躺在他身下,纯净的眼光亦痴痴地看着他 “不,从来没有!我和洛大哥只是朋友!?陆惟惊叫道,无法相信他在对他 做的事!虽然上次他也曾这样对他做过,但没想到轮到自己,竟是这样地惊骇的 刺激与欢愉!天哪!他的头脑一阵轰响,臀部猛地往上一抬 “我跟他只是朋友……真的……嗯……不……啊……”那想身难忍的火焰, 刺激着他全身感官,无意思地,为了减轻这种致命的折磨,陆惟随着他吮吸的幅 度轻轻摆动起臀部来 “别……啊……”一阵状若撕裂般的疼痛,从未被他人触摸过的最隐密的地 方顿时抽动起来,紧紧吸住那闯入的中指 “我爱你”在欲望攀到最高峰的那一刻,陆惟的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抑制 地喃喃说出三个字,这曾经在他心中整整埋藏了十年的三个字,也是无比沉重而 又禁忌的三个字 东方逍看着他清秀俊美的脸庞和一脸仍未腿去的红晕,眉头深锁 “已经没事了东方逍淡淡地回应,心乱如麻陆惟只觉自己身处无边无际的漩涡 中心,被吸着不停地上下起伏,无休无止的晕眩的快感,一次次地向他袭来,他 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身体,随着疯狂地节奏与他一起跌宕起伏自 此一别,再会何期? 陆惟抬起酸痛不已的身体,穿好衣服,清晨的曙光透过窗格,找在他神清气 爽的脸庞,一脸羞怯的笑意,眉梢眼底,净是动人的喜悦 门外传来敲门声”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笑着回应 洛凡看着他,表情随即变得十分古怪“昨夜……是不是他来过了?” “啊?”陆惟不解得道 “有痕迹……”洛凡指指他的颈部,一圈明显淤痕,天哪,虽然东方逍与陆 惟很久未见面,但也犯不着这样“辣手摧花” “啊”陆惟惊呼一声,连忙拉高衣领,脸一下子红到脖根,真是出大丑,没 有想到连颈部也有”他露出开心的笑容“何时?” “昨日正午” “没关系,孩儿并不急” 回到书房,写好书信,绑在训练有素的信鸽脚下,放飞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请兄台到无影堡走一趟”说罢他就往庄内走去“我跟你一起去”他淡但道,面对二道疾刺而来的剑光,身形如鹰般一转,一把拔 出宝剑,剑光过处,三剑相交,火花四溅 上到四分之一处,无声无息地有跃出三个蒙面人,一声呼啸,三人将陆惟团 团围住与那三人一交手,他心中一凛,这三个人比起前面的二人,武功又高上 一筹”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这话太伤人,三个月前,他还在他耳边温柔地低 吟他的名字,怎么三个月过后,一切都变了? “少庄主……”他喃喃道:“我怕你有事,所以……” “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的事不用你管”柳剑冷冷地看着两人,将手 比拍,自空中突然跃出四个黑衣蒙面人,将陆惟团团围住尤其这一刻,他怎么能 弃他而去! 笨蛋!东方逍看着他左突右冲的身形几乎化为一道淡青的光芒,混杂在那四 道黑影中,显得如此轻飘,一颗心狠狠地被揪紧了 “住手!”柳剑忍不住道,那年轻人一定是疯了! 如听到圣旨般,仅剩的两个蒙面人立即收招,凝剑不动任何阵法都有破绽,人,就是其中最大的破绽! 柳剑冷漠的眼眸盯着摇摇欲坠的陆惟,道:“你就这么在意他!” 陆惟脸色惨白,一字一字道:“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秋风夹带着他的声音,在石院中隐隐回荡,字字掷地有声” “只要吃下药就让我们走?” “没错 “既然他选择了着粒,那么这粒就是你的了”陆惟一把夺过柳剑手的药丸,又是一口将它咽下了 肚” 东方逍一搭陆惟的脉搏,微弱得令人心惊,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知道他 所言不虚,这才松了口气”东方逍接过药,头也不回,身形一拔,如雄鹰般迅速消失在夕阳 之外 “发生了什么事?陆惟他怎么了?” “小遥,你赶快去请高神医来一趟,替我把住门口,谁也不许进来,我要给 陆惟运功疗伤,快去!”东方逍心急如焚,一口气地吩咐道,一脚揣开练功房, 将陆惟抱了进去他先将陆惟轻放在寒玉床旁的软榻上,再拿出柳剑 给的绿色药盒,倒出两粒,塞入陆惟口中 他将他抱上床,盘腿坐起,双手抵在陆惟的背部,运息缓缓将内力注入他的 体内,帮他吐纳运功 “陆惟受伤了?他伤得怎样?”洛凡心头一跳,着急地问道只是这位公子现在仍昏迷不醒,老 夫觉得十分疑惑 “大哥,你别着急,陆惟受了这么重的伤,暂时昏迷是有可能的,他不会有 事的 东方逍终于缓缓松开高神医的衣襟,颓然退后两步,而后,一拳狠狠砸在寒 玉床上,一声裂响,冰花四散,寒玉床出现一道十余寸长的裂痕! 随即他又一跃而起,走到软榻前,缓缓蹲下,紧紧握住陆惟一只冰凉的手, 将他贴在自己温暖的脸上,那没有温度的冰凉一直寒透他的心,全不顾他人诧异 的眼光 大哥与陆惟!没想到令无数女子痴心恋慕的英俊潇洒的大哥,居然会对陆惟 情有独钟! 年少青衫,两两相惺,秦淮河畔,魂梦相依! 难道他这一生,真的从此只能与他魂梦相依? 窗外日光高照,又是新的一败涂地天的来临 仿佛生怕柔弱的他突然在他眼前消失,整整三天,他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 下巴已冒出一层青色的胡渣,令他完美的脸庞略带一丝憔悴与苍老”东方峰看着一脸憔悴的儿子,心下 一阵不忍 “好 “你跟莫大小姐的婚事,怎么办?” 他仍是沉默 看着仍然无比挺拔出色的儿子,东方峰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虎目含泪 “是吗?”东方逍一阵强烈的失望,缓缓松开手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令他的内心抽痛了起来 只要你东方逍一句话让他走,他就会远远地退到永远不会被发觉的地方,永 远的,离开他 那是他心底的泪,那一生为他而流的泪,也是沉在海里,谁也看不见的泪, 包括他! 第八章雄鹰在高空飞翔勇敢的少年啊究竟要流浪到什么地方你才肯停下歇一 歇大漠的风光是如此美丽马奶香茶和热情的主人执着的少年啊你知不知道心上的 姑娘正在家乡日日等候着你的归来…… 和真异域隐隐的琴弦声,浪人的歌声自塞外大漠一望无际的银色中,透过无 边的风雪若有若无地传来,令人顿感一阵透骨的悲凉,仿佛这永生的流浪,将无 休无止 正北方向,山峦起伏,峰色如银,偶尔有一、二只雄赢,自高空盘旋而过 脚下的皮靴前方已破开了一个小洞,雪水如冰般地灌入,右脚趾已几乎冻得 没有知觉 一位身材瘦弱的小二忙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脱下破旧的皮袄披风,他坐下,淡淡道:“三斤熟牛肉,四个馒头,一壶热 烧酒” “好的,客官您慢坐,酒菜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牛肉与烧酒就已经端在桌上 “客官有什么吩咐?”小二连忙走到他面前”他轻轻叹口气,把画像收入怀中” “老丈但讲无妨” “愿闻其祥” 那老伯继续道:“其实老夫亦被他所救,免去多年积蓄被响马洗劫一空之灾 树欲静而风不止,水欲觉而泉不停 人的本质,仍是坚强的,即使再痛彻心肺、万念俱灰、形销骨立,仍能苟延 残喘,顽强得一如冰层下的流水,一旦阳光解冻,泉水便会渗人地面,或蒸发成 云、成雨,然后,百川奔流,归入大海 这一次,他再也承受不起失望的打击了! 曾经,持剑时无比沉稳的双手亦剧烈地颤抖着,迟疑半晌,他一咬牙,猛地 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茅屋外是一片开阔地带,种满高矮不一、品种各异的仙人掌,前面便是一口 清泉我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幸福,一直 在怀疑是不是还在做梦……” “陆惟” “少庄主后来我去了我们第一次那山谷……” 陆惟苍白的脸上有一道迷人的红晕”陆惟点点头 东方逍叹息着抚摸着他的脸颊,道:“你比以前瘦多了 “那你和莫大小姐怎么办?你们不是已经成婚?”他是很笨,三年杳无音讯, 他根本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 陆惟一阵恍惚,脑子一片昏乱,软软地倚在他身上,任他为所欲为 狐仙究竟是怎样的?那两人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他们是人,是神,还是仙? 传言纷纷,众说纭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亦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们俩的庐山 真面目 ……为什么?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倾盆大雨自眼前交织成密集帘幕,随风飘摇,各种机车自眼前飞速驶过,溅 起一地雨花 秋天的雨,有别于其它季节,带着一种特殊的苍凉,就像那一份与生俱来的、 像蓝天那样深沉的寂寞 这里真的是长青藤中学?怎幺会碰到这样的事?怎幺会有这幺大胆的学生, 还有……学校允许染发吗?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心里打转,半分也不敢流露在外 长青藤 高三甲二班「同学们,今天我来介绍一个转校生,叶森同学,请大 家热烈欢迎」上课钟乍响,班主任老师领着叶森到他所属的班级 「哎呀,你完了!」尖叫声来自与他坐在同一排的一位女生,她凑过来,眼 大如铜铃,尖声道:「你居然撞翻了我们秦会长得书桌!」 另一个男生从地上捡起一支钢笔,嘴张大得几乎可以塞下一只西瓜,看着那 个狂傲的男生,道:「老大,他把你最心爱的钢笔给撞坏了!」 被称为会长兼老大的男生、长青藤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校际风云人物的秦 飞扬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一碰到他就会倒霉,长得满脸倒霉相!」 会长?老大? 叶森惶恐不安地看着秦飞扬,喃喃道:「对不起……我会赔你一支一模一样 的钢笔 「喂,你知不知道那是支什幺笔?」一个男生道 叶森茫然摇摇头 二十万!叶森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秦飞扬,十几万是什幺概念,是他想都 不敢想的! 后者只是跷起二郎腿,冷冷扯动性感的唇线,斜睨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子,带着存心看好戏的戏谑之意 班主任感激地看着吴宇飞,果然是班上的中流柢柱啊!比那个只会令人头痛 的学生会长秦飞扬可要强多了!可没办法,谁让秦飞扬那幺受人拥护呢,再加上 他又是学校董事之一的儿子,明哲保身的老师们,都不会跟这个长青藤的「小霸 王」对上 上了几周学后,再不擅长与人交际的他,也对秦飞扬的大名时有听闻 既高又帅,吃喝玩乐样样精,不仅是学生会会长,又是校际篮球队的王牌, 在面对沉重升学压力的高三阶段,像这般轻松潇洒的人物,在一干学弟学妹眼中, 简直是个神话般的英雄,好崇拜 对于英文老师这种喜欢扭人老底的恶习,甲二班的学生们已经习以为常 这种受人注视的情形,他非常非常地不习惯 「他该不会是自闭症吧!」另一个男生道 「这小子真不是人!」一个男生讪讪道」 「是吗?」吐出一口烟,秦飞扬懒懒道:「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就不相信, 那家伙页的只是个读书机器 「哇,怎么全是教科书?」一堆的教科书和课外习题顿时散落在草地上 「你们看,这是什么!」一个男生拎起一本书,大惊小怪起来 「哪有,不过好奇而已!」 「他更是个同性恋?」吴宇飞沉思着,看着一旁悠悠然吐着烟雾的秦飞扬 放学钤声一响,学生便如潮水般,纷纷涌出长青藤校园的大门 r 能跟我来一下吗?」叶森问道,将李杉引到校外不常有人来的绿荫小道上 「有什么事吗?」李杉问道 「这个……是你的吧 「真的很感谢你,如果落在别人手上……我肯定会被嘲笑的 「很早就开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两会下多久?该不会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吧! 倾盆大雨自眼前交织成密集帘幕,随风飘摇,各种机车自眼前飞速驶过,溅 起一地雨花 被他这双眼睛」看,叶森的心脏立即抨砰直跳,激烈地几乎要蹦出胸腔 「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劲风中传来秦飞扬宏亮的声音 要不是亲眼目睹,他还真无法相信,素以高水准住宅着称的长青藤区内上还 有这么破落的贫民窟,令他一向惯于精美建筑的视线顿时无法适应」叶森推开房门,根本不必用钥匙三个地方,连小偷都不会光顾, 而且他家也实在没什么可偷的 「哥哥「对不起」 原本就窄小的浴室,有了两个人的进入,尤其其中」个还是身高近一米八五 的男生,两人便无可避免地会碰触到对方的身体 虽然没有戴眼镜,但仍是清晰可见眼前健美的胸膛、肌肉纠结勃发、肩背处 如山丘般连绵的线条,勾勒出」副完美无缺的身材,双腿修长结实、宽肩窄臀、 线条完美地几乎有些让人两眼发直 尤其是一头湿湿的短发,水珠不断自那张超级迷人的脸庞滑落,滚过那具性 感至极的身躯,小麦色的肌肤,散发出强烈阳光气息 「我煮好了饭,会长,你要不要一起吃?」看秦飞扬并没有走的意思,叶森 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什么?」自一大锅看起来混里混沌的汤中,秦飞扬费了半天劲,总算 捞出一根油菜,还是一根蔫巴巴的泛黄的菜叶 秦飞扬叹口气,翻开自己的衣服,找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秦飞扬瞪他一眼」叶森盯着他,摇摇头,他们根本没有钱买这个不出半小时,几份炸鸡套餐、披萨及啤酒便送货上门,满满地摆了」 桌 「哥哥,今天是新年吗?」叶泉一边拼命地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脸上满是食物残肩」叶森一口一口地吃着汉堡,味道真的很香,心里突然有一种涨涨 的感觉 朋友?!多么寻常的一个词,叶森浑身」震,无法将视线从秦飞扬身上移开 秦飞扬叹口气,走过去,三两下将垫子摆好」秦飞扬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我喜欢你」磁性的嗓音,从他唇中,吐出来的竟是这几个令他做梦也没 有想到的词! 高大的身躯渐渐迫近,灯光形成的阴影像山一样压下来 真是有够烦!脸上肌肉都快笑酸了! 平时他钓一个人,哪用这么辛苦?!那些总是喜欢假装清纯的女生,如果自 己这样做,早就扑到他怀里了,巴不得马上跟他上床 「嗯,摘下眼镜,看起来顺眼多了」秦飞扬喃喃道,只觉全身热得难受 「会长……你别这样……」察觉到秦飞扬粗糙的大掌在他全身游移,叶森倒 抽一口凉气 双唇沿着他的颈部,缓缓舔到锁骨处,轻轻啃咬,有一种「吃人」的感觉, 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人儿的确是一道好菜,还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带着异样刺激 的菜肴 喜欢……他喜欢这个字眼……像春季温柔的风儿一样渗入心里,流出浓浓的 芳香的味道,一种专属于幸福的味道 「是啊,喜欢…」秦飞扬漫不经心地敷衍道,一次比一次冲得更快更猛平常总是在教室中 央高谈阔论的秦飞扬,今天竟意外的沈默,阴沉而慑人,导致整个教室的气温都 持续下降 秦飞扬一惊,终于转过脸来」吴宇飞问道 「你来干什么?」秦飞扬微微皱眉,斜睨着不知把手脚往哪里放的叶森,心 裹对他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这是你昨天……掉在我家里的……」话未说话,他的脸颊已然羞红「可是……这只表很贵的 恰在此时,秦飞扬的手机响了 「秦飞扬,说话,」口气就跟他的人一样,凌厉而直接 「蹦」地一声,篮球又被人以大力灌入篮框中,馀劲震得篮框不停颤抖 「搞什么,快跑!」只见在球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秦飞扬,突然截下对方后 卫的球,猛地向小虫传过去 「篮球队的休息室,放心啦,没有别人 果然,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说完他差点得意地大笑起来,表面上却硬要板起脸,如果叶森认真看一看, 便会发觉他此刻滑稽至极的表情 被难堪地嘲笑着,叶森试图别过脸去,却被强硬地扳回,鼻梁一轻,架上的 眼镜已被取下,模糊的视线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越靠越近,熟悉的鼻息相交 相融呵呵,怀里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这个小苦瓜看样子已经是完全掉入了他的 陷阱中,果然一如他所料,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魅力 秦飞扬迅速起身,将休息室的房门反锁,然后一步一步朝叶森走去 太过强烈的刺激令他全身一震,叶森猛地咬紧下唇,才能忍住即将冲出喉头 的呻吟,脆弱而敏感的男性性器,被他的手掌一碰,无法承受的快感即将决堤而 出 「你也有感觉了吧?」秦飞扬沉声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随着他 巧妙的抚弄,粉红色的尖端开始泌出一些透明的蜜汁“谎言果然比较容易出口,尤 其是「喜欢」这两个字,脸居然连红都不会红一下」 「啊……」叶森紧紧抓住秦飞扬结实的手臂,全身微微抽搐这可是他第一次让一个人昏厥过去,还是一个男生,身为 男人的自尊大大地得到了满足,心情一愉快,口气也好了许多叶森也从来不抵抗,对他几乎是千依百顺,还学会了配合他的动作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用像女生那样哄他,想发泄就用,也不必 担心怀孕……秦飞扬一直是这样想的」秦飞扬漫不经心地说道,朝场外的「亲卫队」露出」脸灿烂耀眼的笑 容,顿时电倒一大批正在观战的女生 「好好,说正经的 结实的胸膛、温暖的肌肤,好舒服的感觉……从来不曾这样被对待过,从来 不曾有人对自己说「喜欢你」,除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下雨竟是这么一 件快乐的事! 「这只手表,你戴着太大了,改天给你买个新的」摩挲着他骨感的手腕上 自己的手表,让他背对着自己,靠在胸膛上,秦飞扬将叶森整个人圈在怀里,一 起坐在窗台前看雨,一只手则不安分地伸进他的睡衣,在他光裸的胸部缓缓游移 「别浪费钱,你已经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 「没事,钱就是要用来花的 「说话,爱不爱我?」手指加重了力道,同时舌尖也轻舔着他的耳垂,玩弄 许久,再伸入了他的柔软耳洞中」话语的 重音,放在了「喜欢」两个字上「我们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再说,我就是想在 生日那天听到这句话 “各位!”什幺热闹场合都缺不了的小虫,跳到其中一张餐桌上,大声叫道 “为了庆祝秦学长的生日,我们想了一个游戏」 「好啊……」人群明显兴奋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漂亮的美眉们,这可是你们的机会哟,赶快对心仪已久的会 长做出爱的表白吧,如果会长一不小心猜错了,哈哈」小虫干笑两声 「唉,又猜对了上坐在底下的女生发出惋惜的声音 果然,事实一如所料,秦飞扬居然一个也没有猜错 他明明保证过的! 可是……乍对入他的眼神,他的一颗心直往下沉」另一个男生也将 输的钱交给秦飞扬 叶森愣愣看着秦飞扬手掌心的纸币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心里好冷,全身 都冻冰了! 「喂,你还要不要脸,你自己也是男生,居然向男生告白,恶心死了 不用怕,这些都是假的,他一定会这样告诉他,一定会保护他的,一定会挺 身而出! 果然,自他唇边,缓缓绽开一朵冷笑,迷人而优美……却冷酷,可怕的冷酷 还是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颊,有着极端压抑的痛苦,紧咬下唇, 唇角的一丝血痕清晰可见,又是一副令他看了后非常不爽的表情! 秦飞扬厌恶到极点,反而笑出声来 「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一阵恍惚,自从那天后他便一直神思恍惚 其实以前,也隐隐觉得,他对他总是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甚至有时蛮横得 几乎令叶森怀疑他在耳边诉说的甜言蜜语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但一听到他又不断 重复着喜欢的字眼,整个人便又傻乎乎地,晕头转向了! 完全迷失了自己 谁知乍一拉开门,便见秦飞扬拿着纸巾,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子擦拭着脸上的 伤痕! 似乎是刚刚跟人斗殴后遗留的伤痕,嘴角被打破了,红肿一片,眼窝还有一 道青黑的眼圈,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秦飞扬 真是衰透了,沉拓辰那小子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算了,以后再也不管楚昭 璇与沉拓辰的闲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愿意被他人看到自己这个衰样,于是刻意挑了个很少有人来的洗手间,没 想到,居然还是这么倒霉,又碰到讨人厌的苦瓜脸! 叶森默然摇摇头,看着他,眉心微微纠结 「不问我为什么受伤?」 他深深看着他 「你为什么受伤?」 叶森愣愣地跟着问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头突然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只想猛然敲碎那一脸的平静淡然的外表,狠狠撕裂他,让他匍匐在自己身下哭泣 哀求 「放开我!」叶森羞愤异常地挣扎着,但恨瘦弱的身体根本挣脱不开他有力 的箝制 秦飞扬迅速整理好衣装,本来想拨腿就走,但就在抓住门把手之前,他回头 看了一眼叶森…… 没有一句抱怨,更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喘息也轻不可闻「从那个下雨天开始的一 切,一都是一个圈套一 叶森咬牙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仰望天际,泪水与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分 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 记忆深处,恍恍惚惚想起,也是同样一个雨天,那辆黑色哈雷机车、结实健 硕的后背、可依附的温暖、风的速度,彷佛、水远没有尽头的翱翔……多么希望 能一直就那样翱翔! 多傻的痴想!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痴想! ……雨呵,你告诉我,到底我是哪里做错了? ……雨呵,请赐我一点勇气吧!让我今后就算一个人,也能坚强地走下去! 体力已然完全透支,虽然意识依旧清晰,沉重的双腿却犹如铅注,一软,整 个人顿时跌倒在地上,重重的撞击之后,深深的黑暗像丝绒」样将他层层覆没 秦飞扬已在三天前办了转学手续,远赴美国就读高中因为楚昭璇突然之间转去了美国,而秦飞扬立即跟随 其后,难免不令人发出这样的猜测 长青藤校内的亲卫队,还为此举行了一个「泪水解散会」,几十名女生一起 哭得淅沥哗啦「零度沸点」酒吧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那人右指上,一根已燃到一半的香烟,烟雾冉冉蒸腾,满室浓重的烟草气息 「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唯一的缺憾,便是天使长着一双过于冷厉的眼眸,像猫一样,锐利而冰冷」戴冰川冷冷道,轻旋着吧台上的酒杯 「你的锋芒太露,这样的事,迟早还会再发生」叶森点上一支烟,淡淡道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这种咳法,仍是令叶森暗暗惊心」姚毅然不无遗憾地 叹道:「他们还算是黑社会的呢!这么地不禁打,害得我手直发痒,却不能发泄 一下,可恨!」 「既然你闲得发慌,那就帮我把戴冰川送回家」叶森还是有点担心戴冰川, 毕立见他一个人独住,现在又惹到了黑社会的人,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叶大哥……叶大哥……」侍者小亮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什么事?」他一惊,回过神来」 叶森不语,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烟只因「中原集团」与「秦氏实业」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中原集团」的董事长楚中原的千金——楚昭璇巧笑倩兮地回答 「就在这个月底」楚昭璇笑道,朝身边的男子微微一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大厅中人来人往,吴宇飞抓住他的手,将他拖至一个角落 「我一直在等你,叶森 六目相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宇飞「嗨,秦飞扬,真是好久不见 「是啊,你的变化也很大 没有意外的惊喜、没有热烈的拥抱,再也不是少年时形影不离的死党了,漫 长的七年,沧海桑田,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吴宇 飞微微笑道」 秦先生?这个称呼很有趣」 「是吗?真遗憾……」秦飞扬惋惜地叹道 双方都平静得异乎寻常,若不知道往事的人们,还以为真的只是几位儿时旧 友在谈话聊天,殊不知三人内心已是暗涛汹涌」 秦飞扬也不阻拦,依旧风淡云轻地笑着,看两个人往外走…… 「喂!」他突然扬声叫道 「没什么 吴宇飞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叶森沉默地跟在后面 「嗯 这是一间十分舒适的公寓,没有任何豪华的装潢,却别有居家式的温馨 洗完澡后出来的吴宇飞,犹自擦着湿发上的水珠,一眼便看到倚坐在窗台上, 一边抽烟一边眺望夜景的叶森 「已经很晚了,不好好休息,当心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吴宇飞叹口气道:「我当然相信」掐灭烟头,叶森走近他身边 「有事吗一」手停在门把上,脚步止于门边 「你以为我还是爱着他?」 「难道不是吗?」这句话令他心痛」 什么?吴宇飞一震,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斯文的男子 水声在耳边潺潺地流过,似在轻吟,又似呜咽,听不太真切…就像是真的在 做梦一样…… 吴宇飞完全不同于秦飞扬,温柔的爱抚,像花瓣一样、轻柔得不能再轻的动 作……闭上眼睛,全凭感官,细细感觉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热的体温, 越来越昂扬的欲望…… 那一夜,他在吴宇飞的怀中睡去他的另一个身分,便是与好友慕名合开的「森名公司」的合股人与设计师, 经过近三年的苦心经营,这家公司已略有成果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非常明确的拒绝 单腿跪下,双臂抓住他座椅的扶手,将他困在椅中,拉近自己,秦飞扬深深 看着那双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忧郁眼眸,缓缓道:「对不起」 本来还奋力想挣脱开的叶森,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浑身一僵本来想等你病好一点后,亲自向你道歉,但是没想到我 爸爸突然将生意转移到美国,所以我也不得不跟去,就这样和你失去了联系」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我只要你!」秦飞扬几乎是吼着说道,为什么两个 人根本谈不到一块儿? 「你要被别人抱过的男人吗?」平静的语气,划破一室的沉闷 灰色地毯上,拖延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吧台前,照例坐着叶森,旁边还有个伏在吧台上、遍布坑猛灌酒的男子 「你喝醉了,慕名 「我一点都没有醉 「你什么都不懂……」叶森发出已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叹息 他以为他在演世纪纯情剧,还是看太多文艺电影看秀逗了一真没想到,已 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可笑的举动! 若非以前太了解他,叶森还真以为他神经搭错了! 无庸置疑,秦大少爷肯定又是无聊了,所以拿他来做消遣拜他所赐,现在 他的解析力之强,已经完全能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当作「去厕所」来听 亲自送回已经喝醉的慕名,叶森开车回家 似乎快要下雨了 「再重复一遍,这不关你事「当初是谁哭喊着要我的?我可 一直没忘记你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尤其我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一脸欲求不 满的饥渴……」 「没错,我是个天生的荡妇,我就是喜欢被男人上,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涌上心头,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 「你该死的到底被多少个男人上过?」 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样子,秦飞扬猛地扔掉烟头,被纱布层层包里的右手, 一下子狠狠抓住他的手臂 「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多,没有男人,我根本一天也活不下去 痛! 全身细胞一起痛苦地呻吟 好痛! 一路被拖到卧室,扔到大床上,柔软的唇办被近似疯狂的力量啃噬着,火辣 辣的刺痛,想必已经被咬得出血了吧!头部被箝制着,丝毫无法动弹,避无可避 地,接受着他那狂猛的蹂躏 疯了,为他疯狂! 嫉妒的狂焰烧昏了他的理智,这具令人疯狂的躯体,到底在多少男人的体下 —展发出妖冶的丽色,又曾有多少男人,品尝过他的甜蜜? 秦飞扬半跪在床头,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与他长年未 经日光曝晒的白皙,形成强烈对比 双手与他的十指紧紧交缠,紧得几乎要折断双方的指骨小腹压在他微挺而 紧翘的臀部上,运用腰部的力量,疯狂摆动 火热的欲望长驱直入,一个挺腰,深深顶入那窄道深处,劈开火热紧窒的肉 壁,待缓缓尽数抽出,再刺入、再抽出,一遍一遍,全身血液冲嚣着逆流,生命 澎湃出疯狂而原始的美丽 原来他一直戴着他的表……整整七年…… 心头一软,凶猛的动作立即缓和下来,松开他的手指,缓缓自赤裸的肩部, 背部,游移到前胸,轻轻抚弄着胸前敏感的花珠,滚烫的亢奋仍旧停留在他体内, 强压下冲驰的欲火,温柔地潜伏,静静等待 「嗯……」 从叶森的喉口,发出猫咪般的轻呜声 意识,更加恍惚…… 窗外风骤雨狂,室内却是暖意深深 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急遽翻飞,强劲的风势,掺杂着哗哗的雨声,窗外的天色 阴霾,不知何时已是大雨倾盆 「笨蛋!你发疯了!」 秦飞扬一把抱住他,心疼怀中人儿的遍体冰凉,只穿了一件睡衣的叶森已是 浑身尽湿 凌晨一线微微泛白的曙光,侧映出他清秀的轮廓,铁青的脸色,犹如大理石 般僵凝,已被冷雨肆虐得不成人形 台北国际医院急诊室内「你到底把他怎么了?」闻讯而来的吴宇飞,一见到 正守候在门外的秦飞扬,猛然红了眼上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好好对待他!」秦飞扬道,脸上有掩饰不 住的懊恼与焦虑 闷哼一声,毫不闪避地,秦飞扬接了那疾如闪电般的拳头!一阵剧痛,顿时 说不出话来 最爱他的人,却被他伤得最深 「我就是 秦飞扬暗暗心惊,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推开 「就这样分手吧「不!为什么要 分手?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跟别人订婚?你听我解释,我和楚昭璇订婚完全是假的,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楚昭璇她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无所谓「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我没 关系,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事,分手吧!」 「可是你明明还是爱我的!我那天还看到你手上戴着我的手表……」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叶森左手手腕上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没有,「 扔了!」平静地直视他震惊的眼眸—叶森缓缓道:「那天晚上以后,就被我扔了!」 什么?! 控制不住身心的再次剧震,他看到叶森张开的左手,骨感修长的左手中指上, 一枚闪着银色光泽的白金戒指! 「我已经答应了吴宇飞的求婚,明天,我就会和他一起搭飞机去荷兰公证结 婚 「这么多年来,吴宇飞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安慰我,无微不至,当初 要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了」 「可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将那冰凉的手掌贴近自己唇边,秦飞扬一边 亲吻着他的手,试图以自己灼热的嘴唇温暖他的冷,一边低声道:「我不放手, 说什么都不放!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就像数千把尖刀,深深刺入叶森心里 「够了!」 原以为能够冷静如常、毫不动容! 谁料感情犹如重重重创后凝结的血痂,脆弱不堪,一捅即破,鲜血混杂着腥 臭的毒疮,泊汨而出甚至再见面时,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 也打算就此永远把你忘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过分!」 手背处的鲜血仍在不断地涌流,叶森丝毫不觉得疼痛」从胸腔发出轻轻的自嘲的苦笑声,急促起伏的胸膛缓缓地平 静下来,以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叶森盯着秦飞扬,道:「知道这里吗?全部 都已碎掉,七年以前就完全碎掉……再也回不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一切都回 不去了!」 秋季的阳光在窗外显得那么灿烂温暖,但秦飞扬却只觉得室内又冷又冰,像 冰窟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深秋的清晨,空气凝结着一层寒雾,在帝凡尼玻璃装饰的窗外,微微浮动, 在阳光照进来之前,这里气温仍是低靡得可以 「我还以为会失去你,在我又看见他的时候」 一脸灿烂飞扬的笑容,秦飞扬懒懒地靠在祭台上,看着眼前两名呆若木鸡的 男子「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还是个同性,鼓足勇气向他表白, 却被他狠狠地抛弃 对方却僵立不动,秦飞扬不禁回头一看,只见叶森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 没说,不惊喜,也不恼怒,他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彷佛一只内部已经破碎的水晶玻璃,只要轻轻一触,便会整个碎开,消失在 风中「不过你也不要再婆婆妈妈地抵抗了,因为凭我超级无敌的魅力,你 不可能不爱上我,所以还是省些力气,乖乖让我上吧!」 果然是个臭屁大王!没说几句,狂妄的本性又暴露无遗,自说自话的模样实 在令人可笑又可气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世界在刹那灰飞湮灭,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只能回应 他温柔如风的触摸与爱抚…… 现在才明白,原来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中,根本没有第三者的立足之地,就像 此刻他,和他俩一样! 有一种力量,叫做真爱,即使年华飞转,岁月如梭,即使曾经伤痕累累,步 履唯艰,甚至是他人付出再多不问回报的深情,都无法影响或者改变的东西风,自山峦的另一边轻轻拂过—充 斥耳鼻的,便是秋季这股清爽干冷的气息 是该回去了! 摊开放在手掌心的戒指,细细打量,然后,面色一肃,轻轻弹指,一道银光 自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缓缓攀上最高点,再轻轻滑落,一闪,消失不见 有时急,有时快…… 有时是细雨如丝,有时是一泻如注…… 有时下得狠了,就会想着狼狈地去躲避 还有雨的声音 算是……“夫妻”了吧,在荷兰就被他半强迫着结了婚,快速得到现在都无 法相信 仿佛象打了一剂强心针,他开始又肆无忌禅,蛮不讲理起来 整幢别墅,仿佛如风中的火烛,明明灭灭,摇摇戈戈,听任阶前雨滴,直到 天明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方云朵层层叠叠,似乎又快下雨了” 客厅左侧的厨房响着成熟稳重的声音 “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肉” “哇,太棒了,吴大哥!” “下雨了吗?” 吴宇飞凝神注视着他” 傻傻地应着,叶泉一动不动 “嗯 眼眸,黑色的潭水中闪烁着两簇火苗,深深的,明亮的,跳跃的火焰 果然一切都已布置好了 餐桌上,满满一桌菜,色泽诱人你也应该和朋友们多聚会,反正你也这么大了,晚 点回来也没关系……” “可是我只想回家 “是啊……”吴宇飞叹着笑道:“没办法,习惯了 习惯,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当你自以为忘记的时候,它又总是阴魂不散地冒出来,死缠着你,拼命绕着 你,象一条无形的绳索,一道避无可避的光线,将你牢牢地禁锢起来! 他已经习惯了,长达七年的与那个人一起的生活 很幸运地,没有下雨 一种硬是把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丢弃,而跟命运做一个很可能会输得一败涂 地的赌约的人 “你也答应过他了,对不对?你甚至都戴上了他给你的结婚戒指!” “是啊……”叹息声更幽然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投入秦飞扬的怀抱,这么多年来的伤害,难道 你都忘了吗?如果你忘了我可没忘!已经数不清几次你在梦里哭醒,又有多少个 晚上你一直都睡不着,那时候安慰你的人是谁?是吴大哥!而秦飞扬那个家伙不 知又抱着哪个女人做他的春秋大梦!……” 看着叶森抬起头的忧郁眼眸,一腔怒火突然变成满腔伤痛,叶泉不知道自己 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忍气低声道:“爱一个人,难道可以这样地没有尊严,没有原则,没有信 义??你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哥哥!” “你从小就教育我,要坚强,要自立,要自强,就算吃了苦也不能哭出来, 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是从小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可是现在……现在你要推翻所有 你教我的一切,你这叫我怎么接受,怎么能原谅!” 大大地发泄完了之后,叶泉一甩手就想走,却被叶森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坚定,牢牢地,抓住他 半是蜜糖半是伤 _________Begin___________ 正文 契子 《鲁豫有约》投资银行家在大众的眼中是一个很神秘的工作很神秘的人物,投行家给普通人外观的印象就是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过着很体面的生活 解说:她叫Juno,哈佛大学MBA和应用数学硕士,是MH亚太区最年轻的女性副总裁“Juno,我一直以为银行家就是,一年四季都穿纯手工西装,金丝眼镜下藏着一双冷酷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那种人呵呵也许是我电影看多了的缘故,可你真的不像” “因为我穿牛仔裤?” “不是,主要是你太漂亮,而且又那么时尚,你平时工作的时候需不需要伪装一下,比如带个黑框眼镜?” “再换身很保守的纯黑西服,头发在后面挽个髻,下班的时候一甩头,秀发披散下来?” “对,这样比较符合大家的想象,你具体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的生活其实跟所有上班族一样,早晨9点到办公室,平均每天工作10-12个小时” “那么久,那不是私生活都没有了?像你这样年纪的漂亮女孩子应该每天下班以后,很多人捧着鲜花在门口等着” “等到我下班,估计花都谢了” “后悔过吗?当初怎么会选择进透行?” “第一,因为这个工作对人的智力要求很高,工作的挑战力和压力都很大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进浴室她抽出湿巾擦手然后是他的嘴,他看着前方,任她在他的嘴边一通乱抹,她拉开遮阳板上的镜子,开始画皮,红灯画眼线,通行拍粉饼,红灯画另一只眼的眼线,通行拍另半边脸”她扯出微笑“正式公函下来前,你要特别小心”他-她的上司LEI.DU中文名字杜磊,终于抬起头来看她 “我想辞职” “好”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离开很过分,但这样的工作强度” “没关系的,叫HR尽快选个人过来,就说我这里人手不够要加人,多送几个过来最好” "过来帮我吧” “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章 天堂之路 进MH时她只有22岁 拿应用数学硕士和MBA两张名校文凭GT美国总部资优实习生 他没有动她,只是变本加厉的打压她,指示LINDA分配给她旁人碰都不愿碰的CASE,项目不大客户却极其难搞,复杂烦琐,反复无常每天做足20小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不稀罕做人上人,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DU引她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微笑着伸出手:“欢迎来到天堂” “天堂还是地狱由你来决定”那时他这么对他说他指给她天梯的方向,看着她踏着荆棘和沙石,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他与她同一所中学,只是她读初中,他早已毕业. 她着急回家撞倒顶着瓢泼大雨回学校做考前动员的他,雪白的衬衣上满身是泥水她道歉 她坚持住在学校的8人宿舍,和同学合买100块3件的白衬衫,吃5毛钱一串的羊肉串,自己洗衣服,颤悠悠的拎着两个暖瓶去水房打水 她安分扮演着妹妹的角色,听他讲他和乔娜的分分合合,与他分享一切的快乐与哀愁 她开始喜欢王菲,那个时候那个女子刚把名字从王靖雯改回王菲,她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感动的哭了一宿 真的怕极了自己内心里还有任何怨恨与阴骛,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她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半掩着的门,SALLY担忧的表情 “你说他们会信吗?” “托你的福,只要看见我的脸再狡猾的都不能不信了”他无奈的抚上自己半肿的面颊“你可真狠心,打的我牙齿都松了” “呵呵,喝点汤,不做的真点,那帮人能信么?”她讨好的帮他盛了碗清饨鸡孚汤 他探身靠近她,扳住她的头,逼她直视他的脸 他便地上的虎,悄无声息的跟在目标身后,等待猎物的松懈,一击致命 她会狂热的迷上雪茄就是他拜他所赐他递她一只切好的雪茄,她接过含在嘴里,回头找打火机,他利落的从她嘴里抽出雪茄,划燃一根火柴横拿着雪茄慢慢旋转熏烤,她尴尬的看他把熏黑的雪茄衔在嘴里,又划了火柴继续燃点,原来点个雪茄这么麻烦,她曾经从袁帅兜里翻出同样的松木的长径火柴,估计也是他点这玩意用的被她拿来在浴室点熏香是有点可惜了 他实在是个很诡异的男人,一点一点的诱惑她,直到她欲罢不能的上瘾成为不折不扣的隐君子 “那你一定是P”他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唇畔传来,“为,为什么不是T?”她下意识的开口,他湿热的舌头顺势窜进她的口腔,没有一丝犹豫,霸道的摩挲着她口内的每个角落,她的意识似乎飞出了体外,他一点一点从她裙子里抽出衬衫来,带着火苗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舌尖扫过她的牙龈,“妖精,把你的舌头给我”他推高她的文胸,滚烫的手掌盖在她的胸口,她颤抖着探出舌头被他一口含住,跟他激烈的吻着她,舌尖一次又一次探进她口腔最深处,双手大力的揉搓着她的乳房,不时的拉扯顶端的突起,她着了魔般的沉沦,唇舌和身体与他疯狂的纠缠,他粗鲁的拉高她的裙子,急不可奈的抚摩她的大腿她记得他的样子微微上挑的双眼,淡淡的眼角纹,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三分英俊,七分刚毅,他身上墨色的纯手工西服永远笔挺,他的眼神永远坚定锐利 “还就打个啵儿,你还想干吗啊” “还干吗了” “没了,真的” “不老实”啪啪又拍了两下“你在打我我咬你小弟弟” 啪啪啪啪一通乱拍“赶紧的,他等你半天了” “摸没摸这?” “没 手机毫无自觉的持续着低沉沙哑的震动,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翻身藏进被子,他好笑的拍拍她撅在外面的屁股,拉好被子 袁帅在隔壁套房的健身室里跑步,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还真好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那里不对,她洗完澡,听见袁帅讲电话的声音才想起竟然一天自己的电话都没有响,千古奇闻” “怎么了,你”他忽然顿住,视线在她身后徘徊 他告辞坚持送她上电梯,她随便按了个楼层,笑着SAYBYE 从外面吃饭回来,她绕道去楼下的STARBUK,服务生小妹迎上来笑的暧昧,趁等咖啡的关口,她和她随意攀谈“刚刚那位先生很钟意你哦,等了快一天拉,刚刚还问我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哦 “君君?” 她没有说话,鼻子酸痛起来“君君啊,奶奶好想你啊” “奶奶,” “你有完没完,明天我去北京出差” “出差你拿那么大么大箱子干吗?跟搬家一样” “我直接留家里过年了,年假都批了 她滚到床角,拿被子裹住自己大声呵斥“你这是美男计啊,我告诉你,我也立场坚定这呢” 他嘿嘿笑着爬上床,把她连人带压在身下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有趣,笑得那么甜,哭得又那么伤心,Juno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头皮发麻,使劲抽回手,冷冷的看着他他撇撇嘴,侧过身子看风景 “这位是MH投资银行部亚太区副总裁江君女士 “好了,对不住,分你一半”他拉开拉锁不容分说把她包在怀里 “有没有好吃的啊,可别跟我说烤鸭,我都怕了” 她和DU对视了一眼,他说“不然你带我们去吃地道的小吃?” 她傻眼了,她也没吃过啊 很有默契的没有叫出租车,他们顺着班驳的红墙走到她曾经住过很多年的地方,很多人在南门外照相她在心里告诉她看准时机,SALLY跑上去占了个有利的位置,大声叫她一起来照相,她苦笑着摇头 这门楼是道界碑,同里面的某些院落一样,代表着这个国家绝对的权利和威严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留下休假吧” “恩” “你好好考虑一下看见SALLY回来,停了下来 他抱抱她“进去吧”拉着她往院子里走“抽根烟先” “你想死的更惨可以,别拉上我!”他加大了手心的力度,恨不得捏死她 袁帅心领神会的上前,帮老爷子装烟丝,掏出火柴点上 “傻丫头,你爷爷还能吃了你”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蹭到爷爷面前“爷爷,我回来了” “” 她看见奶奶冲她努嘴,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十章 往事 她睡在他的怀里,手脚攀在他身上,他低头嗅嗅她的头发,是他和她的味道,他满足的笑了 她想当他的女人,做只不折不扣的凤凰她为了她的欲望,破坏了他多年的梦想好,他成全她,想飞上枝头就要先下炼狱 他爱的人不爱他 如果尹哲出身在本分的知识分子家庭门铃也跟着起哄”他没说话,握紧了方向盘 拿起电话,上千个号码,没有一个可按,走在街上,看别人或双双对对,或成帮结伙,而她,只有袁帅 她拒绝了,她不想闲下来,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充实,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份子 走出机场时已近午夜,开机,马上有电话进来师傅,霄云桥”她坐上车“你个小丫头片子,过来找我!地址是XXXXX” 她挂了电话,低头翻看刚收到的短信,心情大好”江君一脸的不可置信走到他身边袁帅把手搭她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斜睨着刘丹“我不是怕带出来太打击你们的自信吗?” “少来”江君推开他“跟美女聊天比跟你们强多了” “真的假的,妒忌就直说啊”他露出白白的牙齿,伸手去拿火柴,手臂擦过她的胸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下意识去遮自己的脖子“你从来都不在公司穿这么,这么女人的衣服” “八婆,要开会了”她尴尬挥手 她楞了一下,当下羞红了脸,起拿皮包就打他总是表现的像个孩子 王菲已经和窦唯结婚,生了宝宝 那时她决定要开一家自己的餐厅 她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尹哲的母亲是北方某市税务局长的女儿,他的亲生父亲是当地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大他母亲15岁,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在尹哲4岁的时候他的妹妹出生,很快亲生父亲因经济问题被判刑,母亲带着所有的财产领着妹妹嫁给了他的继父,使得他亲生父亲入狱的罪魁祸首,而他的妹妹竟然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 他是个极度缺乏家庭温暖的人,尽管他极力争取 她郑重的告诉他“我们会有一个家,我是妈妈,你是爸爸,我们是爱人,是彼此的孩子” 她跟奶奶说她爱尹哲,毕业后就要嫁给他,她让奶奶见见他,见见她爱的男孩 她想起一句诗:[任凭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这是她爷爷曾反复书写的诗句 她没有告诉尹哲乔娜回来的消息 她没有告诉袁帅尹哲和乔娜的关系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袁帅成为GT国内办事处负责人 她和尹哲去看了,她亲耳听见了王菲的爱情,看见窦唯在她身后为她打鼓,他们的女儿有着窦唯的眼睛,王菲的嘴唇 她和他们去迪厅,群魔乱舞般发泄着青春的躁动,有人摸她的屁股,她一拳打断了色狼的鼻梁,她告诉袁帅,袁帅问她,为什么打断流氓鼻梁的不是尹哲?她楞住了,也许没反应过来,虽然他就在她旁边,虽然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尹哲用事实告诉了她,她的手指抚过面前的几本MBA课程笔记,上面用中英文写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她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一切会照旧,江君,你根本就是个白痴! 她跟在尹哲身后,看他眉飞色舞的从乔娜手中接过几本书,看乔娜哀怨的倒在他怀里,看他怜惜的擦掉乔娜的眼泪,看他搞笑的鬼脸让乔娜娇笑不断乔娜站起来,笑着说真巧他说乔娜可能有别人了 “这是戴安娜王菲最喜欢的牌子,我替你哥哥送你的 袁帅来找她,依然眉头不展她知道是为了乔娜她像以前时候那样抱抱他,他低头吻她的额头“你幸福吗?”他问她看着远处树下的两个人影说“以前有过” 乔娜,你可真狠啊! 她和尹哲2年了,第一次吵架 她不知道乔娜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然以为她是袁帅家养的童养媳,在解放五十年后,一个参加革命多年的将门世家会养童养媳?她哭笑不得 乔娜讥笑的问她“你凭什么” 她把档案带推给她,转身离开 她带着尹哲去了袁帅家,跟袁爷爷,袁叔,阿姨一一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尹哲说乔娜为了你那个混蛋哥哥都快崩溃了,出了事,他竟然不管不问 那我呢?我受伤就可以?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问她,她笑了多可笑是不是? 他想给的幸福的人从来不是她,她千方百计维护的这段感情中竟然从来就没有过她 命中注定的荒谬,一场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闹剧 她恨他,恨乔娜,恨袁帅 透过暗茶色的双层玻璃看着袁帅拉着掩面哭泣的乔娜拐进一旁的咖啡厅 那么喜欢哭,就哭下去吧,反正总是有人心疼的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东西而已她咬牙拿出尹哲和乔娜见面的照片,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他听 尹哲转身离开,门重重的被关上你别不理我了 她的亲人,尹哲,她的家,她的爱她所有的一切,忽然间,从世界上消失了 “君君”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侧过头看着袁帅,他带着军帽,神气的要命 她把工作交代给尹哲和JOHN,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板着脸问“有问题?” JOHN带着上海人特有的精明回问她:“我们的工作量好象比其他同事额外多了很多?如果完不成公司规定的成绩怎么办?” 江君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尹哲:“JAY,你认为呢?” 尹哲斗士般迎视着她挑衅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我会完成你交代的工作” “GOOD!”她满意的笑了 “哎呦,你后半辈子的性福可都靠他了啊,真下的去手!”他讪讪的放开她“讨厌,吃饭去,老娘饿死了” “安慰一下啊”袁帅凑过来,撅着嘴要亲亲 “你那边事情怎么样了?”她问“没问题,就是等批文了咬着他肩膀,江君喘息着说:“别弄的我身上都是印子,难看死了” 他狠狠的贯穿她,“就弄,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她低声埋怨了几句袁帅撤出来扯咬着她的乳尖,幽幽的盯着她“不服?”她急噪的抬高臀部摩擦他的欲望,她想要,她想要他[J]她家袁帅就是牛啊天哪你竟然收了花?不是吧还有人给你送花?谁那么本事?” 江君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你以为我是LES?” “不是的,是冷感而已,呵呵”她诺诺的说“到底是谁啊,让我们女王陛下动了凡心” “秘密”她拨弄着娇嫩的玫瑰笑黡如花“接下来你们专心配合SALLY做SLK公司的CASE,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JHON说:“我们会尽力” 尹哲说:“没有问题,一定可以” 江君微笑不语,'最好是这样!'她想"SLK那个CASE是怎么回事?"DU怒视着江君“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你又在干吗?天天收花忙着约会?”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瞪着她“Juno,你私生活如何我不干涉,但请你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 她冷冷的看着DU“第一,你本来就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第二,是什么造成这些消息被透露,你很清楚,第三,你布的局失控了,别把脏水往无关人身上泼 “你们很优秀SALLY之前叫你做的几份关于容达科技并购的计划书,我们送他当礼物好了 DU如愿登上亚太区副总裁兼中国区总经理的位置,江君很清楚,背后的代价有多惨烈,部门内的派系间纷争不断,她亲手裁掉自己的下属,设下陷阱,令公司损失过千万,然后理直气壮的把黑锅扣到对方的脑袋上 江君觉得这几个月的内战快把她掏空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她每个细胞都似乎停止了运作,在公司正式任命会议上,她感到天旋地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她这么想着扑倒在地上 江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她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束在病床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很累,要休息了”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只是想看看你,作为朋友的关心还不可以吗?]他发短信过来随手删了,不再理会”他的话令江君倒吸了口冷气,“你有时间问一下,我不方便出面”,他缓了缓“我想看看你,我后天去北京,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去找你!” “到时候在联系”她放下电话,趿拉着拖鞋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5名资深分析师啊,足可以撑起一个部门了,多大的礼物啊 她点上烟,忽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SALLY,我是Juno”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江君的选择 “我知道了”袁帅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高处的窗户“SALLY没关系的,先这样吧”他合上电话,继续坐在石凳上抽烟拉开皮包拿出LAFLORDECANO,叫服务员送上雪茄刀,焦急不安等待,她需要烟草的安抚,需要冷静 “他真的会伤害你,相信我” 白玉一样的面孔,可惜!他好笑的看着她过眉的尖耳朵从黑发中支棱出头 他不停的打压她,磨去她的浮躁,用最枯燥,琐碎的工作工作训练她的耐受力加班至深夜时他偷跟在她身后,听她在楼梯间大哭,恶毒的咒骂他,他边笑边想这小丫头的发泄渠道还真直接求你” 他从400多名实习生里挑中她,魔鬼般苛刻的逼迫她在最短的时间强大,积累足够的资本,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的努力和坚持 DU她的上司,老师朋友 她眼里泛起水光,咬住嘴唇,点点头DU长吁了口气她终是狠不下心来的顺便把自己对外的行动电话扔给他受不了了我自己走反正不远 一定有事!她想起尹哲跟他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抢了我们多少生意,SALLY她们都在他手下,MH有人正趁机搞事,你再去那边,要DU怎么办?” 她靠在洗手台上前思后想,还是决定打给尹哲问个清楚拿出手机才发现,电话簿里总共就零星几个亲人的电话,真有些后悔那么痛快就给了DU手机,好歹留下几个电话啊他受到牵连,戾气冲天,想尽办法搅了那几桩生意,并通过各种渠道连连打击LINDA直到她被迫转做幕后,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公开招摇. 尽管当时他的老板婉转的劝解他,做事不要太绝,LINDA毕竟是DU的情妇 自此以后他与DU私下合作过几次,毕竟双方关注业务不同,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与其多个强悍的对手消耗元气,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谣言四起 开始袁帅怀疑DU是故意挑起江君与LINDA的争斗,只要周旋调解的高明,员工的不和永远是老板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她的资质很好,就是个性太倔强,这样的人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操控这个道理DU比他明白的早,玩的熟 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但这一点的机率是零打GLOF永远的87杆,赢不了也输不到那去她披挂着叫做Juno的铠甲,绝不多走一步,多说一句袁帅想起那天江君与DU在公寓门口的亲昵举动,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阴冷,无助的看着他们,令人窒息的绝望铺天盖地的涌来,他落荒而逃,拼命告诉自己是误会,是幻觉,他的君君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男人她不可以再爱上另外一个男人江君终于是他的了我 “我错了”她扭动着身体,哭笑不得“DU是我老板,我是尹哲老板,DU是尹哲老板的老板,尹哲是我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是DU下属的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的老板,我是DU下属的下属的老板,尹哲老板的老板的下焦躁与怒火在唇舌的纠缠间宣泄“不行!”她推开他,拉好衣服下床“袁帅,你在怀疑我!”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良久颓然的倒在床上有点像战友 她终于肯承认他是她的男人,不再是哥哥,他们会彼此依靠,彼此爱恋,然后,生死契阔,与子相悦 “你要我吗?”手指从边缝探进去,手腕微微用力,刺进她的身体,轻轻搅动” “她是我女朋友 “疼吗?”她扯着袖口帮他擦净脸上的泥巴,他疼,不是伤口,是心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她是属于他的,她是爱他的 江君想到了尹哲,曾经她的梦中情人,她曾经相信他是完美的,想到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那些无法挽回的瞬间 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安心,她在他身边,带着他送的糖戒指,没心没肺的笑着,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她呲着牙冲他挥挥拳头,他偷偷的,得意的,幸福的笑了 所谓金融界精英的聚会,无非就是这帮干燥的大老爷们打着正当应酬的名义泡MM,她不太喜欢这种狂蜂浪蝶的气氛,不知丛哪整来的帮小姑娘,其中不乏浓装艳抹的明星,娇滴滴的依偎在别人老公怀里 江君扭头看见刘丹正拼命的抱着袁帅说什么,她也站起来“你别动,这姑娘抽起疯来,混着呢,我去把袁帅拉过来”他安抚说“好”她坐回位置,袁帅的脸越来越黑,不住看向她我见过那女的 晚上,两个人在客厅对恃,“刘丹,你认识吧”,她不怀好意的笑着,袁帅歪着头,很认真的看着她“好熟的名字,你同事?” “你二奶,前两天还腻你身上不起来那位”,她平静的说,“她老子跟别人说你快成他们家女婿了” “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袁帅,这样可不好”她摇摇头,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晃,“怎么着?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啊,选吧” 他一下子跳的老远“别啊,冤有头债有主,我认识刘丹,可我弟弟不认识啊,他多冤啊” “他到是想啊”,江君坏笑着抓住他最脆弱的地方“老娘今天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他,把罪恶之源扼杀在摇篮里” “别,别,错了真错了”他哀嚎着“那以后怎么办?” “下回我再看见她,就先给丫俩大耳光子,一个是为我,一个是为我小弟弟,散播这种谣言,破坏我声誉不说,还想让我和小弟弟同胞分离你啊,这么晚有什么事” 江君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大块大块的果皮连着果肉四处飞溅找我干吗?有危险就叫警察,号码是110如果有问题我明天会去你办公室,现在我和我太太要休息了”袁帅挂了电话话,哭丧着脸看着她,“睡觉”她放下刀,把削的只剩核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这一晚上谁也没有睡好,江君不是妒忌,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的出现以及所作所为,使她原有的计划逐步偏离的轨道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风烟起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的很堕落,她醒来已经是快11点了,袁帅去上班没在家,她靠在床头醒醒神,才拿起电话打给DU,奇怪的事电话竟然一直没有人接,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她纳闷的想上网查看邮件,意外的发现她的一个星期没有用的公司内部帐号和邮箱竟然被锁定了”MAY开始说些根本不着边际的话,她静静听着,礼貌的道谢 MAY很快打了回来,声音焦急万分“你跑那里去了,找你找的好苦,要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MH要破产了?”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故作轻松的调笑道“你的所有档案被调出来,IBD部门的同事都被上面叫去问话了,Juno,都在传你泄露商业机密给GT,证据确凿她如实相告自己休息的理由,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免不了嘘寒问暖一番,她一如往常的聊着公事私事天下事,不着痕迹得带出一些公司有人欺负她消息,口气委屈,声音微颤 尹哲像个吸毒犯一样,抢走她手上的烟,深吸了两口,她吃惊的看着他满是褶子的衬衣和胡子拉茬的消瘦下巴,好孩子学坏了关键是谁把信交给了MH的人 “什么事?我的电话都被你打没电了”DU的声音响起“这话该我问你吧,干吗不告诉我” “把你电话都没收了,消息还那么灵通”他疲惫的叹息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心头一紧“我知道,你是超人嘛!” “Juno,我知道我不该问,可你和GT的Zeus是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叫他帮忙,你真的信任他?” 她楞住了想起之前DU叫她小心袁帅的警告,她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反复思量还是问道“那信是谁给的,你知道吗?” “在MH的信件是原件,不是复印件,你明白了!”他说“离他远些,我还不清楚他把那封信交给那帮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Juno,你玩不过他的” 她无语,顿了半天艰难的说“DU,袁帅是我的爱人,我们很快要结婚了,所以他不会害我” 她和袁帅认识20多年了,她从懂事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与他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在她初次来潮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对他倾诉,他给她买了第一包卫生巾,不久塞给她一本带彩图的英文生理卫生课本,空白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翻译的内容 对于她来说袁帅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从没有过怀疑,他不会伤害她,就像她不会伤害他一样暑假期间更是响应袁帅他老人家的号召,投身到GT实习,开始了所谓银行家的生涯,而Capitalism则成为她电脑里装机必备的软件,烦躁,落魄的时候玩上一回,绝佳的消遣 “干吗呢?”快12点了袁帅打电话来查勤”她忽然怔住了,从零散的物件中中抽出印着MHLOGO的信封,小心的打开,手签的JUNIO如果Juno不能来GT建议你还是小心她为妙,她可是DU一手调教出来的” “她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威胁,除非我们主动惹到她,动了她手里的东西” “看来你很了解她,嘿老兄她很有魅力,你不怕你妻子吃醋?” “没有人吃自己的醋吧” “什么?” “Juno就是我妻子” “上帝” “你应该说,上帝保佑我们”他大笑 “到这干吗来?”袁帅疑惑的环顾四周“把你当猪卖了,你好好看车”她下车独自走进去” “乖囡囡,阿拉困高高” 江君不明白是自己的三七乳鸽汤的作用,还是袁帅趁她不注意偷打了鸡血,总之晚上他根本没有大夫说的酸涨肿痛的感觉,大半夜的还精神抖擞的坐在床上不停的用各种方言骚扰在书房研究骨折护理偏方的她 她才不理他,自作自受,待她冷静下来,便想明白了,就算是DU打的他,也一定是因为他的言辞挑衅,就他那张嘴,狠起来比原子弹还厉害,打击面横跨半个地球,连南极的企鹅都恨不得一起灭了,估计把DU惹毛了,才出手的,不过DU也太没轻没重了,她想起袁帅受伤的手,就心疼 袁帅见江君一直不搭理他,干脆光着脚就跑过来,一脸的怨妇像他红肿的面颊,嘴角的伤口都证明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如从前,又似乎那里有些不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正常,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的确有事情改变了,她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Juno,而他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DU没有人可以代替Juno,他曾经尝试去寻找,去培养,可是没有人可以,真的没有人可以他踌躇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她和他接吻,同样的意乱情迷,那时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她推开他,他以为她害羞,满心期待的等待天明的见面,然后他发现她生活中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唯一一次关于她的话题是在一次商业酒会后,他们都喝多了,JAY孩子般抱着他大哭,给他看皮夹里小照,十六七岁的年纪,势如破竹的娇美,她依偎在JAY的怀里笑的烂漫黑色的外壳上赫然有二个手指印,还是指纹清晰的那种哭,早知道偶前天就不做泥膜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谁是谁的那一半 江君一时之间被DU的态度弄蒙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眼前这男人的心思简直就是汪洋大海中的绣花针,他到她的办公室像模像样的与她把下一步工作方针定好,一本正经的讨论了几个问题,然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以后是不是除了工作以外不再跟我有任何纠葛” “什么?”她问“别装傻” “OK,我的确有这么想,这样对我们都好”她看看手表,离约好陪袁帅买衣服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她坐正:“DU,朋友和爱人之间我永远选择后者” “ 待他们都上了车江君开口问:“想出办法没有?” 袁帅摇摇头,任军垂头丧气看着窗外 当天晚上,他在她身边翻来覆去的折腾,江君担心他是不是伤口疼,起身想开灯查看,被他拉到怀里,紧紧压在胸口,她不明所以的挣扎着问:“你怎么了?”黑暗里他的声音凄冷空荡,他说:“我跟乔娜有过一个孩子”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骨血 “那时她被检察院” 黑夜里,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把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痛得她想哭“别说了”她喝道,眼泪滚了下来,落到他的胸口,袁帅像被烫了般晃了下,抬起手,又放下 袁帅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件事情,从他知道任军的事情以后心中就忐忑不安,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那段历史如同布满荆棘的十字架,直直的插在他的心房 他告诉她,他不信她肚子里有孩子即便有也不会是他的 乔娜这个女人真不是善茬,她直截了当的说:“是你的,已经11周半了,那次我把套子弄破了”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乔娜自然是想和他结婚,常用的手法,泪眼婆娑,凄楚动人,可惜他不是尹哲那个傻小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的习惯 “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也是你的啊” “你要想生,就生如果你喜欢做单身母亲的话,我会把孩子到18岁的抚养费一次付清,然后咱们人财两仡,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就想跟你结婚,别的我不要”乔娜坚持着他笑:“你也算是个聪明人,还不明白,不提你爹那点破事,就凭你之前的光荣历史,我也不会娶你” “你什么意思啊?”她问“你跟我之前跟多少人了?你当我是尹哲啊,把你当纯洁圣女那么捧着,什么女人会跟男人上床以后就开口要钱要东西啊” “混蛋”她挥手打他,他抬手挡住,冷冷的说:“打我,你还不配” “谁配啊,江君么,人家现在在尹哲怀里腻呢,你想让人打,人家还没工夫呢” 他眯起眼睛“你还真成啊,惦记人家多久了,是,我是不是什么纯洁少女,你以为她是啊,整天在尹家混,没准孩子都掉了好几个了 能断的了吗?,不能,他不能,只是抱着她,便心软了,泪碎落在他的胸口她笑得悲凉:“有人帮你惩罚我了”她这样说人行那边你怎么想的” “我们一起去找刘处谈谈,最好你魅力够大,能把她直接拿下,以后就省心了” “用你那位的策略?”他见她瞪起眼睛,摆摆手“好,好,不说,不说,明天咱们去会会她” “恩” “你去楼上房间睡会吧,弄的自己跟鬼一样,尹哲下午就到了,这些事情他来办,你盯紧他就好”DU交代说“好”她有气无力的回答,飘出了房间尹哲的到来似乎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打了一针兴奋剂,干燥了很久的小花们纷纷围着他嘘寒问暖江君看着办公室外群女争春的场景笑着调侃DU“你这个弟弟,比你人气高,你的排名最近爆跌啊” DU哼了一声拿出盒雪茄冲她晃了晃 “真没礼貌”江君不满的推开旁边的残废“你再敢招蜂引碟,老娘把你打成半身瘫痪” 刘丹果然没有叫她失望,江君和DU等了近二个小时,连人行的大门都没有进,负责联系的同事看着DU越来越长的脸,心脏病都要犯了,拼命的打电话联系,可得到的理由都是刘处在开会 “Schumacher是我师兄”她见红灯灭了,加了脚油门冲出白线“这是你家?”DU满头雾水的站在一个破落的四合院门口,江君指指墙壁上班驳的快看不出颜色的红字“饭馆,正宗的宫廷菜,关系不好的一般不招这来” 她率先走了进去,大声叫唤着“老爷子,我来蹭饭了” “你是这丫头的老板啊”江君口中的老爷子满眼精光的问“是”DU有点不知所措的放下筷子,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从他和江君的熟稔程度来看,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这些年她一直为他东征西战,可以说如果没有她Juno他也不会这么快坐到今天的位置,她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他面前她也从不隐瞒任何事,可今天发生的状况令他有些震惊,她接手国内工作只是近2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从人行相关领导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人脉不止于此,.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女人啊女人 几天后,递交人行的补审材料准备就绪,江君思量了一下决定亲自去送,她开着袁帅的车,畅通无阻的杀进人行的大门 “哦,你好我马上要出去开会,改天吧”那边似乎有点犹豫“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 “来吧” 刘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办公,她公式化的和江君握手寒暄,仔细翻看着材料,末了她抬头面无表情的说:“可以了,5个工作日内,我们会通知你来拿正式批文” “多谢”江君起身“感谢您的支持” “恩” 江君顺道去了倘司长办,开车出来的时候遇到打着阳伞走出大门的刘丹 “中国大饭店” 一路上,见刘丹一直保持静默状态,江君也懒得答理她,要不是之前袁帅告戒她给刘丹留点面子,谨防小人多作怪,才不理她,她喜欢晒成非洲娘们让她晒去” “他是我丈夫,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的,你出去吧”她抽出手,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再发现你找人调查他,那么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你知不知道乔娜现在多惨,她爱他,为他怀过孩子,可他呢,下手多狠,把她往死里整”尹哲不依不饶的说:“他现在对你好根本是居心不良” 江君不怒反笑:“乔娜?你还敢提她?她才是居心不良,罪有应得我告诉你,要是当初不被你推下楼,我保证她现在还在监狱里和她爸爸一起啃窝头呢”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变得那么冷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就这样,你觉得我冷血?乔娜干过什么,你自己去问问,哦对了,她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她在你心里就是个仙女儿,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喜欢当第三者的仙女儿又怀孕了,赶紧安慰她去吧,孩子他爹还不认,你现在去没准能混个现成的爸爸当当,就算帮她赎罪了” “你胡说什么!她根本不会再怀孕了” 江君一惊:“她不会怀孕?她跟你说的?” “医生说的,当年她流产以后伤口感染晕倒在检察院,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还在昏迷,医院人说打遍了她手机上的号码只有我肯来”尹哲叹了口气说:“她是有错,是贪心 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眼号码,快速接通,劈头盖脸就说:“你再不回来,就别想上老娘的床”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说:“您是Zeus的太太吗?我是他的同事TINA,之前我们在公司门口见过” 江君觉得热血冲头,面孔热的吓人:“噢,是你好” “Zeus喝多了,我要送他回来,您给我说下地址” 江君害羞劲一过立刻反应过来:“不必麻烦了当然也不是事事顺心,比如在尹哲的问题上 “JAY不同意,他希望继续做你的助手,而且目前北京那边你也需要人帮你”DU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不要他做我的助手”江君固执的说:“我希望能有个轻松和谐的工作气氛,但他不行” “你自己跟他说吧,我插在中间很难做”DU推脱着“如果他不是你弟弟,按常理我强制命令他转岗,或者应该直接FIRE掉他”江君有些急了:“我要那么干,你更难堪” “他做了什么叫你那么气”DU好奇的问:“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他 “我们除了工作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聊了对不对”DU看着远方幽幽的说江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抠着皮包上的金属搭环“如果没有他,你会尝试跟我在一起吗”他问“” DU并没有看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般说着“我17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人,那个时候真天真啊,她吻我我都会脸红,当时我总盼望时间能快一些,等我高中毕业就可以同她结婚,生一堆小孩,然后永远在一起你现在已经在颠峰了,,与其再花个几十年为人家打工,不如先自己做老板爽一下” 他笑的炙热:“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还没成年,那么纯净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的娇小姐,不过你真让我惊讶,做的那么好,我观察了你4年,从开始的小女孩到今天的你,你一直都是这样,”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眉毛:“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干净,你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欲望,没有弱点,什么都不要,跟个孩子似的,把什么都当成探险游戏算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对他的态度,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待,我不想再跟你兜圈子,明确的告诉你,目前我可以只做你的朋友,老板,不去打扰你的生活,可一旦你决定离开他,那么就回来,我是做你男人的第一人选” 这也能预约?江君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何必呢”她说他盯着她,目光直直的望进她的眼里,半天才探了口气说“我找不到第二个你了”他苦涩的笑了笑“这也算报应吧” “车子被拦下来了”司机报告说江君这才睁开眼,让司机把车子调头开回去,停在岗哨旁 “离婚是对外遇最高的奖赏”张楠说:“我才不那么傻,跟他辛苦那么久,到头来别的女人把果子都摘了”乔娜咬咬牙,又笑着说:“好办啊,把这照片给袁帅看不就成了” “成啊,你赶紧,”江君不顾张楠的阻拦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随便” 她看了眼乔娜又说:“我最近正闲得无聊呢,你想玩我就陪你,想看我哭?成啊,只要你能活到那天” 既然乔娜非要她做个坏人,那她就坏个给她看看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DU已经把事情分析了一遍,见江君进来,直接步入正题问她:“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江君垂头丧气的倒在沙发上把以前的恩怨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JAY究竟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他叫人拍照片的目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除去你那边,如果散发出去,我们上下属关系就会被人看成情人关系,那么公司一定会对你我的安排有所警觉” “所以,你想让我出头去套住乔娜?”江君撑着头看他DU赞赏的看着她“是,麻烦你放放架子,去会会那个女人”他笑咪咪的说:“哦,是你丈夫的前女友” “不去,看见她我就讨厌”江君撇撇嘴,扭过头去“你是讨厌她抢了JAY还是讨厌她曾经是Zeus的女人?”DU问“事情是你引发的,叫我收拾摊子?想得美,大不了我不干了” “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他淡淡的说:“一定给你个交代” “你给我交代我给谁去啊” “要不要我去帮你跟Zeus说?大不了他揍我一顿”DU看起来很真诚的说“你就坏吧”江君心里有了打算,起身离开 “错了怎么办啊”他喘着粗气,转过来揉捏着她的双乳,下体不断的撞击着她“我认罚还不行吗?”江君轻咬着他的脖子:“还没说完呢” “还有?”袁帅楞住了“就是胜不骄嘛 “女士随意啊”江君只是微抿了一口打混道成立了‘中国投行部’,开展中国业务也已经有近8年的历史 事实证明,午休时间看肥皂剧后果很严重,会引起肢体冲突以及一连串的反应. 带着某人恶意奉送的超大草莓项链,江君只得将原定要穿的裹胸晚礼换成高领旗袍,跟着神轻气爽的袁帅奔赴GT内部庆功宴. 庆功宴的场地没变只是中餐变自助,重量级人物不多排场却搞的比昨天还大,明明说好是GT内部人参加的PARTY,竟混进来不少昨天没出席却长期扎根国内的其他外资投行同仁,说好是协带家眷可看来看去明星小蜜比正牌夫人多,乐队奏的是CountryBlues,中心舞池里一帮传说中的银行家,金融精英玩的不亦乐乎,当江君小鸟依人地挽着袁帅款款走进宴会厅,俩人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俩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可还只是局限于GT和MH内部少数高层及相关核心人物,其他人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不入流的绯文,毕竟目前只有GT和MH拿到了中国成立分行的运营牌照,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排名前两位投行的中国之争已然拉开帷幕,袁帅是GT中国分行的老大,而业界有口皆碑的铁娘子江君坐上未来MH中国分行第二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关键时刻本应该是刀兵相向的操盘人物竟手挽手如漆似胶的肉麻亮相,轰动,绝动轰动 “先敬诸位,我代表GT感谢大家的努力,辛苦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啊,现在美酒有了,奖励也会有的”袁帅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笑着举杯,引起口哨掌声一片:“未来几个月,我们要加油,争取更好的业绩,年底该升职的升职,该拿麻袋往回背钱的赶紧雇几个保镖准备着,准备投奔我们GT的动作更是要快希望今天晚上诸位能玩的高兴,顺便说一下啊明天放假!” 江君看着聚光灯下飞扬跋扈的袁帅,看着他带出的同样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团队,不有自主的微笑着.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在一起 当天晚上俩人成了名副其实的焦点,手拉着手跟结婚敬酒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喝,喝高了的俩个人,被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就近扔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江君醒来时已经快天亮了,袁帅的脑袋挨在她脖子边睡的正香甜,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暖暖的,痒痒的,她侧过脸贴着他的额头,他们在一起有多少年了?他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可他照顾受伤的她,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夜,他是坚不可摧时不可移的,可他却几次在她面前流过眼泪,他是目中无人,目下之世的但他手把手教她成长,支持她实现所有的理想,江君记得她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跟家里人赌气不接受任何资助,跟同学跑到餐馆,那个时候她孤苦极了,手在大桶的带着油花的消毒水里泡得脱皮,粗糙得擦眼泪都划得脸生疼,后来到前面帮客人点餐做服务生,经常有固定的一些客人到她负责的位子吃饭,小费比常人多几倍,开始她怕那些人对她有什么企图总是十分警戒,后来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即使进了GT美国总部暑期实习也总是受到很多热心人的提点和帮助,她实习时的上司甚至直接告诉她毕业以后欢迎她加入GT,一切都那么顺利,美好得令人无法相信,然后她偶然发现了答案,在公司内网上她看见他的照片,和他在美国工作时的同事们,曾经的TOPTEAM 无法忘记,刻骨铭心 “J进入公司后与其上司D的关系,导致其上司D婚姻破裂,并不惜以一半身家换得自由身,之后D为保护J将其派往北京公司工作,并为方便与其在北京双宿双飞巨资购下某高级公寓”读到这江君放下杂志问:“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北京买了楼” “别叉开重点”袁帅敲了下她的头顺手拿过杂志继续念到:“J在北京期间结识另家投行身家背景极好的英俊单身Z后,火速投向其怀抱,拆散Z与某高干女后成功飞上枝头,但J与D的关系并没有结束,反而更加密切,D更是力排众议将J拱上中国区总经理的位置,Z在J的要求下放弃国内部分业务” 前妻的访问,所谓友人的爆料,打了马赛克仍能看清面容的正式照片,偷拍的更不用说了,唯美的接吻图,还有红圈圈画出两人一系列的动作细节 DU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着:“你当年不该放过他的” “是么”袁帅嘬了口咖啡,语气中带了丝疲惫:“不过也就是个偷拍照片的下九流角色,成不了大事” “我还真是佩服你,为个女人花那么多心思” “彼此彼此,只可惜你更看重她作为搭档的价值” “我不会放她离开” “无所谓了,她高兴就好” “当然,欢迎你继续使一些小把戏,太宁静了我还真受不了呢” “哪能呢,到时候累的可是我老婆”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DU问“什么?” “认定一个人就毫无保留的爱么” 袁帅表情柔和了许多“是,她一直就这样,从未改变” “你真幸运” “你也很幸运,不会再有像她这样毫无野却努力帮你卖命的人了,她很信任你” “信任我”DU低头苦笑“对,她是信任我,只是信任”猛的抬起头恨恨的说:“别给我机会,如果你让她伤心,我一定不会再犹豫他要的是一个能劲风历雨的女人,是能独立撑天的伙伴,即便那是她唯一一次在他面前的哭泣,可他还是离开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了断 江君曾经跟袁帅说过:“我不再爱尹哲了,结束了,都结束了”她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额头上那块鲜红凸起伤疤觉得很像是个重重点上的句号” “我有事跟你说” 袁帅颓然趴倒在床上,头埋进枕头,半天没有说话“喂,你听着呢么”仍旧是风轻云淡“我不想听” “必须说” 袁帅攥紧的拳头,猛砸向床板“够了,我说过,我不想听” 谁也没有再开口,酸楚,无时无刻的存在,累积多年,他最后的防线还是被腐蚀了,无可奈何,他只是爱她,这是错么,“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觉得折磨我特享受是不是?可你凭什么恨我啊,该恨的是我,你说我上辈子干什么了啊,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你个流氓”她恼怒的与他打做一团,逼得他求饶方才气呼呼的说“老娘还在发育呢,你等着,每准哪天就成个波霸” “我觉的我成波霸的几率都比你高点,就这么点点,将来咱儿子估计要成饥民了” “胡说八道”她不满回道“这跟大小没关系好不好,要看产量” “袁帅怀疑的看着她:“可容积太小了,产量再多也没用啊,难不成拿个盆接着?” “滚,喜欢胸大的找胸大的去啊,谁跟你生” “我儿子他妈只能是你”他使劲亲了她一下,“不过说回来,我们一个同事刚生完孩子回来上班,胸部海拔明显提高,她用力掐他的大腿“你确不缺德啊,人家都有孩了,你还盯着人家胸看” “大家都看啊,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的尺寸要是也生一个,一定正好,又不会下垂” “合着我生孩子就是为了丰胸啊” “一举两得啊,你看啊,你从得那个倒霉病开始就没吃药了吧,在过几个月我们生个娃娃出来玩玩好不好” 江君掰着袁帅的手指头玩“你当咱俩真结婚啦?还没注册呢,就先出来个孩子,连准生证都没有,是黑户,孩子是黑孩,懂不懂法啊” “不就是个戳吗?明天就让他们盖不,咱俩去民政局领吧,明天一早就去,老老实实排队” “明天?你疯了吧” “怎么了?” “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袁帅扬起下巴“商量什么啊,他们巴不得咱俩赶紧办,再说了,谁敢挡我当老子,我跟谁急” “神经”江君不理他径自玩着葫芦瓢“咱明天去吧,我去查查日历”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飞快的跳出浴缸,光着脚,跑进书房,湿嗒塔的脚印印了一路袁帅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趴缸边说“明天26号,阴历十九,好日子啊,3,6,9都齐了,老天爷都帮咱啊,去吧,啊” “受不了你”江君把头扭过去:“多大了,还光腚,真有儿子还不笑话死你” “他敢,谁是老子啊”他那做了个揍人的姿势,江君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我告诉你老子去” 袁帅抢过毛巾帮江君擦头发“别废话赶紧睡觉,明天要当新郎了,我要来个美容觉” 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____26   『是!没错,红霓要结婚了   哑然失笑的周母连忙倒了杯茶水给丈夫,等他喝了几口以后才迟疑开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周文斌纳闷:『婉清,你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周母不悦地瞪丈夫一眼,真不晓得该说他粗线条还是在装蒜?红霓先『有』后婚,这么难堪的事虽然还没有走漏风声,可是天知道能瞒多久?再加上『准女婿』又是黑道赫赫有名的新生代老大,省籍、门第种种差异,想来就令人头疼棗更令周母啼笑皆非的矛盾是:周老爷子是党国耆老,曾任军职显位,门生遍布军警界;这下可好,孙女婿居然是个黑社会分子……   向丈夫说出隐忧的周母叹了口气:『这要传了出去,亲戚朋友们背后不晓得要嚼多少舌根   『哇!好漂亮的『新娘』……』一袭露肩小睡衣的苏妍妍,笑得呛出泪来大声惊叹,『红霓,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呀?天啊!你们看看他的腿!真是美呆了!』   『很简单啊!』红霓吞了口冰淇淋,一脸满不在乎地说:『我告诉他,不拍就拉倒!我可不想结婚   妍妍细语轻声道:『有意思   『嗯……』红霓佯作无辜:『什么事?』   『坦白从宽   『别担心』妍妍勉强地打起精神笑说:『后天我要去『圣安娜之家』去看院长,要不要一起去?』   聊着聊着车子已开到了欧阳敏公寓楼下,她伸了个懒腰答:『不要,下次吧!』下车道别的时候,敏儿不忘提醒妍妍出入注意安全:   『如果我没空的话,叫助理陪你出门为了找出对方的身分探问真相,他们花费了庞大的人力及宝贵的时间搜寻一个又一个网址,好不容易有点眉目和对方搭上了线,没想到却得复习商业法,加上心理测验、人格分析,才能进一步『说话』   虽然空调室温怡人,聚集一室的众人仍挥帕拭汗,对于这个代号为商业之神的   『默格利』,所拥有的奇怪幽默感不禁觉得哭笑不得   『芝麻开门?!』这句玩笑实在令人笑不出来   岳涛的为难不过数秒,马上被他的助手江浩明打断   『有事吗?』他主动询问皱着双眉走向他的助手   江浩明轻咳了一声,『你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事……』   岳涛轻松一笑:『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   习惯了岳涛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怡然语调,江浩明并不以为意,径自报告:『我从IsDN(数字网络用的一对电话路线)追查『默格利』的身分,结果却发现:他所使用的IsDN电话路线登记的名字是李金源』   『让我猜猜看,通讯的地点『恰巧』是在『新旭公司』?』岳涛臆测   大伙心知肚明新旭十年来赚了不少钱,所以只是一笑置之,当他在装穷;岳涛则是在偶然的机会中听到了李老板的苦水,半开玩笑地提出收购新旭的建议   暗中调查了新旭公司的财务状况,得到的消息令他颇为满意可见新旭公司本身结构极为健全,如果李老板有什么非出售不可的理由也不是公司本身所引起的   于是,岳涛下定决心收购新旭成为『北斗科技』的卫星公司,不过在表面上,新旭将是他个人独资所拥有的事业棗象征他脱离家族庇荫,不落人话柄……   和李老板接触是三个月前的事,那么现在又从他那边发现一个『叛客族』(cyerpUnk),这是怎么回事』江浩明分析道,『比较有可能的是:李老板违背了保密协议,不小心透露给新旭员工知道,于是某一个急欲探知新东家意向的职员,便『逛』进我们的电脑网络四处打听了   『胡说!』李院长笑骂道:『你这小滑头!明知道奶奶看到你高兴都来不及,偏偏这么久才来一趟,还说这种话呕人,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岳涛逗她道:『不过我晓得奶奶舍不得打我   『啊!你坐!我去倒茶……』话未说完,打定主意的院长已经快步消失在门外,留下疑窦满腹的岳涛朴素的蓝色棉质T恤及泛白牛仔裤,忠实地展露出她曲线玲珑的曼妙身材,阳光洒在她栗色头发上,在柔软的波浪间闪耀金色光泽,双眸含笑的苏妍妍看起来像天使沐浴在圣洁柔和的光辉中   妍妍举手擦汗,冷不防看见立在落地窗前的岳涛,逆光的人影看不清楚五官细部,妍妍煞住了脚步,警戒心使她敛去脸上的笑容   『你好   逃开?这个突然跃入岳涛脑海的直觉令他惊奇,可不是吗?虽然苏妍妍仪态从容地啜饮花茶,脸上也带着微笑,偶尔客气地和他简短交谈,可是笑意并没有到达那双美丽眼眸中,她的肩膀、手指关节处有丝平常人不易察觉到的紧绷   『这种山区阵雨,很快就会停的一般女孩所能拥有的,对她而言却是一种奢求   『花容月貌为谁妍?』岳涛陡然冲口而出,看到苏妍妍一脸错愕惊异的表情不禁自悔冒撞   已被牵动的心弦颤动得更厉害   有缘自然会相识的   聚精汇神的欧阳敏浑然不觉背后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欧阳敏眼皮抬也不抬,西洋棋赛进行得正精采,她哪有空去理这痞子   『鳞片有些损伤了,你得小心照顾   而欧阳敏愈是冷淡,他就愈不甘心,更想去招惹她,想看看这个冷若如冰霜的‘老姑婆’失去冷静、惊惶失措的模样   『你再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棗』气极失言的王某人揭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欧阳小姐,』李老板没好声气,『就算我真有那个打算,卖的也是『我的』公司,跟你没关系吧?』   『如果你卖的只是公司,当然跟我没关系偏又不能得罪她,怕她走人,于是久而久之,这小妮子俨然成了‘新旭’的地下老板,大小事务只有她说的算数   刚下班的欧阳敏为了陪妍妍出席今晚的慈善晚会,也拎着公文包、手提电脑以及参加宴会所需的衣服来到妍妍住处   在妍妍的豪华浴室里洗了一整套熏衣草美容香浴澡,欧阳敏正坐在妍妍的席梦思床上擦干头发   『一个字也没说   『别给我艳红色棗我今晚可是你的『魔鬼经纪人』!』欧阳敏强调:『给我四十岁女强人的妆扮!』   『非得这样吗?』妍妍无奈道:『好吧!你说的算数』才二十六岁的欧阳敏评论道   妍妍摇头叹息并数落她的衣着品味大有问题:『我的天!下次买衣服找我去吧!』   欧阳敏觉得有趣扬起嘴角,梳拢了一丝不苟的发髻才换上新衣   『很好   『谢啦!』妍妍和敏儿异口同声笑着说   望着阔绰奢华的排场,不禁让人赞许主办单位的慧心,大批媒体记者忙碌地穿梭会场,寻找有新闻价值的采访对象,光是这一点就使得晚会事半功倍,在镁光灯闪烁之际,绝对可以让这些名媛绅士满意一抹自信的浅笑浮上了他脸颊两侧的笑涡   不急着上前挨挤凑热闹的岳涛惬意地斜倚着墙壁,欣赏苏妍妍令人心折的四射魅力,有人群的地方就有闲话,而有些花絮还颇耐人寻味棗   流言一:美艳的苏妍妍能奠定现今『新天后』的地位,是利用众多男人心甘情愿的奉献,把裙下之臣当做阶梯来踩;传闻中,她的入幕之宾包括政商名流、黑道大哥……等『重量级人士』   流言三:苏妍妍颠倒众生的表象其实是在演戏,她根本是个女同性恋……   哎!云云众生,攸攸众口他该不该挤入那群人潮中做自我介绍?不!不!不!他不介意当衬托红花的绿叶,但最起码的原则是一对一   果不出其然,当晚会发起人之一的杨氏企业董事长夫妇过来寒暄时,不忘为身后的岳涛介绍:『这是我一位世交子侄,你们年轻人不妨多聊聊』   只见岳涛磊落大方地握住了妍妍的手,双眸含笑道:『又见面了   全心扮演『魔鬼经纪人』的角色而卯起劲来的敏儿,实在是在考验『圣人』的耐心,她故意漠视岳涛向她伸出的右手及示好的笑脸,不由分说便挡住在岳涛和妍妍之间做『电灯泡』,大刺剌地坐下,碰了一鼻子灰的岳涛只好承受事实,随着众人落座棗坐在欧阳敏身边』   哇!岳涛膛目惊异,这位『喷火龙』女士的脾气真不是盖的,舌头利过刀剑   好胆识!居然敢在她面前逞口舌之能又面不改色!欧阳敏扬眉想道』岳涛依然笑容可掬道   『大名?』欧阳敏的语调又降温了好几度』他详细解释   『你说呢?』欧阳敏冷冷回答   岳涛忍不住询问:『等一会儿,我是不是还得接受『测谎试验』?』   这种追根究柢的盘查根本吓不退脸皮稍厚的追求者嘛!岳涛纳闷着,原来她不过是只唬人的纸老虎罢了』   虽然自认问心无愧,岳涛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痞,这……这实在太可怕了』岳涛露出迷人笑容道   欧阳敏推翻了刚才的断言棗岳涛不是徒有其表的败家子』男主持人催促道:『忠实影迷说句话呀!』   岳涛咧着嘴笑,语惊四座:『坦白说,我不是苏小姐的影迷』   一大批媒体记者蜂涌至台前,镁光灯此起彼落   想到那家伙轻轻松松就掀起话题棗那张二十万元的支票捐款功不可没棗宣告众人他要追求妍妍的举动,敏儿除了气愤之外还有一丝丝佩服;虽说『情场如战场』,能这么干脆俐落、谈笑用兵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嗯?』敏儿出鼻孔出气、咄咄逼人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缘分与真诚,更何况以苏小姐现今在影艺界的成就与地位,已是无可比拟,又何必妄自菲薄?』   高大魁梧的岳涛脸上挂着孩子气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居然能和冷颜厉色的欧阳敏舌战得平分秋色,不禁让妍妍膛目结舌   通过了……心里怦然一动的妍妍连忙低下头啜饮一口佐餐白酒,她太明了敏儿的性情,这句冷冰冰的回话代表岳涛通过了敏儿的『考验』,而这也意味着……   『苏小姐不晓什么时候能再抽空去看望李奶奶?』岳涛颇懂得乘胜追击,含笑问他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融化了妍妍对男性的戒心;和他约定了在『圣安娜之家』的下次约会『不过是主观与偏见蒙蔽了凡夫俗子,互相看对了眼,缺点也成了优点棗告诉我:你喜欢他吧?』   妍妍有瞬间犹豫,后才含羞带怯地点头承认:『嗯   星期一,并不是她的好日子棗   每天早上必喝杯研磨咖啡才能流畅行事的欧阳敏恹恹然想   先是那台研磨机故障,让她只能对着一堆上好的蓝山咖啡豆干瞪眼,没有咖啡因的刺激,刚刚睡醒的她一向没有胃口吞下任何食物:无奈又在空腹上班的途中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跤,虽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跌个五体投地Kiss人行道,但也扭了脚踝疼得她眼泛泪光,在路旁的凉椅上休息了五分钟后,不应该错过的公车居然就差了那么短短数秒,眼睁睁地看它扬长而去……   结果欧阳敏理所当然地『迟到』棗这是以她一向提早到公司的时间为标准棗实际上,她仍是在正常上班时间的最后关头及时打卡   一向脸罩寒霜的欧阳敏,对这种极少出现的生活失误并不足以令她失去冷静,顶多只是让她不悦罢了   心情不佳的欧阳敏倒很乐意拿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开刀   『各位同仁棗』前老板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要向各位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一双带笑的眸子盯着欧阳敏窈窕修长的背影瞧,十之八、九不会错了……毕竟,欧阳并不是一个常见的性,更何况有几个『女士』能够表现出那么挺直骄傲的坐姿?   记忆力精准的『他』忆起了上周末看到的员工档案数据,虽然都是七、八年前的旧数据,她的大头照还是一眼就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发箍束起直发的欧阳敏额头光洁没有浏海,没戴眼镜的她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紧抿的薄唇泄露出她冰冷的性情棗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女子可能是那位欧阳女士的近亲呢!   经过短暂的困惑与猜测,现在正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说起他和红霓长达十余年的孽缘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即使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他依然百思不解:一向跟他『称兄道弟』的红霓怎么会变成他的老婆?   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红霓对他吐了吐舌头,总算听进了他的唠叨而乖乖坐在沙发上继续和电话那端的芋黛聊天   气质斯文不掩潇洒的贺连宸是『翔鹤集团』中第三代菁英,据传也是希望浓厚的继承人,身旁巧笑倩兮,小鸟依人的妻子是凌家庶出小姐凌芋黛,声誉鹊起的乐坛新秀』贺连宸轻松谈笑:『希望你没有被整得太惨』   『敏儿?』王志圣扬眉平静询问:『她允许你这么叫她?』只有少数好友才有资格这么亲昵唤她的小名』   众人眼光一致落在岳涛身上,只见原先洁白的休闲服早沾上了许多小手印及污渍,连休闲鞋地无能幸免   岳涛不以为杵,一笑置之』   看到王志圣一脸迷惑,岳涛轻松传授,『别因为她的『幽默感』而动气或不好意思,当她尖酸苛薄时干脆附和她的话,最重要的是:别让她逮住你的弱点……万一不幸被她戳破了罩门,也要咬牙忍耐,笑笑蒙过去』他望了不远处的红霓一眼,继续说道:『我猜,你早把刀柄递给了欧阳敏,只能一面倒的任她宰割』   『谢啦!』岳涛自信满满地笑道:『有两位美言,我想成功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王志圣耿直开口,『要追求苏妍妍,你必须有更多耐心与智能,你知道的棗有些流言对她并不公平』   『你是指:外传苏妍妍曾是其位王老大包养的情妇吧?』岳涛玩笑道难得的一个假日约会,又成了团体式的交际,哎!   连一向话不多的王志圣也忍不住消遣他,『只是碍眼的电灯泡太多了些   依照以往的习惯,掌厨的重任一向是落在芋黛和妍妍身上;一向抱持『君子远庖厨』信念的敏儿顶多只帮忙削个时令蔬果,弄个生菜沙拉或水果盘什么的;至于最无济于事的红霓则包揽上菜,安置餐具的跑腿工作棗这是她们四人聚会时的默契   『遵命,老婆夫人』   王志圣挽起袖子帮忙,脸上挂着抱歉笑意,『对不起!红霓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身分不同,请多多包涵』   『上菜了……』妍妍环顾四周,习惯性呼叫欧阳敏,『敏儿,帮忙一下』   岳涛玩笑立正致意,『谢夫人恩典!』   真搞不懂谁才是老板   『人家可是你的顶头上司,这样做不怕有后遗症?!』贺连宸玩笑问岳涛讶异地发现: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妍妍步入厨房后竟然是一位『好煮妇』,做菜手艺并不含糊   一向直言无讳的红霓好奇询问道:『你在慈善晚会上说自己是妍妍追求者的镜头,第四台频道有播喔!你家里的人怎么说?』   『红霓……』妍妍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辨,一双美目有些惶惑与担心   吃完午餐合力收拾善后,洗碗盘的差事自然落在没有半点贡献的红霓身上   『圣棗』只见她从容笃定的指挥老公,七手八脚的把碗盘刀叉摆入洗碗机内,剩下的大小锅瓢还是苦命的王志圣挽起衣袖卖力刷洗,边抱怨边唠叨,什么大哥气概都荡然无存了   『妍妍,帮我一个忙好吗?』岳涛的嗓音陡然低沈嘶哑,黑眸也变得深邃   『什么事?』妍妍毫无防备地问   以男性的直觉,他隐约感受到:妍妍不擅于应付异性的追求,太过激烈的手段会惊吓到她,至于原因为何,迄今岳涛仍无从得知难怪她只在办公室里才戴眼镜,『我还以为,这又是你的另一项伪装呢!』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说着,掌中的眼镜随即被主人夺了回去,『我没事伪什么装?公司里开化妆舞会吗?你们岳家的主事者八成是神智不清了才会派你这个纨裤子弟接掌这家公司棗要不然就是拿这当借口,将你调到台北好把不成材的子弟逐出家族权力核心!整日只会闲玩闲逛,追着妍妍跑,什么时候看你正经办过公事的?!』   哗!恶龙喷火了.心里既惊奇又有趣的岳涛不禁叹服她敏锐的观察力   为什么欧阳敏敢对新老板大吼大叫?而且听老板的口气,他们两人似乎早就认识了……王裕德苦苦思索,认定内情绝不单纯   于是她明目张瞻地拿出一本书,挪了一个较舒适的坐姿,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下展卷而读由于她并无心发表所以也没注意什么保密功夫,谁知道落在有心的王某人眼中竟成了一个卖点,硬是半偷半抄地弄出一个方案,什么『儿歌学英语』、『游戏学英语』的噱头,推出后市场反应还不差   一直狐疑着王某人怎么会有如此优良成续的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眼见众人已转移注意力,欧阳敏冷淡地说:『彼此!彼此!』   王某人颇知趣的不再试探她和岳涛之间的关系,他的注意力倏然被欧阳敏手上的书名所吸引   『天哪!』王某人以夸张的惊骇语调说:『你居然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什么书?恐怖小说吗?』一个年轻的同事好奇凑身窥探,正好看到被害人尸块分散的黑白照片   慢吞吞跺进办公室的岳涛早把一切听进耳中,好奇地走近了敏儿的身边   岳涛不得不低头敛笑,信手翻了翻敏儿的书,嘴里虚应道:『你的构想真是特殊……』   他望进敏儿含怒警告的双眸中,口气客套而公式化说道:『欧阳小姐,希望你的设计不要太血腥、暴力』   敏儿松了口气,岳涛算还知些轻重,没有在众人眼前『敏儿长敏儿短』地亲昵唤她,避免了不需要的误会别客气!』   哼!有什么好客气的?欧阳敏傲然入座,于情于理,岳涛都该好好巴结女友的闺中密友不是吗?   在开车途中,岳涛问起了『镖窃』的那件陈年公案,她也简略回答了   可是岳涛却难得地放弃跟她斗嘴的机会,只是轻松地询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由爱生恨』,老是找你的喳?』   欧阳敏怪异地瞥他一眼』敏儿轻描淡写道   新旭公司   『表哥!好久不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艳红身影伴随著名牌香水气息,不容人忽略地出现在‘新旭’这间小公司里』   一表三千里,他这位表妹推算起来是母系那边的亲戚,要交待清楚恐怕得花上一番『绕口令』似的介绍,反正早在五等亲之外,只是化繁为简称表妹就对了   『我的天!』敏儿咕哝着,『我真是不敢相信!』   她跟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哪一点像了?欧阳敏悻悻然想』   妍妍住处的餐厅宽敞明亮、绿意盎然,女主人亲手烹饪的蛋卷、培根香气四溢,鲜榨橙汁、咖啡的香郁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冷不防被拖倒床铺上的妍妍轻笑推她道:『别闹了!起来啦』   『再五分钟……』敏儿嗓音犹带沙哑』   他的声音令敏儿倏然清醒,霍然坐起了身子瞪视着站在门口观望的岳涛   让妍妍跟他单独出门?想都别想!   『早安』妍妍微笑回答,『早   欧阳敏一言不发地在岳涛对面餐椅坐下,倒了杯咖啡一饮而尽才开始吃早餐妍妍香汗淋漓,微喘笑道:『你打得不错呢!哪天找红霓来跟你较量一番……』   『表哥   在这同时,网球场外的敏儿已经走进了铁丝网内,绕到妍妍身边站着』罗莉瑶惶恐道歉   且不论他对罗家姐妹们作何感想,岳涛确信一点:那就是欧阳绝不会让任何人对妍妍有所侮慢』   『真的吗?』罗玉琳转而询问岳涛,语气有些不服气:『网络教学可以取得学位?!』   仍戴着墨镜一脸高深漠测的欧阳敏懒洋洋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取得学位的,那是妍妍的实力棗岳涛,下次你去妍妍住处时别只顾吃饭,仔细瞧瞧妍妍挂在书房里的学位证明,那可是扎扎实实苦读而来的,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小姐花大钱游学买来的野鸡大学文凭   一、二局妍妍和莉瑶先后各胜一局,第三局时求胜心切的罗莉瑶不知有心或无意,打出的球向经常惊险地擦过妍妍身侧棗   当网球不巧击中妍妍握拍的手腕时,观战的敏儿倏然僵直了佣懒凭靠铁丝网的身躯,就连岳涛都能感觉到她蓄势待发的怒火』岳涛装出一副委屈相:『我也不想带你亮相啊!』   明知这是他的『激将法』,敏儿勉强地咽下怒气冰冰冷冷道:『你自己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岳涛惊恐夸张地说:『你知道会有多恐怖的后果吗?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如果落单的话,从明天起,想做月老﹑红娘乱牵红线的姑婶姨婆一堆『大人』绝对会让我不得安宁!』   妍妍坐在岳涛身畔,一脸歉意,『你刚才应该邀请你表妹连袂出席才对   薄施脂粉的欧阳敏冷冷揪着岳涛,略为单薄的双唇在妍妍坚持下涂上浓艳绯红显得丰满盈润   『呃!』小心斟酌语词的岳涛还是忍不住调侃冷若冰霜的敏儿道:『妍妍,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一语未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妍妍作势拿发梳捶他,『胡说!你老是喜欢捉弄敏儿!』   敏儿不屑地冷哼出声,『凭他?』   『休兵!休兵!』岳涛笑着摆手,随即表现得一本正经,『欧阳小姐,请   看她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岳涛颇觉有趣,他知道性情冷僻的欧阳敏有多讨厌攀亲带故,『半路亲戚』的应酬话』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岳夫人不掩失望,言行却透露了对敏儿的好感   『别只顾说话,』岳夫人催促儿子,『你也帮欧阳小姐拿些餐点和饮料呀!年轻人好好去玩吧!』   『是   『敏儿?』惊疑的岳涛小心冀冀问:『你……还好吧?』   他扶住了娇躯微儿的欧阳敏,掌心接触到她光滑脊背上烫人的温度,不禁脱口而出:『你醉了!』   双颊酡红的敏儿勉强捉住最后一丝清醒,『……我们走吧   才刚才出宴会大厅,不胜酒力的敏儿,彷佛像个断了线的傀儡娃娃无声无息地往下滑……   『哎!』眼明手快的岳涛及持抱住了睡美人,为时已晚地叹气:『真不该让你喝鸡尾酒的,该死!』   岳涛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这样『醉』的   『呃!』欧阳敏极为优雅地打了个酒隔,原本半启的眼皮又佣懒闭下』   『我没醉   『噢!该死的   脚步轻飘飘的欧阳敏正经八百地道谢,酒精作祟的醺然感觉,使得一向笔直走路的她看似『摇曳生姿』   果然,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欧阳敏斜靠着他的胸膛棗又引起他腹部一阵燥热骚动棗如获甘霖似地将一杯矿泉水喝得涓滴不剩』   她眼中杀气腾腾,『免了!』   『悉听尊便   岳涛不由得称赞道:『嗯!简单、朴素、迅速……现在的女子已经鲜少有这种美德了   可是,一到了午休时间,便开始出现嘈嘈切切的低语声浪   『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哪!』王某人语气酸溜溜地卖弄不伦不类的成语做开场白   原本呼朋引友要用午餐的声浪霎时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好奇地伸长耳朵,准备听个分明   是……这样的吗?他有些迷惑,唔!她所说的可能性极大棗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欧阳敏一向搭早班公车通勤的   疑虑全消的同事们纷纷轻笑摇头,各自打点自己分内的事务』   此时,一个年轻女同事兴奋解释:『啊!我知道,一只狗看到黑影乱吠,其它一百只狗也跟着那只狗的声音吠!意思是说:不辨真伪就随声附和……』   『完全正确   『你……你……』王某人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指着欧阳敏半晌说不出话来   吸呀呀!岳涛忍不住在心底扮个淘气鬼脸,不晓得为什么,欧阳敏的冷静从容总是勾起他恶作剧的冲动,这种幼稚行为他至少有十年不曾『玩』过了   可是,他就是无法控制与欧阳敏争强斗胜,言语角智的想法,看她刚才对付王某人的唇枪舌剑,就让他忍不住舌痒心痒棗好胜心作祟   看到她还是沈默以对,岳涛继续撩拨她,对她刚才巧妙误导众人释怀的能耐啧啧称奇,『不必说出善意的谎言就能否认事实,真是让我五体投地』   『嗯……』欲言又止的欧阳妈妈主动挂了电话   所以当今天早晨带着一双黑眼圈及苍白脸色上班的欧阳敏火气之大是可想而知   不到早上十点,她已经拐弯骂了几个人是一群猪,刻薄嘲讽王某人的脑容量绝对不比蟑螂大棗因为后者不会发言到最后连老板棗岳涛都有不是,纵容员工混水摸鱼,实在应该改行当『养猪户』』岳涛玩笑道:『淑女说这种话太不雅吧?』   『我呸!』欧阳敏双臂交叠在胸前,气势汹汹、淘淘不绝地说:『『秋高气爽』、『金风送爽』、『神情气爽』、『爽然』、『爽约』……哪里粗俗了?明明是个雅字,却被你们这些俗人讲得俗了!』   『好!好!好!』岳涛笑着投降,『就算这个『爽』……呃!『爽』得很高雅………』他忍着笑,闷得胸口泛疼,半晌才说:『那么,你的『呸!』又作何解?』   欧阳敏面不改色:『那是语助词』   忍俊不住的岳涛爆笑出声,几乎呛出泪来,『啊!敏儿,你总是让我惊喜』   『噢!』岳涛毫不在意,『别理她!她最近太无聊了,正巴不得天下大乱』   『你是说:令堂只是一时童心大起拿小辈来消遣?』欧阳敏眉问:『像芋黛那么   『表里不一』?』   『差不多……』岳涛煞住了话尾,愕然地发现: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敏儿有趣、熟悉了!他的母亲大人简直像『芋黛十敏儿』的综合体!   『怎么啦?』欧阳敏狐疑问   敏儿不知悔悟地露齿一笑,既冷酷又自满:『谢谢   这是个具有惩罚性质的吻,既野蛮又粗鲁,让敏儿嫌恶,气忿不已   岳涛温润的舌尖濡湿了她的唇瓣还得寸进尺地经叩她紧闭的牙关,敏儿发出模糊、愤怒的抗议声,还是摆脱不掉他的纠缠   隔着层层衣料的肢体轻微窸窣地厮磨,却释放了最强烈的能量打赌敏儿会拒绝的人占大多数,输的人有的喃喃抱怨,也有些开玩笑对敏儿道:『小姐,你误入黑店了,小心咱们心狠手辣的女老板把你卖给人口贩子……』   筱蝉当场敲了那家伙一记,敏儿扬起嘴角轻松道:『我还会帮忙数钱敏儿发现:筱蝉虽然书读得不多,却颇有历练、手腕,有种近似野生动物式的灵活、狡黠,说话有时遣词用字稍嫌粗俗却极具智能、不可小觑   『你说呀!』好奇心炽的筱蝉催促道:『我可不会读心术!』   『我有一个亲如姊妹的好朋友,』敏儿沉重斟酌字句说:『美得像朵玫瑰,我就像保护她的刺……』   敏儿话音稍低,考虑要以最简单明快的解释时,筱蝉已经发出惊叹的口哨,   『哇!能让同性这般赞美,啧!又是个倾国祸水!讨厌!』   敏儿阴郁一笑,『我跟她的男朋友之间有点小麻烦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用得着问我?八点档、九点半连续剧多的是』   敏儿苦涩一笑:『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我还没有那么笨』她大口吞下不含酒精的果汁、可乐、香料等混合饮料,半晌才说:『我不明白:我一直很讨厌那个混帐家伙棗现在还是!他也不见得多喜欢我……筱蝉,两个互相嫌恶的男女有可能激起情欲火花吗?』   『你的『麻烦』到了什么地步?上床了吗?』筱蝉悠哉问道   敏儿一脸惊恐,似乎泄露了答案;是没有但也很接近了,筱蝉想』   『应该吧!』敏儿勉强承认   『老一辈人说男女之间讲『缘份』,我倒认为现代的人择偶条件太多了,却忘了最基本的一件事,原始的异性相吸应该是建筑在感官上,我们倾听对方的声音、嗅闻味道、打量对方的身材,高矮胖瘦各有所好,接着是假装文明的握手、轻触,跳舞时身体摩擦,然后互相亲吻……』筱蝉妩媚的杏眼因某种回忆而明亮,描述了亘古以来雷同的私密情愫,也说中敏儿的遭遇,『于是我们明知故犯却又不自觉地跌入网中……』   『不能挽回吗?』敏儿涩声问   筱蝉反问她,『你能命令自己的身体不排卵、不来潮吗?亲爱的,那是所有雌性动物的本能   赴邀到妍妍住处吃晚餐的岳涛为之一愕,心中有一股怅然若失的复杂预感棗似乎是老天嫌他的烦恼不够,故意给他一个考验   『嗯』   想起那段陈年旧事,敏儿皱眉强嘴道:『苹果、鸡精的营养够了,晚餐不用吃太多』   『你听听!』妍妍向岳涛一笑』岳涛微笑鼓励她大胆直言真的爱上一个不好的男人,就算我已经深陷泥沼不可自拔,我相信敏儿绝对会把我救出来,再把我的伤心一片片缝补好   接连几道冷锋过境后,今晨的天气又开始转睛,通往『圣安娜之家』的山径早就一片霜染枫红,满山遍野皆是白茫茫的管芒要喝茶吗?』   『不必了』   『小敏?』岳涛怀疑地询问:『我认识吗?』   不会是那个人吧?哪会那么巧……   『哪!不就是那孩子?早早就来了,帮忙整理帐目,陪小孩们做劳作,还一个人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长笛,也不怕着凉,偏偏身子又那么单薄……』   岳涛的心思已经偏离了李奶奶长篇叨絮的内容   落地窗外枯藤残叶的萧索冬景中,有一个纤细婢婷的身影棗一袭靛蓝深沈色调的长洋装让欧阳敏纤瘦的身材更显单薄,漆黑如鸦的长发任由风吹拂乱,衬得她素净的脸庞显然太过苍白』   无话反驳的欧阳敏选择保持沈默,转头望向车窗外风动树影的残冬景象岳涛并不打算播放cD音响,他正在蕴酿情绪准备好好吵个架   『什么意思?』敏儿尖锐质问』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以他跟她的『功力』较量下来,比平常人斗嘴时起码省下更多口水,岳涛颇能苦中作乐地暗忖道   『你考虑仔细了?』仗着『地利』   岳涛平和叮嘱:『晚上六点半,我来接你吃饭!随意穿著不必费心打扮』   敏儿给他的答复是:用力甩上车门的一声碎然巨响   ※※※   冰焰PuB   聪明一世的欧阳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逼到情急『跳墙』的地步   为了这个『目标』,敏儿使出了浑身解数、盛装打扮,一袭秋香色蕾丝镂空改良式旗袍,简直可以媲美内衣外穿,薄纱撩人,露的远比遮的多;配上她古典美人的丰韵不显低俗只觉冷艳』   『我不想要打破纪录!』敏儿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为什么没有一个看起来稍微人摸人样的男子出现?』   她端起了另一个威士忌酒杯棗里面装的是鱼目混珠的冰乌龙茶,一饮而尽;不明究底的人不禁为她的『酒量』咋舌称奇』筱婵端详了她数秒,懒洋洋评论道:『我开PuB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喝茶跟果汁也会醉的』   『天!』筱婵笑得花枝乱颤,『真是好理由……』   饱受挫折的敏儿瞪了她一眼,慷慨激昂地宣布选择『一夜风流对象』的条件,   『只要他长相不『讨人嫌』,能证明自己没病,而且愿意采取安全措施……』   筱婵的视线陡然『惊艳』地盯住敏儿身后某一点,再也顾不得听她唠叨埋怨诉苦   穿著米色风衣,风流个挡的岳涛径自坐在敏儿身边的吧台椅上,『而且我上个月才做完年度身体健康检查,一切正常,前两天还去捐血……』   『走开!』敏儿粗鲁低吼』近乎玩笑的戏语有令人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敏儿以手支颐表情懊恼至极,『你根本不可能晓得这个地方……』   他原本是不晓得的,直到半个小时前,妍妍由日本打长途电话回来才泄露这个敏儿出没的地点』   望了望两人之间几乎迸出的火花,筱婵无奈地耸肩,『算了,为了避免两位在公共场所防碍善良风俗,我建议你们买单走人   走在他前面的敏儿倏然转身瞪着他,『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蹩脚了吧?』   岳涛漾开了笑意点头承认:『有一点』   冷风扑面而来,扬起了敏儿一头平直黑亮的长发;室外的温差使她双颊冻得通红,双唇上残存的胭脂未褪;一双微斜的凤眼隐藏了复杂心思,神秘而费解地凝视着他   『这没有意义……』在吻与吻之间的空档,敏儿喘息告诉他:『……不过是两性激素作祟、非关爱情……』   岳涛轻咬她的耳垂,有效地令她闭嘴   敏儿释放了自己的矜持,狂野而大胆地响应他所付出的热情,在他的身上留下只应属于恋人的记号、吻痕   『没办法   『是因为众人注目的压力太大,你才选择到台北求学吗?』岳涛在激情过后的早晨懒洋洋地间被老妈诓了!   和一大票同乡叔伯辈们吃这顿午饭能有什么收获?他望一眼泰然自若的敏儿,打算开口邀她离席   岳涛拿到手上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对价值数千元的名牌金笔,敏儿亦然   『一定!一定!』众多宾客拍胸脯保证翁议员殷勤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寻求支持』   敏儿平静淡漠地开口:『是见过,没错』   血色由翁议员脸上褪去,他像见了鬼似地瞪视着敏儿,见惯各式场面,历练有加的他花了数秒才恢复正常,强颜欢笑地迅速转向他人寒暄   不睬敏儿拒人千里之外的肢体语言,岳涛硬是跟随在后闯入她的公寓』岳涛言简意骸地请求』   敏儿低头沈吟,忆起了自己当时身体的骚动,家教严良,从未听闻过任何脏污事物的她清楚而震撼地感受到欲望的威力,看见那种下流行为居然让她兴奋、恐慌,乱七八糟的感觉让肉体和心智错乱分裂   『拜它所赐,让我更早了解到大人的难处』岳涛颓然否认岳涛在心中默念   他终于知道:敏儿的怪异、别扭个性因何而来   『笑我们错得有多离谱……』尾音乍落,岳涛已经低头吻住了她柔软樱唇,心底是心满意足的清醒、明朗』   原本心血来潮想找敏儿一起夜游、吃宵夜的,没想到却撞破了岳涛和敏儿的   『好事』』芋黛淡然说道,望着敏儿又望向岳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祝你好运』   ※※※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戴着墨镜仍掩不住明星丰彩的妍妍轻松地通过海关,对来接机的朋友们挥手招呼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愉快地和红霓﹑芋黛拥抱,好奇地询问:『敏儿呢?』   『她有点事没空来』嗳!大概是吧!岳涛自嘲道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岳涛决心坦白认罪   只不过,清雅香茗也掩不住室内浓重的火药味   尤其是受敏儿‘照顾’最多的王老大,根本是造反了!   天哪!这就是她的‘报应’吗?欧阳敏忍不住磨牙』贺连宸悠哉地数落:『敏儿,夫妻之间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才对   『好』连宸乖乖听话,吃糖、喝茶兼看戏   他收敛起玩笑神情,正经沈稳地说:『一半原因是外婆给我的影响吧!』岳涛温和一笑,不需赘言对老人家的尊敬孺慕溢于言表,『而且,我觉得比起赚钱这种事,我对『人类』的兴趣更浓……』   敏儿尖酸刻薄地打岔:『既然如此,你何不改行研究『生物学』、『人类心理学』或考古什么的,说不定发明了什么爱滋新解药,可以成为第二个何大一!』   妍妍谴责地望她一眼,没人理会她   『当然啦!这也是我的优点之一哇哈哈!他在心底暗笑   『敏儿……』妍妍拚命忍笑追了出去劝解,『别生气嘛』   芋黛也从容离座,依照惯例,这次该轮到敏儿『交待』了……   趁着红霓也兴致勃勃地去凑热闹时,王老大忍不住揶揄岳涛道:『就算蒙着眼睛捉,任谁也会挑个曲线玲珑的大美人,而不是……』他跳过了有诋毁嫌疑的评语,挤眉弄眼说:『你确定自己脑筋清楚吗?』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岳涛慢条斯理道:『政治,是很花钱的!我当然得挑一个会赚钱的老婆嘛!』   『只为了这样?』两个男人一脸促狭调侃道:『少来!』   背着老婆聚在一块的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德性,说到投机契合处话题就免不得添些颜色   心照不宣的三个男人爆出哄堂大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早上好”店里的老板娘阿祥嫂特别热情,而且记得住在这附近居住的每一个人名字,看到她脸上带的灿烂笑容,整个人精神都会好很多,“阿祥嫂,今天生意很好啊” “托福,都是大家帮衬着”阿祥嫂笑容咧的很开,“今天吃什么?” “一杯豆浆,一个红豆包” “还是带走吗?” “嗯,带走,赶着去上班呢” “路上小心些,别骑那么快”阿祥嫂殷切的嘱咐我喜欢这个城市,空气清新,温度适合,物价不高,生活节奏缓慢,适合养老养生 那年回家后,几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结发三十多年的父母离婚了,母亲移民海外,而我也不愿意出国,于是只身一人来到这个绿水青山的城市 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小公司,人员不多,工作量也并不大,关系也简单,虽然薪水不多,我却一呆就是二年 我不喜欢吃苦瓜,即使他已经弄得没有苦味了,但是却在他的注视下不得不多吃了两三块 “早,小乖” “喵~喵~~” 桃花有几朵 从小,我与母亲亲,而父亲则忙于他的生意,疏忽了家里人,而越来越传入家里的消息是他对家庭的背叛,而母亲只是沉默的忍耐着看看四周,估计是跑到这里来躲雨和觅食的或许是谁家走失的,但是问了附近的好几户人家,都说不是他们的从来不养宠物,本想着就这么让它自生自灭的,但是这个小黑猫却一直跟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只好收养了它 我告诉淇奥我养了只叫做“小乖”的黑猫,他第一反应:“接种疫苗了吗?” 慢吞吞 今天是周末,我决定带小乖去接种疫苗,将它放入特意为它买的一个猫猫专用拎包,然后放在助动车前面的车篮里,它没有坐过这样的车,很兴奋的直将脑袋探出来,好奇的东看西看,小脑袋转个不停,非常可爱 “请问有事吗?”我问道 “这就是小乖?”他看着已经迫不及待跳出来的黑猫问道难道说猫也存在异性相吸的原则? 孟淇奥只是笑:“原来你会跟猫吃醋” 我脸一红:“我哪有吃醋” 他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我,很安静很专注,似乎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我有些窘然,于是移开了视线 我却不会凑那个热闹,我只是很悠闲的坐在躺椅里,看着不远处的樱花树,听着歌,吃着水果,喝着茶,看着书,小乖此刻也一副对外界爱理不理的样子懒散的趴在那里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他添杯茶,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樱花雨, 非常美丽,会让人忘记了,我想起童安格的歌“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心痛到那里才是尽头/花瓣雨/像我的情衷/誓言怎样说才不会错/拥抱到天明算不算多/花瓣雨/飘落在身后/花瓣雨/就像你牵绊着我/失去了你只会在风中堕落/你的谎言像颗泪水晶莹夺目/却叫人心碎/花瓣雨/飘落在身后/花瓣雨/就像你牵绊着/我失去了爱只会在风中堕落/花瓣雨/飘落在我身后……” 花瓣雨,失去了爱,只会在风中堕落,我低下头只是抚摸着杯子的边缘,温热的白瓷,将即将散去的温热留给了我 “在想什么?”他问我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直到敲门声将我惊醒 我无语的看着这个男人:“欠债了?破产了?” “你这丫头,真是没有好话”他很自发自觉的熟门熟路打开冰箱给自己找食物 “是老大来了?”还在视频线上的母亲已经听到了声音,她这么问道 “也就那样” “傻丫头” 我笑了笑:“别谈他了” “好,那我们谈其他的,丫头,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再看吧” “既然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何必要呆着这里受罪” “不是受罪,哥,我很好,真的” “不是那个医生?” 我摇摇头欢笑短暂的驻扎了,然后又因为深渊般的寂寞而撤退了 “XX还真是漂亮”同事阿雅也看见了那个广告,于是这么说道,“要是我也可以这么漂亮就好了” “你就想钓个金龟婿是不是啊?” “哎呀呀,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可惜,我都已经死会了”一年前已经结婚的阿雅觉得很遗憾想当年,追我的人可是要排到东归岛了”阿雅骄傲的表情惹笑了我们 “男人不但要有钱,而且还有品味,比如会马术,高尔夫”同事小由这么说道整个城市开始弥漫起光雾,越来越浓郁,蒸腾出片片朦朦胧胧的七彩蝶,它栖息着,脉络里静静的流淌过这个城市的生气,覆盖着一切的丑陋与美丽,生与死,悲伤和忧愁他从蝶翼的那头下来,犹带着七彩的光泽,那被光润泽过的唇轻启:“抱歉,天心,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微微的笑了,那藏在眼镜后的眼角悄悄上翘:“准确来说,是6天又19个小时16分” 我也笑了:“你算得真清楚”只是,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冒出来,似是柔软又似是伤感,我值得他这样对待吗?我们是如此的不同,我太平凡了,他太出色了 我有些窘然,双手握在一起,他留在手心处的瘙痒和温暖依旧还在:“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好”他表情平静,没有问我的答案 在席间,我们开始说起了日常琐事,说自己的工作,说自己最近看的书、吃的东西,还有一些东西的制作,都是一些很琐碎不见任何浪漫的事情,只是,我们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直到夜深了自从离开后,除了给她们群发了一封告知邮件后,从此就玩起了失踪 “喵喵”小乖却不睬我,只是兴高采烈的玩起了键盘,引起了一连串的乱码 “天心” “淇奥”好不容易逮到小乖,有些气息不稳的接起他的电话,“唉哟……” “怎么了?” “没事,小乖不听话,不喜欢洗澡”按住这只老想逃开的小猫奸 “哼哼”美女还是哼哼,抱起她的小狗就走淇奥,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我再打给你” “好” 闲暇的时候除了摆弄花花草草外,这几个月来学起了书法,虽然,毛笔字总还是歪歪斜斜,但是,聊胜于无 夜色渐沉,字帖一张张的不断替换,直到《遇见》又响起,搁下笔,拿过毛巾擦净手,走到电话旁边 “喂,淇奥?” “天心” “淇奥,你下班了?” “嗯” “吃过了吗?” “还没” 我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这么晚还没吃?” “刚结束一个手术” “手术顺利吗?” “嗯” “你现在还在医院?” “嗯” “那什么时候下班?” “等病人情况稳定就回去” 我想了想,这么晚了,医院也早已经没有供应晚餐了,周围的店铺只剩下便利店了:“那,我煮些吃的带给你” “好”他倒是没有跟我客气 医院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闭上眼,调整自己的呼吸,熟门熟路的找到他所在的休息室,却看到他躺在那边的检查床上我将放在椅子上的食盒打开,递到他面前,一口一口的喂他:“要不,我买些干粮放在你抽屉里?” “嗯”他只是一口一口的吃着,“好” “明天我就去买些” “嗯” 他吃完了,却依旧靠在我身上,眼睛又闭上了,他看似很疲惫,我将他抱在怀里,好似抱着一个婴儿般轻柔小心 “天心……”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我面前 约会 从那天开始,我出现在医院的频率开始增多,于是,原本常常是一周左右见一次面的情况变成了几乎天天见面,而他的办公室也变成了我们约会的地方 “对啊”我郑重其事的点头每天准点上下班,然后买了小虎,骑去超市、菜场买买东西,然后回到家里看看电脑,看看电视,看看书,日子过得很惬意,自然也心宽体胖了 “开刀?”即使疼痛入骨,但是听到开刀两个字,我还是暂时忘记了疼痛,“能不能不开刀?” “当然不行了,阑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割了就割了”阿May很没良心的这么说道,“医生,麻烦你了” 看着自己被推入手术室,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骑机车出了点小车祸”小女孩很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送到急诊室,当时他就是第一天到急诊室我当时看到他,我就忘记疼痛了,我说:‘我要这个帅哥’” 真是大胆的孩子啊 “姐姐,你说,他会被我感动吧,我都住了半年多的医院了,要是以前我才不想在这里呆呢” “嗯,有可能吧” “我一定要将他追到手”小女孩很有自信的喊道 “姐姐,人是一定要谈恋爱的,不谈恋爱就跟不吃饭不喝水一样,会很痛苦的”韩采樱的恋爱世界观真是让我吃惊,“女人只有谈了恋爱才能更美丽” 不哭不哭 经过这番谈话后,韩采樱将我作为她说话的好对象,将她从小到大的恋爱史都说了出来,甚至她的性体验都告诉了我,包括13岁的第一次姓爱,然后还很详细的描述了姓爱时要怎样做才能掌握主导权看着她蛮不在乎的样子,我对自己所坚持的贞操观产生了怀疑,是我太落伍了吗? “姐姐,你不会现在还是**吧?”她一脸震惊的表情,“如果,我像你这样大了,还是**,我会不想活的啦,很没面子的耶,我班上的同学现在几乎没有处男**了” 开放的社会啊,太开放了,我心里默念着代沟,严重的代沟! “姐,女人要充分享受**的,不然会枯萎的”惊人之语啊总是从她这边发出,她突然大叫,“孟哥哥,你来了” 我看过去,孟医生正推门进来,护士跟在后面 韩采樱嚷着:“孟哥哥,我好想你哦,你都一天没来看人家啦” 还是出去转转,转转的好,我这么决定,免得继续受到惊人之语的荼毒 微春 前段时间发现一个凉亭,于是每次散步后,总是会挪到凉亭休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累啊,我坐的地方正好隐蔽在几颗大铁树后面,还有些盛开的月季花为伴 “老大,你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你的机车都要生锈了” “还说机车,老大上次摔成那个样子忘了” “就是,就是,老大,你怎么会摔成那个样子啊,全身都没一块完整的皮了” “还说,还不是那混蛋的,竟然敢跟我斗,哼,不赢他怎么行” “老大,你好厉害”全都一副崇拜者的模样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专属医生,很帅的”韩采樱很得意的突然这么说道,“以后,要尊敬他,他是我的男人” 我抬起头看去,果然,例行巡视来了 “哇,老大,你的男人好帅啊” “好好啊”孟医生的风采迷倒了那帮少男少女 我抿嘴偷笑,偷偷看着孟医生,想看他的表情会是怎样,但是却很失望的看到他依旧面无表情 不及 伤口恢复的很好,拆了线,终于可以出院了 韩采樱倒是对我很恋恋不舍:“姐姐,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啊” “好” “姐姐,记得一定要去谈恋爱” “好” “姐姐,再见”她直将我送到医院门口,并对已经上车的我直挥手只不过,她却没有等到那一天相亲的阿星拉着我作陪,搞了个四人行,容貌胜于我,打扮胜于我,心情胜于我的阿星自然很得两位男士的殷勤 “天心,他们说请我们去跳舞,你去吗?”阿星拉着我咬耳朵 “我要的……”下意识的抢过书,又想到旁边的人,于是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 音乐节奏感很强,是恰恰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长得真不错” 我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啦,这么帅的帅哥可不会看上我” “天心,你别贬低自己呀,你长得很漂亮呀” “阿祥嫂你真会夸人,我都不好意思了” “天心,来跳舞啦,跳跳舞身心健康”阿祥嫂力邀我参加,“这位帅小伙,你也来吧,别光站着,陪天心跳舞呀” 我笑着看那个被拉下场的人,耸耸肩:“孟医生,看来,你注定要陪我跳一支舞了” “沈小姐,我不擅长跳舞”他显出些为难的表情了但突然有一天他们竟然相遇了,在公园的喷水池前,他们像失散已久的恋人般,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然而突来的大雨将他们分开,雨中记着电话的纸条一片模糊,他们又失散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谁也没有再遇见谁 他却是摇头:“我不喜欢期待” 也是,医生,理性的化身 “别,你太客气了”我拒绝了,推辞道,“我戒酒了”我怕他还会推给我,“我家里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沈小姐”他声音还在后头,但是我却已经跑远,听见他声音,我回头一笑,朝着他挥挥手,然后径直跑过马路,往小乖的停放处走去 8祝贺你,祝你们永结同心,婚姻幸福” “谢谢”阿雅今天脸上挂着很幸福的笑容,“一起照个相吧” “好”站在她的旁边,看着镜头微笑合影留念 宴席到了高潮也意味着即将落幕,一轮敬酒过后,逐渐散席,只有准备闹洞房的人留了下来看着那个已经醉得眼迷离,脸上腾起一朵红云的人,还是不忍心啊,于是笑道:“看来,只能麻烦你代他跟两位新人说抱歉” 不知道他住哪里,只好让的士开回我自己的家,他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差点让我没喘过气来,还好他还有部分的清醒,脚步也会自己挪 “呕……”他突然呕了一声,将我吓回神我捏紧自己的鼻子,退出洗手间,让那个人吐个昏天暗地,直到听不到呕吐声音了,我才踱进去,却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睡在地上的人 我将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偷看那边安静的人,他倒是没有戴眼镜,看来那个眼镜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桃花眼他换回那套衣服,然后很礼貌的说道:“沈小姐,谢谢你” “不客气”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怕自己又被迷住了他似乎察觉到了,将眼镜戴了回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也在这里”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也可以遇见他,这算不算一种奇缘大小姐啊,你以为你是那些贵族小姐啊而且,就算世界上真有那样的人,那也不是正常人了” “哎……” “我看,你就将就一下了,最近追你的那个人起码也符合了几点了” “我才不要将就,将就多痛苦 “原来是这样” “受教了吧,要是你有女朋友,一定要常常捧她,这叫做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沈小姐,你今天很漂亮,我很喜欢”他突然这么说 我被我正在喝的菊花茶给呛住了,咳个不停,呼吸不畅,涨得满脸通红:“你……咳咳” 他却一副无辜的表情:“难道这样说不对吗?” 我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我说的,对象只能针对自己的女朋友,哪有,哪有对别的人这么说的 与他登上一辆三轮车,任车在后海边上徘徊,又往钟楼、鼓楼,穿梭在老北京胡同 撒了好些面包屑,引得好多鸟儿飞来,不由想起几米《向左走向右走》的画面,那个寂寞孤单的男子也曾这么喂过麻雀儿,齐齐排的寂寞其实,我也不善良,或者说来其实我也是一个很自私、很顽固、很自以为是的人,听不进别人的话,不撞南墙也绝不回头 他并不看着我,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前听说,这个喷泉也叫做许愿池” 我对罗马许愿池的传说知道一点:第一个传说,是游客只要背对许愿池,右手拿硬币越过左肩抛入池中,便可以重返罗马;第二个传说是用同样动作抛三次硬币,第一枚是代表找到恋人,第二枚是彼此真心相爱,第三枚是蜜运成功,婚后并一起重返罗马 “好” 吻心 我转过身,背对着它,右手拿硬币越过左肩抛出,听到“咚”一声,硬币入水了,第二枚继续,第三枚继续,接连的“咚咚”入水声传来瞧瞧四周,也没啥人注意这边,我将脖颈上的围巾拿下,又将大衣脱下 “喂,你们在干什么?”远远地传来公园管理员的声音 他动作轻柔无比,似乎是无比的珍惜它们,脚上传来的酥麻感觉很奇特,直达血液里、心里,好似羽毛般在心里不断的挠弄着,近得好像立刻就可以碰到,却又隔着重重纱,只能徒劳的忍耐着一切都是我啊,我怎么能跟那个年轻的医生说,其实,是我挑起的啊我心顿时一乐,原来,他也如此害羞 “淇奥”我忍不住首先开口 “怎么,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老哥假意怒道,“哼哼,小心我拆散你们”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一点都不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小心那些女人们有一天造反了” “哼,她们敢?” “说不定哪天她们就憋不住了” 哥很自信,甚至有些狂傲:“本来就是游戏,你情我愿的交易,那些女人要得也不过是钱” “哥,我也是个女人”我很无语的看着他,这明显也将我也贬低在内了哥,要不,你也来一个,找个漂亮的小女孩好好培养” “尽瞎说” 我只是嬉笑着,极力鼓吹他:“真的呀,很不错的啊,考虑考虑吧,要不,我帮你物色一个好苗子去,包君满意” 电脑那边响起了嘟嘟的连线声,我跳起来:“母亲大人驾到了,太子,赶快跟本公主去迎驾” “是,我的公主” 序言 人生真的有很多偶然和必然,过了一些年月,再回头看过去的事情,不由不感叹只不过,能多的学会去忍耐,去面对,哭泣也罢,伤心也罢,总是会再站起来 我做好四菜一汤,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剪下一只盛开的月季花插到那高腰细长的花瓶里,将散乱在书桌上的字帖全都收好,突然又想到一个事情,于是又从碟片架开始翻找,找出了一张《unbreakable》专辑,放进播放器里,选择循环播放 “小乖”他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它,“有没有想我?” “喵呜”小乖无比舒适的挨着他胸膛,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他轻笑出声,在我耳边念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脸一阵阵的发烧,他的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要清晰的吐出来,明明才十四个字,他却念得韵味十足,长长久久的纠缠着,好似已经过了半辈子的感觉 我们找到摩羯座的位置,舒舒服服的占了位置,然后各看各的书,淇奥喜欢看推理探险的小说,而我只对风花雪月的虚幻故事感兴趣 我们叫了一壶茉莉清茶,在这个恬然的午后时光,听着轻音乐,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半个小时,才满足的爬了起来,捡起被我扔在一边的书继续看 我抱着爆米花依靠在他怀里,黑暗的电影院,纵容了很多人的暧昧与激情 他只是笑,并没有多做评论 去哪里呢?我想了想,电影院现在没啥喜欢的电影了,我自己倒是收藏了不少经典老电影,于是我说道:“那去我家看电影好了” “好”他还是不反对 我翻出碟片柜,不断寻找着,有《河东狮吼》、《青蛇》、《梁祝》、《罗马假日》、《两小无猜》等等,还是看喜剧吧不过,我却喜欢,投入这个吻中,不管那边的电影到了什么地步了 “过两天,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他这么说道 只是今天小由还真是扮戏扮上瘾了,口头禅是“我很方便,用过之后可以随手抛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占空间永远安静,我就是便利贴女孩”而且,人在一起久了,就会看厌,然后就会不安于室,就会被外界的诱惑所吸引,就会出轨、就会争吵,甚至于离婚,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女子对我这么平静的反应却不满意:“我告诉你,孟医生一定会喜欢我的” 我讶然的看着她,她为何有如此说法 “人生,不是,这么简单的” “你这叫做纯属自我糟蹋我们不是一个水平面的人”美女转身就走 他那里沉默了半响,我以为他会回避这个问题,等到快要失望时,他却说道:“因为你是我的那杯茶,很安心,很温暖”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已经扯起了弧度:“其实,我很不如别人” “我知道” “这就是所谓的甜言蜜语吗?”我突然这么说道 他那边传来笑声,片刻后他用着宠溺的声音说道:“天心,你比谁都好” 又是甜言蜜语,只不过,却安心:“淇奥,我等你” “嗯,好” 挑剔女人家 “你找我?”听前台说,有人找我,放下工作走到会客室,却是完全陌生的人,我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中年妇人,打扮的很干净整洁,微薄的嘴唇抿着,嘴角边有道岁月的明显痕迹 “如果他没钱没地位呢?” “他很有钱?很有地位吗?不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吗?”我不解的问,一个房子是租的,车子是二手的,很有钱吗?况且Z市的工资水平向来并不是很高的 5月12日,正常上班,听同事们的互相调侃,我处理着文件,下午两点半左右,突然觉得头晕晕,身子摇晃,是最近太累了吗? 突然有同事大喊:“地震了,快跑” 也不知谁突然尖叫了,慌忙中所有人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全都一个个的从安全通道跑下去 朦胧之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音乐:“……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是做梦吗?是做梦吗?那么熟悉的音乐声,是做梦?还是现实?我醒转过来,红肿如核桃般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前方,只能摸索着找到手机,颤抖着打开,我多么害怕电话那边不是熟悉的声音 “淇奥,我爱你”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那样的痛,却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是如此的痛,痛到我认为自己会在下一刻就灰飞烟灭了白日不敢哭泣,我只能每夜流泪,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那个号码,却始终关机状态药带着安眠的作用,即使颠簸的车上,我仍然睡着了,只是梦里面却一直见到淇奥,他在对我笑,他抱着我说很想我,他说他爱我哎呀,我都忘记了,喝了这个粥,你赶快躺下再休息” “好” 这一睡,再次醒来时,神智清醒了很多,精神和体力也恢复了很多,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但是雨却没停过,天色好暗沉 几个光年才遇见你 医疗站那边灯火还是通明,只是却已经安静了好多,疲惫的人们也都纷纷的睡下了,我踩着一路的泥泞走过去,淇奥你在这里吗? 那里的人们或坐或躺,姿势各异,但是却同样带着一脸的倦容我一张一张脸看过去,不是他,不是他,我往里面走去,曾经我是如此的害怕死亡气息,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但是此时,我却不害怕,因为那里,淇奥或许会在那里天心,你要不留在这里好了,调养一下身体” “不了”我还要继续找淇奥,我撑起身体,手触碰到床板,有些异样,我慢慢的抬起手,我看见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我摘下戒指,内侧的字母却将我震住了,我猛地跳下床,“容敏,医疗队的人还在吗?” “啊”她被我吓住了,“在的 医疗站的人们非常忙碌,来来往往的人们非常的多,我只能不停的寻找,那不是他,不是他,他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里 我想起我们的相识,想起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想起我们的一生一世,想起无所不能的他原来不会跳舞,我忍不住笑容在嘴边的绽放,我想到他在我面前的软弱,他其实有的时候很像小孩子,会害羞,会别扭 我只是朝他笑,眼泪悄然滑落,埋首于他怀里,心终于安定了,在他的臂弯里,我那颗流浪鸟终于找到它的栖息地 “好” “天心,我爱你” “我爱你,淇奥”我哽咽的在他怀里剖白自己的心人的一生中可以遇见一个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的人,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在经过劫难后,依旧可以重逢,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我再也不愿意放开,怎么舍得放开他的手,“淇奥,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永远不分开” “淇奥”将你的名字在心里不断念着,在唇齿之间回味着,一遍又一遍,我原来竟是如此的爱你 淇奥一副得意的表情说道:“谁让你这么英勇的千里寻爱,这都不能让他们满意的话,那我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 我哼哼的说道:“我哥可说了,以后家里我做主,不然的话……” “是,老婆大人,小的一切听你的吩咐”他嬉笑着说道,反倒是我自己闹了脸红 婚礼前一天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的女儿都要嫁人了”在结婚的前夜,已经回国的母亲拉着我的手感慨的说道 淇奥,你可知道,遇见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原来人世间真有明明冥冥注定,你在茫茫人海见呼唤出我的名字那一刻,在你眼眸穿过千年来到我身边时,就注定了我会爱上你,注定了即使不安,即使将来受伤,也愿意去承担一切的勇气,什么时候起,我爱你胜过一切,感谢上天,给我们相爱的机会,给我们相守一生的机会于是乎,原本打算10万字左右的作品,现在决定完结了 这份纯粹的感情是让人羡慕的,认定了,所以爱着、守护着,坦诚着,绝不会放开牵着的手,一生一世,相守到老(啊,羡慕啊!万分的羡慕啊!) 爱情其实很简单,只是我们世人总是将它复杂了,在爱情里放了太多杂质,太多的包袱,于是让爱变得太过沉重,甚至到了难以继续下去的地步 其实,都没错,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学会放下,其实,幸福没有可比性,只要守护在重要的人身边,就是天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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